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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吴晟然 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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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晟然
1.
我家是暴发户，我父母白手起家，在我出身那一年我父母赚了大钱，我们家就到城里买了房，定居下来。
不过在我中考那年，我爸爸破产，欠下几百万的债务，他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天酗酒，执法的警官到过我家很多次，但他们并没见过我爸爸。
我妈妈指着我爸爸公司里一个女人的相片骂道:“这个世界上关在监狱里的，不一定都是坏人。真正的坏人是没人能关住他们的。”
我妈的意思是说，那女人骗走了我爸公司的钱财，但是我们告不了她，反倒被她诬告。
爸爸自杀以后，我跟我妈相依为命。那时候，我发现我们周围的变化很明显。比如曾经很喜欢我们的舅妈她已经半年多没到过我家，还有曾经逢年过节会给我们送礼物的我爸妈的朋友，他们也很久没来了。
当时还好有我姑妈，我姑妈是个家族观念很重的女人，她年轻时靠别人资助出国留过学，为人非常斤斤计较，但对我们不坏。
我听爸爸说过，在我出生以前我姑妈很喜欢跟我爸吵架，但她实际上很替我爸着想。
她得知我爸爸离世的消息，哭了很久，她说:“弟弟啊，你走了，这世间再没一个人跟我有血脉之亲了。”
我听到那句话，感到很伤心。
记得爸爸去世的时候是五月，我六月的时候就要中考。我妈根本记不住任何事，她只是一直哭，把自己困在家里，门也不出。
我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我只是不喜欢说话罢了，但我姑姑以为我受到了惊吓，直到我中考前，还一直跟我聊天。
她跟我说:“这个世界迟早是要让人失望和伤心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跟你妈也要看开点。你爸爸的死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准备中考。”
我抬眼看了看她，什么话也没说。
我姑妈毕竟是个比我爸还聪明的人，她跟我表姐说:“晟然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有些话他不愿跟我说，你陪他聊聊天吧。”
我表姐比我年长好几岁，她继承了我姑妈斤斤计较的缺点，但她对我也不算太差。她从我嘴里得知，我青梅竹马的同学不理我。
她问我:“她叫什么名字？”
我说:“李湘琳。”
我表姐说:“哦，我知道她，以前你们常常一起放学回家是吗？”
我微皱着眉头。
我表姐说:“也许她就是喜欢你的身份而已。”
她说完就走掉了，留我一个人呆在房间。
中考我考了全市第五的成绩。我们市有两所非常拔尖的高中，有一所高中为了挖人，奖励我五万，让我到他们学校就读。但我选了另一所，我喜欢不带目的性的。
第一天新生报到，校长就约见了我，他跟我说，一周后会分班考试，理科分出三个好班，文科分两个。他说我一定是一班的学生，每个年级的一班教师都是全校最顶级的教师，他跟我说进了他们的学校就放心学习，他们一定会用心栽培我们的。
我听完校长的话，出门来，遇到李湘琳和我们全市中考状元张宇杰，他们俩手拉着手打我旁边走过。我们初中的时候是一个班的，我记起我们班的升学率和高分率是全市最高的。这就意味着，如果我读一班，那么在接下来的三年中，我会跟一群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学习。
分班考试我分到了二班。当时一班的班主任兼任高一年级教学组组长的沈老师找我谈话，他四十多岁的模样，高个子，仪表堂堂。我早听人说过他，近五年的高考出题人总有他，一个不可多得的教学鬼才。
他对我说:“吴晟然，没中考之前我就听过你的名字。”
谦和的语气之中带有不容戏谑的威严。
我没说话，他打量我后继续说:“你今年十四十五岁是吧，嗯，年龄很小，顶着家里的压力参加中考不容易吧。嗯，能上这所学校的都是很棒的孩子，你姑妈跟我是高中同学呢，你如果想来一班，我们给你这个机会。”
我说:“不必了。”
他拿着烟的手僵住了，脸上有一种放不下的东西，跟我爸一样，我知道那东西叫面子。
我有点紧张地咽口水。
他又严厉地看着我，说:“好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相信你在哪里都一样优秀。”
我到达我所在的班级，我们班主任正在让同学做自我介绍。
我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等着做自我介绍的同学下了讲台，我才喊:“报告。”
我们班主任是个很有气质很漂亮的女教师，她对我点点头说:“进来。嗯，下面由我们吴晟然同学跟大家做自我介绍。”
我依言到讲台上，面对着下面一双双飘忽不定的眼睛说:“我叫吴晟然。”
我由于被沈老师惊吓过后，现在倒镇定多了。我成了我们班最不慌张的人。
班主任耐心地问:“别的没有了吗？”
我说:“没了。”
记得我们班上有很多由于紧张而缩小的瞳孔一个个都放大了很多倍，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容易让空气凝固的人。他们给我取了一个外号，不太好听，叫“坟墓”。
我们班主任笑起来，其他同学也跟着笑了。班主任说:“很好，很好。回座位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