3、第3章 混乱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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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你吗？”
那女孩发出几不可闻的、泫然欲泣的声音。
祂接近那副身体，再次试图抢占。
源自身体主人的情感袭来。
思念，伤感，委屈。
不可置信，以及炽烈的期待。
这些情感复杂浓稠而复杂，却导致了同一个结果：身体主人同祂的契约已被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烈的求生欲。
哈，这蠢货，把自己当成她的亡母了吗？
祂履行契约，出手帮她惩戒欺凌她的人，却反而让她误认为是母亲显灵，唤起了她的求生欲？
这具原本就要属于祂的鲜活身体不再对祂敞开。
简直可笑。
这算什么，区区人类，竟敢如此愚弄祂！
咔哒——
鞋底踩上什么东西的动静让黛西从抽离状态回过神来，满地亮晶晶的碎片折射着白炽灯的光。女孩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开始拾捡地上的琥珀碎片。
气域中的异常波动传来。有谁闯入了，带着祂熟悉的、令祂感到厌恶的男性气息。
出现在门口的是个年纪很轻的男性，个子不高，看着并不壮硕，但是也不算多瘦弱。他长着一张一看就很会骗人的脸，额前散落的发丝落下些许阴影，稍微遮住那双太过晴朗的双眸。
祂看着他用那种温和惑人的态度诱导这蠢姑娘，看他处心积虑，想要从她口中套出消息。
如果这个蠢货打算把祂的存在透露出去……
圣职者可以压制生前的祂，如今自己已成为亡灵，那些该死的圣物和恶心的经文对自己的压制力只会更强。
刚刚重回此世，祂现下并不想尝试这个。
当然，作为亡灵，祂也掌控了曾经无法驾驭的力量。
如果这蠢货漏出破绽，如果这男性察觉到祂的存在，那就算失去一副想要的身体，祂绝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这之前，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再不可如曾经一样鲁莽。
阴影的行者自有阴影的行事。
“我看他们离开时很着急……这里发生了什么状况吗，你还好吗？”
长着骗子面孔的家伙穷追不舍，不断尝试，试图从蠢姑娘口中再探听出来点什么。
他是圣职人员？在调查女巫？
不太像，他身上连个十字架都没有。
可以试试。
祂意念一动。如同被飞虫掠过的水面，少年的影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那双蓝色眼睛呆滞了半秒，眸中神彩逐渐暗淡下去。
被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裹挟，他放弃了追问。
黛西·威斯锁好门离开。
*
埃里克那群人似乎没再骚扰黛西。
迪克虽然有心关注，却分身乏术，被训练、各种任务，甚至还有学业吞噬掉大部分精力。所剩无几的时间只能用来弥补他可怜的睡眠。
一周多的时间过去，他突然意识到，埃里克那个小团体好像再没出现过了。
迪克状似漫不经心问起，交友广泛的同学很快就告诉他原因：埃里克休学了。而那个猫憎狗厌的小团体成员，其余几人有的请假在家，有的逃学。总之都没来学校。
迪克首先想到了黛西。
她做了什么吗？
有可能是她骤然拥有了特殊的力量，所以对曾经欺负自己的人下手？
不是迪克故意怀疑黛西，只不过他遇到的不少案件都是这样发展的。
万一是那样，他得阻止她做错事。
埃里克·格林和他的小团体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黛西，或者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因为别人背负伤害他人的负担。
迪克找到机会去查询了埃里克等人的档案，并记下了地址。
除了埃里克本人的休学是其母亲格林夫人打电话办理的，其余几人都是自己请假，或者直接逃课没来。
公立学校管理散漫，并没有严格的签到制度。如果他们过段时间再出现，大概也只是被记个过而已。
埃里克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今晚、不，放学后就先去他家看看好了。
迪克一边思索着，一边敏锐地捕捉到黛西的身影。
图书馆入口处刷卡的女生依旧是一头金色短发，不同的人发尾似乎修剪过，看起来整齐多了。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是她的衣服也不再灰扑扑的、或是宽大得根本不合身，而是重新变回从前整洁体面的样子。
“大忙人又要补作业吗？”
迪克的同班好友从外面敲了敲窗户，对站在走廊内的迪克说话。
“啊……哈哈，是啊，我上周的物理作业还没写完呢，明天就要交了。”
迪克扬了扬手中的练习册。
“好吧，你想打球的话，随时欢迎加入。”
“好啊。”
迪克装好课本和练习册，往图书馆走去。
布里斯托中学规模不大，图书馆没有单独的楼栋，而是占据了教学楼的地下一层。
可供学生自习的桌椅远多于陈列书籍的书柜。不过除了在临近考试的时间，这里一般不会有多少学生。
迪克弄到了黛西的工作表，知道她周五要去图书馆清点本周的归还书籍。
地下室的图书馆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迪克刷卡进入图书馆，进门就看到了门口办公桌前举起来的报纸，以及报纸后露出的一截深蓝色的灯芯绒帽子。
不管是什么温度，管理员托特先生总是带着帽子。他长得极瘦，浑浊的双眼下挂着厚厚的眼袋，看人的眼神仿佛透着股阴森的审视。
有人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见托特先生帽子下没有头发，说他头皮上有一块又大又丑的黑斑。
这听起来有点好笑。迪克没当真。
以前来图书馆还会看到托特先生自己整理图书，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报纸。推着一辆盛放书籍的小推车、穿梭于书柜之间做整理工作的则是黛西·威斯。
迪克找了个位置，打开练习册开始写作业，目光却扫向黛西。
之前远远一瞥，女生的发尾已经修剪整齐，衣服也更加贴身整洁，但在现在的距离下，迪克却能看到黛西眼睛下明显的黑眼圈，以及越发消瘦的脸庞。
埃里克·格林和他的小团体不再缠着黛西，她本应该更加轻松。怎么现在看起来，她反而更加憔悴了？
黛西在标注了“奇幻推理”的书柜前停下，她翻着手里的表格，寻找那本《鸡皮疙瘩魔血·厄运相机》的陈列位置。
在第一层。黛西仰头看去，那是她需要踮脚才刚刚好够得着的位置。她需要小心点，别把上面的书碰掉了。
正当她伸长胳膊，举着那本《鸡皮疙瘩》试图放上第一排书架时，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书，很轻松地把书放在了第一排。
黛西首先侧过身，拉开几步距离，才转头看向来人。
是迪克·格雷森。那个被韦恩收养的小少爷。
在黛西说话前，迪克先开口了：“看来也有别人喜欢《鸡皮疙瘩》，这个系列的书真的非常有趣。我猜，这个书柜的书最常被借阅，你说呢？”
那张令人难以拒绝的脸此刻正对着黛西露出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
黛西从推车上拿起两本书，按照标签索引，分别塞入书柜第二排两个不同的位置：“大概是吧，接下来要归类的书都是这个书柜的。但是，格雷森，你有什么事情吗？”
迪克噎了一下。
这可真不太容易，他想。
黛西这话听着非常明显，她拒绝可能进一步的私交。
迪克挠挠头：“你是比较喜欢安静的类型吗，我只是正好看到你在这里，想找你聊聊天……我看图书整理应该不是太费神的事情，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了？”
侧过身从推车上拿书的女孩顿了顿，她没有转身过来：“大概因为我就是个性格糟糕的家伙，格雷森先生，你的好意最好别浪费在我身上，我没那么在意人际交往，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往垃圾桶里丢美元没有区别。”
“哇哦，你对自己的评价可真是苛刻。”迪克后退两步，他猜测黛西或许更喜欢和别人保持点距离。
站在大约三四步开外，迪克才再次开口：“或许社交不是纯粹的浪费时间？你成绩很好吧？我记得查理说他姑姑想给自己的小学女儿找个家庭教师，查理之前还拜托我帮忙问问呢，说是薪水还不错。”
迪克注意到黛西归放图书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看来他找对了方向。
不过黛西看起来不打算搭话，迪克再度开口：“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就当是帮查理一个忙，也算是帮我的忙。”
金发的女生还是开口了：“查理·布朗?我记得他自己的成绩就很不错吧。”
“虽然是这样，但是他放学后没有时间做兼职——你大概不知道，他有只从幼儿园开始养起的比格，那只狗年龄很大了。查理每天放学都要照顾他那只老狗。”
黛西垂眸，似乎在思索。
“我记得你在校外也有兼职？啊，我正好之前路过月亮湖餐厅。不过比起服务员，还是家庭教师更轻松一些吧？薪水也更稳定。”
黛西没法不心动，为了维持学习成绩，以及攒大学学费，她已经过分消耗自己的精力。
母亲在世时，她只用关心SAT分数就好。
但是现在，她必须考虑之后的大学学费问题，成绩也不能掉落。
不管格雷森的好意是有什么目的，她确实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慢慢开口道：“我之前确实是在月亮湖……”
“你难道在偷懒吗?威斯！”图书管理员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学校给你支付薪水，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和男同学打情骂俏的！”
迪克皱了皱眉。
托特先生向来不太友善，但是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几分钟的闲聊，根本不至于让他这样生气吧?
明明刚刚他还在办公桌前看报纸，多数时候，他的不友善来自于对借书学生询问的爱答不理，以及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审视眼神。
在迪克说些什么之前，黛西冷淡又平静的声音响起：“很抱歉，托特先生，我马上就整理好了。”
金发女生转过身去，不再看迪克。
强烈的失落袭来，迪克只觉得一阵烦躁夹杂疲惫，正冲击自己的大脑。
做什么都没有用的。之前不也反反复复看了半个晚上的监控吗？有这个时间不如早点睡觉。
好累。
好累好累。
眼部肌肉放松，视线自然垂落。扫过一本白色封面、署名为阿德勒的心理学书籍时，一道微光似乎在迪克眼前闪过。
等等，不对劲。
托特先生的暴躁让他感觉不太正常。
自己现在的情绪也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