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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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走廊灯一如既往，迪克并没有发现不寻常的痕迹。
美术室的窗户被擦得很干净——这肯定是黛西的功劳。她在学校打工，帮老师干些杂活儿来抵偿课本费，而且做起事情来很认真。迪克不知道她每天的具体工作，不过，看来黛西今天的任务就是打扫美术教室。
透过着纤尘不染的窗户，迪克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室里面。
黛西正弯着腰，在地面上拾捡些什么。
迪克走向教室门口，在向内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
金色短发的女生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绿色眼眸如同平静而幽深的湖水。
“需要帮忙吗，你在打扫卫生？”迪克走进教室。
“我……不用了，谢谢。我差不多完成了。”
美术室的教具已经被整理过，地面整体很干净，没有什么脏污，只是散落着一些淡黄色的亮晶晶碎片。
黛西捡的就是这些东西。
她对迪克的接近没有表现出抗拒，于是迪克弯下腰帮忙。
他动作比黛西迅速，一些难以注意到的角落也被他很快扫过、将碎片拾出。
“……谢谢。”黛西接过迪克递来的碎片，声音模糊得像含在嗓子里。
“格林他们刚刚来过这里吗？”这位哥谭首富的养子问她，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就像传闻中的那样平易近人：“我刚刚在楼梯口遇到那群人，他们看起来害怕极了，就好像他们屁股后面追着只鳄鱼。”
黛西垂眸，将碎片小心翼翼包进一张纸里：“是嘛。”
从她的反应也看不出来什么。迪克只好继续问：“他们是来找你麻烦了吗？”
“嗯……不是什么大事。”
看来这位女同学的防备心很重。
迪克看着黛西把装了亮晶晶碎片的纸包收起来：“对了，这些碎片是琥珀吗？”
黛西“嗯”了声。她的眼睛被金色睫毛遮挡，那副模样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就像她面对其他人时那样。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或许我能帮得上忙？”迪克露出关切的神情。
任谁看到这双诚恳关切的蓝眼睛，都会忍不住想要向他吐露心声。
黛西的双眸终对于上他的，但仅仅只有一瞬，她又移开了视线。
“这个琥珀……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项链，被他们摔碎了。”黛西轻轻地说：“你已经帮忙了，我自己一个人找起来会很费时间，谢谢你。”
迪克皱起了眉：“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黛西没有回复，只是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书包，背上后看了迪克一眼。
蓝眼睛的男孩领会到这是要结束谈话的意思。
还没问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紧追不舍：“我看他们离开时很着急，很……很狼狈的样子，这里发生了什么状况吗，你还好吗？”
“什么也没有，可能他们突然想起来有什么急事吧。”黛西摇摇头，举起美术室钥匙：“我还要回去做家务，这里我要先关门了。那么，再见，格雷森。”
礼貌平静，但是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沉闷的沮丧感突然压在心头，迪克感觉自己提不起心力再问更多。
这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影响，迪克心想。
目送黛西离开，蓝眼睛少年收回视线时，却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走廊里，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美术室窗户。
*
骇入学校监控对罗宾来说易如反掌。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不对……她之前可没表现出这种天赋。而且也不像突然觉醒之类的……这说不通。”年轻的罗宾喃喃自语。
监控里，那群讨人厌的家伙的确出现在美术室，并且把黛西逼到墙边，甚至粗暴地动手扯她衣服。
挣扎过程中，有人扯下了什么东西，做出一个摔掷的动作。
隔着窗户的监控模糊不清，根据蝙蝠电脑的放大和自动补全，可以看到卷发男生从黛西脖子上扯下了一条项链。这符合黛西之前所说。
监控录像里的黛西开始颤抖，其他人则继续推搡她，态度很是轻佻。
紧接着，在黛西仅仅是抗拒挣扎、根本没有任何明显袭击动作的情况下，他们突然全部飞了出去。整整齐齐。
当他们从地板上爬起来时，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这些家伙的身体开始抽搐，数秒，他们却突然开始又蹦又跳，就像一群热锅上的青蛙，身体不断扭曲挣扎、四肢用力甩动，那模样就好像被魔鬼附身了。
可他们的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仿佛有什么肉眼无法观测的力量正施加压力。直到他们全都倒在地上，如同虫子一样扭曲、蠕动。
然后，最前方的埃里克嘴巴越张越大。哪怕是模糊的监控画面，也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其他人则在挣扎的同时纷纷转头看向他。
这个诡异的画面持续了十几秒，他们很快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
只有埃里克撑起身体，抬手，开始抠挖他的喉咙。
黛西似乎说了句什么，可惜学校监控没有收音功能。通过口型判断，迪克猜测那是“滚”。
埃里克转头看了眼黛西，紧接着，他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冲向教室门。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那之后的事情迪克就清楚了：他们慌不择路地逃跑，然后在楼梯拐角处和自己相遇。
美术室监控画面里，迪克没看到任何不同寻常之物。就仿佛是这群人在进行一场无实物表演。
而整个过程中，黛西始终站在折射着细微光线的琥珀碎片中，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绿眼睛看着他们。
迪克皱着眉，漂亮的面庞浮现出困惑和不解。他把录像倒回去，一帧一帧重新检查起来。
*
愤怒被死亡封缄，意识沉入寂静，孤独带来的冰冷看不到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灼热的怒火再度燃起。那灼热时隐时现，遥远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抹微弱意识被唤醒，近乎本能地回应了这火焰的呼唤。
瘦小的、扭曲的人影在无尽黑暗中发光。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让他们经受最恐怖的事情、受到最可怕的折磨】
【哪怕以我的生命为代价——】
源自久远之时的意识接收到这份情绪，然后攥紧。
如同迎来新生般，那个意识冲向人影。
生命？
这个交易，我接受了。
砰动——砰动——
祂听见胸膛里如鸽子般跃动的心脏。每一次振翅都将炽热的血输送到全身，久违的知觉伴随着躯体的沉重感再度出现。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嗯？刚刚不是还挣扎得很厉害，终于想通了？”
耳边响起什么声音，令祂有些烦躁。
“穿成这样就以为我会对你没兴趣了？啧，那天晚上在月亮湖餐厅你不是还很热情得很吗？”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哈哈哈哈，埃里克可是个长情的人。”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
“宝贝，你那天穿制服的样子太辣了，再多给我们看看你的好身材，不然多浪费。”
金发的女生抬头。
埃里克·格林感觉自己好像看错了，黛西的绿色瞳孔好像变蓝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一股巨大的推力骤然掀翻了他、将他连同其他同伴一下子抛出去数英尺远。
之前那个懦弱的、总是躲闪的黛西站在原地，漫不经心整理被他们扯乱的衣服，然后抬眸看向他们。
那双眼睛分明还是绿色，却令埃里克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面临冷血动物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蛇！蛇！”有谁叫了起来。
埃里克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不知从哪里爬出来无数条黑白环带的蛇，它们嘶嘶吐着信子，向埃里克等人爬来。不等他们躲开，这些冰冷黏腻的蛇已经攀上了他们的肌肤。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甩开这些恐怖的生物，埃里克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转动脖子了。一条黑白环带相间的蛇如同围巾一样围在他脖颈处，四肢都被蛇缠缚的埃里克根本无法腾出手来扒开这条蛇。
一股海水的腥味萦绕在鼻尖。黑白色环带的蛇立起脖子，面对面朝埃里克吐信子。
埃里克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之前和小团体一起欺负别人，他们总是占据上风、享受别人恐惧的那一方。而看起来，这条蛇似乎是在“观赏”他的恐惧。
蛇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尖齿，腥臭味扑面而来，刺激得埃里克不受控制、张开嘴惊恐尖叫。
毫无防备地，这条蛇突然钻入了他的嘴里。
其他倒在地上的人一边试图甩开身上越缠越紧的蛇，一边恐惧地看着埃里克翻着白眼被迫吞蛇的样子。虽然极度恐惧，但他们也不敢再张开嘴大喊大叫，但依旧控制不住，发出了此起彼伏的闷哼。
降临于此身，祂感受着这具躯体。
四肢软绵绵的，缺乏力量。身体的疲惫感很重，精力不够充足。
但好在这具身体和阴影魔法很契合，哪怕在使用恶咒性质的的力量时也不会产生任何不适。
当然，为了避免这具身体骨血崩坏，祂刚刚也只是浅尝辄止。
视线扫过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的几个男性，绿色眼睛透着黛西本不会有的冰冷漠然。
幻术的效果很不错，但让新身体承受过多的魔力负担可不是好事，何况这具身体尚未完全承认祂——还需要更多融合的时间、需要履行契约后的交付。
祂会好好保养这具新的身体，就像爱惜一件难得的好衣裳。
何况，向自己献出身体的孩子可不是想让他们痛苦，那孩子所求是这些人承受世界恐怖之最。
一次就折磨到他们崩溃可不行。必须让他们清醒地面对后面的手段。
届时才能完成契约完成，这具身体也将彻底地属于自己。
魔咒停止施放，拥有绿眼睛女孩皮囊的祂看着这几个男性，居高临下：“滚。”
他们慌慌张张逃走了。
既然得到了新的身体，出现在新的世界，那么——
绿色的瞳孔一滞，祂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自身体深处传来，原本如死灰般沉寂、仅余怒火燃烧的微弱灵魂猛然间膨胀起来。
那是对身体主导权的争夺，是熄灭又复苏的对生的渴望。
已经许诺了献上生命，却妄图违背契约吗！
祂心中冷笑，于阴影中汇集力量，空间如面团般扭曲。
猛然间，阴影散去，祂被那股力量挤了出去。
鬼魂不可思议地悬浮在半空，看着那个神情茫然的绿眼睛女孩。
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