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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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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帮窦倩追吴晟然开始,我就多了一份赚早餐钱的机会。
我只要假装不经意地制造出一个让他们独处的机会,窦倩就会请我吃几天早餐。
在篮球场边,在教室门口,在升旗台底下...我陪着窦倩替她把字条递给吴晟然。
吴晟然接过字条,看了那几个大字,扣扣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什么也没说。
我们宿舍的人听闻这个结果后,都说:“啊?他怎么这样,一个字都不说的”
“他是不是有语言障碍啊?”
“应该是吧,反正我跟他同桌两年,他基本没怎么跟我说话,倒是我身后的应星宇,一直骂我是猪...不过,”我想起来什么,我说,“他说过一句话。我有一次在课堂上把纸条给他,他说我‘有病’。”
我重点强调‘猪’,‘有病’这两个词。因为他们这么评价我,实在天理难容。
“那你咋说”
“我没咋说啊,就是懒得跟他说了呗。”
“你应该说‘没错,我就是有病’,然后,看他怎么说呢。”
“额,好吧。”
室友又问:“对了,你们的字条怎么写的”
我说:“我写了‘窦倩喜欢你’末尾再写个日期。”
室友说:“不对,不对,不能这么写。你得从《青年文摘》或者《读者》上摘抄一些优美动听的文字,再写上去。”
我说:“这得倩倩摘抄啊,怎么能是我摘抄呢?”
窦倩想了想:“算了吧,那太麻烦了。”
她说完,还让我们保密,不能让这个秘密飞出我们宿舍之外。
帮窦倩追吴晟然只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小小乐趣而已,吴晟然不理会,我们的这个乐趣没多久就消散了。
但有一个周末,窦倩听说吴晟然跟外校学生打篮球。
窦倩让我陪她去。
我皱皱眉,有些难为情。我说:“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吧,之前递条子递多了,吴晟然好像挺烦我的。”
那时候我虽然还是个话多的女生,但我并不是讨人嫌的女生。像我这样的人凡事都要考虑后果。知道别人对我不耐烦了,我就更不能去越过那个界限。
窦倩说:“你如果陪我去,我就包你半个月早餐,一个月...”
我说:“你哪来钱给我买早餐?”
窦倩说:“爸妈给的呀。”
她爸妈确实给她很多钱花。对于我这样没有面包的人,肯定是会被吸引的,但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好,我说:“我陪你去吧,但不需要你请我吃早餐了。”
篮球联谊赛的时间是在周六下午,我们在观赛区看着,急出一身冷汗。
窦倩说:“我们学校的打得太烂了吧,球都让别人进了。”
肖菲菲说:“还好有吴晟然,他进球三个字:快,准,狠!他初中的时候就一直打篮球,听说要送往省队的,后来因为他爸爸跳河自杀,他妈妈精神上承受不了,就不允许他去了。”
我和窦倩都有点呆住了,好奇地看着肖菲菲。肖菲菲笑了笑,说:“这在我们初中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而且她妈妈后来得了病,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反正听说他现在是在他姑姑家住的。”
我们说了几句,听见场上打得热闹,就停了下来。场上有几个男生夹防吴晟然的时候,把他推倒了。我们学校跟别的学校马上开始推搡起来。
我一见这种情况就慌。我说:“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等我抬头,我就见菲菲们都站起身,在往场内看。我跟着站起身,我说:“怎么样了?”
她们说:“保安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接着她们又在我旁边坐下,我也跟着坐下。
有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孩和我们班的几个男生把吴晟然扶到这边来。
“怎么样,你没摔伤吧”那扎着马尾的女孩问。
这女孩我见过几次,她是吴晟然的表姐。我看过去,见吴晟然脸色发白,额头上有微汗。
我说:“要不要送去医院。”
这句话似乎有点突兀,菲菲们都看着我。我其实只是想着他上次背我去医院,也背得满头大汗的,有些歉疚而已。
吴晟然在我旁边坐下。他表姐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吴晟然疼得咬牙切齿,但还装得没事,他说:“不用。”
我们班应星宇他们给他一个冰袋,他表姐就帮他冰敷受伤的脚踝。
我们这些不熟的人,围观过后,又撤回去安静地看着了。
听我们学校篮球队的说:“隔壁学校的太无赖了,一点也不遵守规则。”
吴晟然表姐说:“不是别人无奈,是你们天真,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没有规则可讲的。”
一句话把我们学校的人说得灰头土脸的。
我们天真吗?我觉得我们当时也不天真。我们有竞争,有压力,有人会抱团体...我同学们都说,其实,学校只是社会的一个缩影。
很多人都说,长大以后,你会发现你曾经第一个喜欢的人绝大多数不会是跟你结婚的人,因为等你长大了,你们都会面临很多诱惑,到时候大家都变了,而你只会跟一个普通的人结婚。
当时听了,心里一直再问‘为什么’,直到长大以后才知道,没有为什么,成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不过我记得,吴晟然好像说过,他会一直按照心中所想而活着,不会受外界的影响而改变自己的内心。我哥是吴晟然的游戏粉。我哥把他和他女友的感情生活发给我看。那是他们的日常琐事,看出来他们感情生活很简单,很快乐。
但我却对我哥说:“他们看起来很幼稚。”
我哥抗议:“他们电竞圈的人本来就很单纯的。”
吴晟然的表姐因为什么事走了。吴晟然手疼,让我帮他打开矿泉水瓶盖。
我瞪了他一眼,接过来,帮他拧开了。篮球场上打得热闹,吴晟然又说,他的脚开始疼了,让我扶他去医务室看看。
我想,他刚才明明说没事,现在又有事我不想送他去,我就说:“今天是周六,恐怕校医院没人吧。”
他说:“今天不是有人上晚自习的吗?”
我跟他到了医务室,果然有值班医生在。医生替他检查伤口,他疼得眼花直冒,只是不出声。
我说:“你要疼,你就叫两声吧。听说叫出来就不疼了。”
但我说了也没用,他就是不叫疼。
医生说:“他是你们班的吧?”
我说:“是的,医生。”
医生说:“骨折了,去医院打石膏。”
我就想,打了石膏,他不就不方便走路了吗?
吴晟然说:“走吧。”
拉了我就往外走。我说:“你要谁送你去医院啊?我得回家了。”
我答应家里九点半必须回家的,现在确实该回家了。
吴晟然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我说:“你是不是没朋友啊?要不我打电话让班长送你去吧。”
我把他搁在一边,走到学校路灯底下去翻我们班长的联系电话。
没多久,吴晟然走到我旁边,很没礼貌地拉着我的手,接着拿走我的手机,拨通了他表姐的电话:“表姐,我骨折了,你来送我去医院吧。”
他说完把手机还到我手里。那一刻,我们好像对视了几秒钟,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不敢等着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说:“真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