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赌吧（3） “毁灭于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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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岛屿像是经历了一场特大级地震一样地动山摇起来，连带着远处的高楼玻璃都纷纷炸裂成了碎片——从地面裂开起来的峡谷足有百米宽，千米长，深得看不到底，单是望过去就让人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卡普被超出预计的余震给扫到了，整个人被强烈的震动给抛出了十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直起了身体。他把嘴里的淤血吐出来，抬头望去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混乱的一片废墟，黑胡子竟然是瞬间就把这个岛屿给破坏得面目全非，本来承载着建筑物的水泥和土层已经全部翻了出来，配合着地面晕染的点点血迹，简直如同是末日那般可怖。
这就是震震果实的力量。
饶是离蒂奇距离不太近的马尔科，也不禁感到了一丝震撼。
卡普却是狰狞地笑笑：“蒂奇，你今天要和老夫一起死在这里。红城会成为我们最终的墓地。”
然而，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反驳：“我绝不允许！”
与此同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峡谷里蹿了出来。
灰尘仆仆的乔从大峡谷边径直走来。“卡普！”有显而易见的怒火在女孩脸上不断升级，叫人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这种滚烫的愠怒，仿佛一次疲倦的警告。卡普望到了她面如死灰的侧脸，同时随着她的快步走近，气势汹汹的霸王色霸气配合着强烈的情绪冲击，把周围的气流都微微扭曲。
她呼吸凌乱：“你不能……”
强硬的语气下似乎暗藏着恳求，卡普惊讶地对视到她的眼睛。
还不等卡普反应过来她的霸王色似乎颇为受控了，她扯住他的领带，“你……现在必须要去救那些被殃及到的平民。”
沉默的凝视。
“这是我们和黑胡子的战局。而你不应该插手，”她无力地松开手，“因为你——”无比僵冷的语气，愤怒最终克止于一道颤抖的嗓音，“和你全部的价值……只能属于……海军和人民。”
就像两年前那样。
对你的立场保持忠诚吧……
卡普怔了一下，精准地从她的句子里挑出了一个让他颇为不习惯的盲点，更是由于在印象里她鲜少使用这个词：“你们？”
是的。她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们。”
卡普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马尔科。
没想对方也正好在注视这边。
先是艾斯。现在是萨博……可能死了。
下一个是谁呢？
尽管她为了祛除恐惧心，总是对自己说她今天不会死，但如果不会是卡普，那么就可能是她吧。
可是人命只有一条。
爷爷也只有一个。
生活……
真是一场艰苦卓绝又没有尽头的修行啊。
她如是想到。
“所以你现在应该加入救援工作，而不是赖在这里——”她非常自然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碍事。”
卡普想到她之前对他点头的模样：“哦？我以为你需要我帮忙……”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需要，多谢。”
蒂奇倒是觉得他们在小看他，手凝起震震果实的力量，猛然挥动。
“快走，”乔心急如焚，推开卡普的时候并没哪怕一丁点挽留的意思，也不打算再客套一下。她刺猬似的情绪满带坚硬的棱角，时而冷漠、时而暴怒，令人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话像是没有组织好逻辑——尽管对于熟悉她的人来说，实际意思并不难理解：“如果你死了，我会杀了你！”
地面震动。
卡普被推得倒退几步。
又一条狭缝在地面上轰然裂开，把他们之间的土地分割成两瓣，与之前的峡谷呈平行线。正如蒂奇的霸王色霸气和乔的霸王色霸气形成冲击，势不可挡……他惊惶地瞪大眼睛：她什么时候学会控制它了？
“你个死丫头！”
卡普知道，她对自己的生死不是很在意的，她最感兴趣的事情，无非是鼓捣各式各样的秘密。见识越广，计较越少；经历越多，抱怨越少；越空闲，越矫情。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须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别人着想的善良。乏善可陈的一生——
却是必须……
乔站在裂缝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卡普的叫嚷，她眉头微蹙，眼睛隐没在阴影里，黑筋缠绕的下半张脸毫无表情。
不要紧。
今天她会杀掉蒂奇。
卡普不会有事。
萨博一定也还活着。
不要紧。
“我说过了，”裂缝好像要分开两个人的世界，“如果你死了，我会杀了你。”
虽然她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爷爷。
年龄也不可能让他们做毫无隔阂的交流的。
可是活着很难啊。
去死倒很简单的。
所以她看不惯他铺张浪费。
震震果实再次推起战浪。“你以为你一个人赢得过我？”黑胡子冷冷一笑。
她再次问出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你的果实是怎么觉醒的？”
蒂奇张开双臂：“是我赌对了运气！”
“这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只有在濒死的状态下，”接着他血淋淋地笑道，“每个人的潜力才能……”
他是今天的幸运儿。
战运女神显然是站在他身边的。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看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乔冷哼，轻声咕哝：“白胡子评价你大意、自负，果然未失偏颇。”
蒂奇并没有理会她的嘟囔声，而是缓缓向她走来：“当然，为此就算是受点致命伤也是划得来的。虽说自然系果实自古至今都没有觉醒的例子，但你更该庆幸觉醒的不是暗暗果实……”他舔了下嘴唇，“毕竟暗暗果实可以暂时剥夺能力者的能力，”他指责道，“老子已经看弱化果实不顺眼很久了。近期我在想，你丫的还真是跟我相生相克。”
确实。
不过她不仅仅是和蒂奇相生相克。
只要弱化果实的使用者自身够强，完全可以克制所有的果实能力者。
她喘了口气。
蒂奇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的筋脉有略略褪去的势头。
“我的能力刚刚觉醒，然而你却已经疲惫了。”他得意地指出道，“那个什么——影模式？这么耗的玩意儿用了这么久，体力当然不够用了。你毁掉我四个顶尖张力的手段让我刮目相看，但是如果你像战国一样聪明，就不会把免费的战力放在外头不动。”最后这名战力则指的是卡普。
“谢谢你极富洞察力的高见，”她说，“但是我不需要帮忙，甚至要接替卡普剩余的差事。”
“你搞没搞懂情况？老子只要拖到你体力耗尽……”
“我的体力已经耗尽了。”
说话间凸起的筋络从皮表褪复到体内，禸体上再看不见“影”的痕迹。
蒂奇微微露出讶异的表情。
随即他轻轻一挥手，试探性地把她震开十几米远，仿佛是在确认对手眼下是否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紧接着大笑起来，恢复了那种高傲的姿态，显然已经不再把这个危险的前海军大将候补放在眼里，“那么你为什么不跑？你不可能伤到我。”
为什么要赌命面对？
“这是责任。”
霸王色霸气掀起的风浪热浪拂面而来，对面那张固执的脸让蒂奇不禁想起那个已经逝去的青年，惹得他再次爆笑：“别开玩笑了，黄毛丫头，想要打败四皇，对你来说还太早……”然而笑声骤然停滞，一想到他那几个死在她手里的同伴他就如五雷轰顶般惊怒难耐。他抬起手，冷冷道，“这一次，我会结果你的性命。”
乔却是嘲讽道：“你在避免剧烈运动。”
蒂奇眯起眼睛。
“心脏被我挖走一颗之后留下了后遗症吧？”她用从容的语气说，“一剧烈运动就痛到不行吧？”她微微敛起下巴，歪着脑袋，用看也不看他一眼的方式表达了自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才让戴彭和希留去把女神找来治病……但是没想到他们再也没能回来是吧？”她说，“那两个人一个被我捅穿了心脏，一个被我砍了脑袋，尸首都已经从空岛上面丢到海里去了。要是你用心去捞的话，也许还能捞得到——他们泡在海里的尸块。”
轰！！
乔被一拳击中腹部，身体砸到远处狼狈滚落。
“为什么要嘴贱？”蒂奇笑笑，慢悠悠地跟了上来，“你不说话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
她埋在石灰里，不快地扯了扯嘴角，啐出一口血来。
冰冷的石灰里只有扭曲如妖的裂缝。
潮湿的冷意无孔不入钻入到人的衣袖、裤腿、头发丝缝隙里。
蒂奇逆光而行，黑暗横流，眼里都是阴沉的乌云，他对视着一双看不出任何灵性的眼睛，那双没有光的灰蓝色虹膜里，甚至是连最后的倒映功能也丧失殆尽，这是一个失去光的世界，他们都习惯没有拖沓的行动与残酷的挥刀斩乱麻。
承受攻击的瞬间她的腹肌紧缩，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是依然痛到抽搐。她捂住肚子，嘴里含着血说。
如果是能够在你的脑海里经常出现的人，那就是你的潜意识正在叫你自己别忘记。
别忘记死去的人。
别忘记。
哪怕是在记忆里反复翻阅那最绝望的一幕。
因为很重要。
蒂奇轻描淡写：“死了就没用了，老子可不会去捞。尸体而已。”
放不下……
为什么会放不下？
有时候蒂奇整张脸像是面具，没有必须的感情需求，冷淡而无动于衷。
像极了一个背叛了家的人。
乔躺在废墟里，往旁边一滚躲开蒂奇踹向她腹部的黑鞋，可最后还是被一拳震到旁边，后背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狠狠地磕了一下。“你丫的是杂耍吗？”他不悦地落脚碾住她的左手腕，脚下狠狠地碾压，冷冷地看着她的指尖在他鞋底下抽搐，“真不敢置信老子居然被你这种小鬼阴了好几次……”
他开始折磨她。
仇敌这模样可真讨他欢喜。
指尖微微发青，乔眼睑收缩地牵扯着眉间的肌肉，抽着气颤抖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腕：“我掏你的心脏，只是想看看你的心脏是不是黑的。”只可惜她卯足了劲，还是没能把他的脚推开。
蒂奇逆着力道碾断她的手腕。
有拳打脚踢落在身上的感觉，仿佛要碾断她全身的骨头，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接着蒂奇强忍住怒意，一脚扬起将她踢翻，肋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你当初怎么对付戴彭那几个家伙，老子现在就怎么对付你。”黑黝黝的手化为爪子的形状触碰到她的心口，隔着衣物刺入皮肤，“我会把你的心脏掏出来——活生生的！”
乔的手臂在抽搐。
她感到自己正仰卧在一片炙热的沙漠中，焦毒的烈日吸干了她的每一滴力量。她什么都做不了，脑海中不断响起虚实不明的耳鸣声，一轮一轮回旋着加重，直到变成某种野兽般的嘶鸣，越逼越近，越逼越近……这难以脱逃的压抑，比即刻死亡更糟糕。她的精神已被逼至发疯的临界点。眼前产生了幻觉，只有昏暗的天空和更黑更深的太阳。那轮黑色的巨日像魔鬼的瞳孔，直瞪着她，仿佛要将她吸食殆尽。
“毁灭于魔鬼之掌，”内心的声音姗姗而来，“抑或……”
“浴火重生。”
“什么？”蒂奇怔了怔，惊奇地发现女孩的嘴角挂有一丝恶鬼般的微笑，瞳孔扩张，眼神空洞。
可是双膝间歇性的颤动似乎不是疲惫能解释的。蒂奇突然感到某种不祥，当他抬起头时，他看见正前方的城市街道被笼罩在扭曲的空气中。他瞪眼望着面前怪诞的一切，而此时脚下一软，他突然发觉他们两个人莫名奇妙的被泥沙包围了。伴着耳边传来的沉闷震响，平静的地面以他们为中心，有同心圆状的涟漪散开，化为细沙。
一只苍蝇从空中死气沉沉地落了下来。
苍蝇裸露在外的眼球“咕噜、咕噜”转了几转，突然对准了蒂奇，翅膀的抽动一览无余，使它显得面目狰狞。
“到底……发生了什么！”蒂奇想逃离现场。奇怪的是，他的身体虚弱得几乎没法用双腿站立。他疑惑地低下头，很快地失去平衡，跪倒在地。当他直起上身时，他才意识到不仅仅是他人自己遭到了衰弱——周围的石头碎块也从规整的形状，变成了四处散落的灰尘。附近的地带，似乎是某条物理定律失去了功效，于是原先的游戏规则都被推翻了。世界变得荒诞不经。
“你怎么了，蒂奇？”趴在地上的乔突然向他眨了眨眼，笑道，“还没学会走路吗？”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赌吧（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