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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窥光逐影之日(2) 现在她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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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麻木和心死其实是同一个概念的。
你知道她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总是为了一定的目的,而且动手也不需要把对方赶尽杀绝,可现在她一出手就不会有活口存在。过去,她杀了很多人,很多次,她看着敌人在自己的脚下凄惨地嚎叫,看着他们血肉模糊,看着他们温热的血变冷,也许她应当是感到恐惧、退缩的,但是如今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傀儡缠住的这种感觉……
就好像被亡灵缠住了一样。
因此心神也有些不宁。
其实或许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同的事——杀戮本身能造成的伤害是一次性的,可重复的杀戮,却好像沼泽深处的冤魂,不断地把她向地狱的深处拖去。指尖粘满红色的液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条血印一条灵魂一条生命一笔仇恨,而死去的人就如同湖面上的涟漪,一瞬间的荡漾之后,什么都留不下来。
战场上有很多人和她无冤无仇的。
也没几个人找过她的碴。
可是始终,有那么一个立场存在着。
所以长在立场对面的双方必须杀死彼此,才能活下去。
卡普说,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救你。
这个道理其实她懂。
乔懂,云雀也懂。
“你想怎么死?”
这个问题,也曾经成为过她和云雀之间的话题。
以前,她想老死。
现在她觉得老死太奢侈了。
在战争里死去是她的命运。她讨厌战争,但果然还是觉得战斗会让她安心一点,战争就好像她的故乡一样,因为除了战斗之外她什么都不会。难道真的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那种终日充斥在鼻子中的硝烟味,就好像觉得血腥味变成香味了?
这么说来,可真的前途堪忧啊。
“船长,我顺利把云雀甩开了,马上就带你回到船上了。我是一直很看好你的,可别半途咽气了啊。”
拉菲特对着被他抗在肩上的蒂奇长叹了一声,又在心里偷着乐:“这时候她已经要被我的傀儡们解决了吧。”
蒂奇呈半昏迷状态,一只手紧紧按在敞开的胸口,嘴里不停吐血。
拉菲特露出怜悯的眼神:“看来是船长的后遗症复发了啊,胸口很痛吧……那丫头也是,还真的敢对我们动手,虽说找了几个帮手,就不怕我们回头找她报复……”想到这里他沉默了下来,想到敌人确实不怕死,这种冰冷、执着、聪慧,又恪守信仰的讨债者是最让人觉得难办的。
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说她是他们海贼团成立以来,所遇到的最强的敌人都不为过。
和两年前不一样。
这次黑胡子海贼团并没有小瞧他们。
却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拉菲特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却是一分都不敢放松,到了现在的这个局面,他甚至觉得她接下来还有反转局势的手段。也正因此,当船长的果实觉醒的时候她甩开了他,他却没有贸然地跟上去,而是保守战略,把整个岛屿的难民都化为了自己的傀儡。
傀儡很好地缠住了卡普,和他那帮子海军。
毒Q晕过去的身体被他藏在了城市的角落,应该暂时不会被人找出来……
现在他就要带着船长撤到岸边。
先和负责守船的恶狼汇合。
至于马尔科和乔兹那边的战场,也没太大问题,毕竟他已经操纵了一批傀儡赶去那头帮忙了,阿巴罗·巴萨罗应该能配合着拖一会儿时间的,这段时间里足够他把船长安置到船上,再悄悄地潜回去把毒Q叫醒带过来,他是船医,一定能把船长做好应急处理的。
不过范·奥卡……
被不死鸟踢到濒死的狙击手,只能把他放弃掉了。
虽然这种光跑不战的行为不是四皇的海贼团应有的……
但是只要蒂奇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很好!算得上十全十美的计划。
拉菲特心里正做着打算。
突然间,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气息像即将炸开的火花一样在身后酝酿着。
心理上的错觉?
难道是?
刚才他没亲自动手,是因为他知道她已经精疲力尽了。而且那些被他催眠的人会失去感情,释放自己身体最大的潜力,所以会比清醒的时候强好几倍,更因为被剥夺了意识和恐惧,所以英雄卡普即使是使出霸王色也无法震晕他们。
就算是云雀,在不能使用霸气的状态下,再怎么说也该丧命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
今天就是云雀的陨落之日。
一百米外就是黑胡子海贼团的船只。
到此为止,是我们的船长赢了,拉菲特这样想着。
落日散发着余晖,气候开始转冷,即将抵达海岸时,颈后竟泛起一种寒意。
随即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其实他不过是回头随便一看,却不由得露出惊惶的表情。这里离打斗声非常远,周围非常偏僻,只有偶尔海风拂过的声音,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一路过来他没有遭遇任何人,一个人都没有。也正因此,有那么几秒种他的耳朵里好像产生了幻听,不知道是谁的脚步从那一堆高高耸起的废墟后面由远及近,发出一种诡谲而轻盈的闷响。
一种不好的预感就那样油然而生,令他嘴里情不自禁地默念:“不会……不会吧?”
难道是……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
拉菲特一面往前跑,一面回头望着。
然后那堆废墟上面冒出了一个人影。
那实在像是一个幻觉。
太阳快下沉到海底了,天空是一片暗红色,禸眼的能见度已经非常低。而那个像鬼一样的影子就站在离他不远的正上方六米左右,一块石灰板上,他在影子迈上山顶的那一秒内,极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
云雀。
拉菲特硬生生地停下来,在海边站定。
居然还活着。
虽然活着,可是因为消耗过度,她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张纸一样,风一吹就要飘走了。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血。衣服破破烂烂全是红的,身上布满了傀儡留下的抓痕。
明显是一边甩掉他的傀儡一边追过来的。
现在这个意志力坚强的怪物就在他面前,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他该怎么做?
就在这里解决她?
他杀不杀得了她?
那奄奄一息的船长怎么办?
干脆别管她,权当没看见?
血人站在坡上面一动不动,似乎还有清浅的意识,但嘴里就只有虚弱的气声和几声气流摩擦声带的沙哑的喘熄,嘴唇因为缺氧而泛紫,额头上的刀伤一直流血流到眼睛里形成一片渗人的猩红。拉菲特就满头是汗不断思索,她是不是运动过度没办法动弹?还是她故意装成这个样子骗他出手?现在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却好像过了很久。
拉菲特一咬牙,背后展开白色的翅膀,扛着蒂奇继续向船的方向全速飞去。
翅膀果实,是他的果实能力。
那时展开的圆形力场从他身后追过来,伸展的速度比他的飞行速度比还要快,只一瞬间就迫使他的翅膀消失,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你……他妈的想……把他带去哪……里……”
拉菲特带着蒂奇落到地上,身体僵了一下。
一回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她的腿迈开来,一脚重一脚轻地从上面往下走,摇摇曳曳得像片叶子一样。
一脚重一脚轻?
他这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停在那里不动。
因为一只傀儡的手正死抓着她的其中一只脚踝不肯放,而期间,像连体婴儿一样被她一路拖拽过来的时候,他的半个身体在她走路的时候卡在碎石堆里。她走动的时候,就必须随时随刻拖着这个僵尸一样的人,下来的时候,更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把他从石堆里带出来。
拉菲特在原地犹疑了一下。
对方喘得厉害。
她的注意力很专注地在他身上放了一会儿,就好像要保证他不会在她的眼皮底子下逃跑,直到一口利牙蹭上她的小腿的时候这才恍然似的回过神来,弯腰把那名欲图要咬她小腿的傀儡放晕,挪到一边。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难道这家伙追过来的时候,专心致志到根本懒得应付这群傀儡吗……
此时此刻,拉菲特的见闻色既敏锐又紧张,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绪——知道她很高兴地看着他们,却一句话都不说。
那张脸上是很奇怪的表情,好像被一条线从鼻梁正中间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冰冷得掉着血渣子,另一半却勾着耀目而自负的笑容,如把两个人的脸拼在一起那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忽冷忽热、自相矛盾的压迫力,直到她飘飘忽忽地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地把手伸了过来——准确地说,是朝着蒂奇的脖子伸了过去——的时候,拉菲特才反应迟钝地往后一退。
拉菲特心里疑惑:这家伙的霸气,好奇怪。
每个人的霸气都有自己的烙印。
黑胡子的霸气贪婪成性。
红发的霸气像大海一样磅礴。
鹰眼的气如刀般犀利。
但她的气,却总是很不稳定。
就好像——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硬生生被糅在了一起那样。
还是说他太神经质了?
不,不对……
他有点忌惮地挡开她的手:“你是谁?”
她整张脸的表情变得惊讶,好像是不认识他的陌生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战意,对他热情地笑了笑,显得心情愉快:“我是云雀。”如果脸上没有那么浓的血色,她笑起来的这一刻好象春风拂面,暖沁人心,然而下一刻气势怪异地一转,面孔变得平淡而肃杀,极具压制力的霸气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不过,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如果不是这种时候,不在这种情形下的话,看到别人突然之间这么大的情绪转换,他会感到很有趣。
可这人站在他面前,他只觉得瘆得慌。
拉菲特被霸王色压得整个人虚脱了一下。
蒂奇忽然很难受地咳出血来。
糟糕!
船长撑不住了!
拉菲特回头朝船边喊:“恶狼!掩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