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大海盗（4） 若我及时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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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生得清静，有一双目盲却运筹帷幄的眼睛。他可以想象她未来如何颠倒世界。
……乔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下意识地咬着指关节。
表现愤怒的方式是不同的，但这个世界上的沉思，好像多多少少都差不多——静默得好像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马尔科的调侃话就那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上个月出去的时候，在咖啡馆看见一群家庭主妇在聊天，唠叨自己的儿子现在长大了但是不务正业，每天就知道打架，出门都不带回家的。”
“哎？”乔抬起头，不明所以然地看着马尔科。
“如果你生在那种家庭里，大概也是那样的状况吧。”
乔放下手，沉默着，半晌，又轻轻动了下唇角：“现在也没差吧。”毕竟她也是这样的，好像离故乡离得越远，就越想不起来回到那里，所以才说，故乡永远是活在孩子的记忆里的。在记忆里，时间将失去它的判断力，每一个熟人的脸都是十年前，甚至是更久以前的样子，所以——害怕看到旧人改变的模样，不敢回家。
但是。她停顿。
但是，还有萨博和路飞。
缅怀这种事情偶尔做做就可以，时间太久了就会像她一样精神分裂。虽然从那以后没有再问过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却还是记得。路飞的生日，记得。一月一日记得；三月二十日记得。在树屋里的奔跑的日子记得；日子交错间记得，让他们的成长再多一些，让时间过得再快些，让记忆来得再久远些——
……
……
从红海的海岸边往远处望去，晴天的时候，往往是白茫茫一片云雾，视线尽头一片耀眼的白芒，无法直视。而阴天的时候，比如说现在，黑压压的云层本来应该就在头顶，满目都是阴沉沉翻滚着的气流，令人产生一种更为可怕的错觉。
只是现在云层都被驱开了，在岛屿正上方形成一个空洞。
而黑云正用极缓的速度从外面蔓延过来，包围着红城，形成鲜明的对比。
地面上都是镰刀留下的裂痕。
毒Q拉开架势，一甩镰刀，刀光仿佛一线玄月，那雪亮的刀刃薄成了一条银线，只一瞬，就将周围的建筑都被“锵”的一声横劈成两半，他的刀势如此平滑锋利，就像切开一块蛋糕一样，甚至没有在切口处留下任何的裂痕，直到他收刀时，上半边的建筑物才在光滑的切面上滑落着倾倒了下来。
这种水平的战斗，确实不多见。
毒Q看起来病怏怏的，其实手非常稳，整个过程中都保持着同一个角度，所以才能一点裂痕都没有出现。
乔腾空躲开毒Q的刀锋，有这种能力不拿去耕地真是可惜了。
开阔的场地，逼仄的近身战、还有突如其来且持续不断的快攻，这些统统不利于毒Q发挥。他的镰刀很长，释放需要距离和场所，加上他本人的体术顶多称得上是合格，因此在战斗中最忌讳被敌人贴身——一旦和对方无法拉开距离，那他的镰刀就会反过来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毒Q的腹部在那之后被她踹了一脚，一只手又被她折了，好像的确是有些坚持不住了的样子，用刀柄撑着身子，半跪在地。厉害一点的武装色专家，在使用霸气的时候，的确是可以硬抗几下她的攻击还做到毫发无伤的。
可问题一，他是武装色专家吗？不是。他的霸气顶多算是强，但也强不到哪去。问题二，他躲得过去吗？躲不过去。对方速度太快了。
他在原地喘了片刻她才走过来。
“你还好吗？……想问你个问题。”
云雀在问他“你好吗”。
虽然毒Q很不想丢脸，但恕他回答不出“我很好”这几个字眼。
“你还好吧。”她弯下腰很认真地问他，没直接跟他翻脸算是好的，“两年前把艾斯移交给海军的是你们团里的哪几个？”
乔的长相其实相当有辨识性，只是平时的表情太过呆板，连带着她的五官都平淡了不少，但她一旦敛起嘴角挑起眼梢，整张脸的线条就变得削瘦和凌厉了起来，像是从刀鞘里微微漏出来的一点雪白锋芒，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胆寒。
在霸气的加持下，她的脸上布满了枝桠一般的黑筋，一直从脸颊延伸到眼角，连额头上也有几根一直延伸到额发里，有些说不出的诡谲和可怖。
“知道这些有意义吗？”
很不幸的是，他可不打算如实回答。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是没有什么意义。”
对死人来说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情——不要问不就好了？”
毒Q忽然一勾镰刀，但她眼睛微睁，竟是毫不畏惧，反而向前逼近一步，手臂一抬抵住长柄，任由镰刀的内刃圈住了她的后脖颈，割到了她的发丝，就好像在准备收割她的生命，却在她违抗的力道下无法再推进一步，冷冷的刀尖在脸上闪出了一道锐利的光。
这么看着她干什么？
又不是她把这个岛屿上的房子弄塌掉的……
“我知道你把刃淬了毒。”她说。
乔有的是战斗经验。
一般来说，生物的力量往往是和体态相对应的——打个比方，卡普和乔兹的战斗方式很像，因为他们上臂健硕背肌发达，所以他们的拳击在背肌的支撑下很有力。对面那个阿巴罗·巴萨罗看起来也是一样。
她和马尔科也是同理，全身协调性很强，也是为了能够和果实能力配合相得益彰。
腿就不用说了，她几乎是练出了腹肌的。
透过见闻色可以看到，在毒Q包得严严实实的毛皮下，较于双腿而言，他双臂的肌肉更加修长而强壮，俨然是典型使刀人的体态。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人的武器和果实能力一般也是有联系的。喜欢空手打架的一般是有范围攻击性的能力，或者能运用在身体上的能力。典型例子就是她自己、乔兹、马尔科和战国。
相对的，使武器的，一般是辅助型果实能力。比如说斯摩格——因为能力本身不具备太大的攻击性。
用镰刀的，眼前这位，根据他“死神”的称呼，应当也是什么果实能力者吧。
是什么果实呢？
乔在脑海里把刚刚的战斗复盘了一遍：镰刀的攻击范围很大。根据他此前的战斗方式来看，他比起注重攻击的力度，更注重攻击的范围，所以刀锋上很大可能是淬了毒，也就是说……只要擦到一下就会致命吧。
问题就在于，同样擅长远程攻击的范·奥卡在战斗开始之前，就事先找到了一个狙击点。
毒Q却不同。
在她晕倒之后，他直接进入了战场中心。
这就说明，除去这把镰刀之外，他应该是有其他近战能力的。
也就是他恶魔果实的能力。
这样回想起来，每次见到他骑在马背上的时候，那匹白马总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可是他一下马，那匹马立刻就恢复精神了。
如果根据这个细节来推测——
“这个世上再强的人也会病死。你被他们称为死神，就是因为你的果实能力和生病有几分关系吧。”她的手捏住他的脖子，露出充满戒备、警告的表情：“比如……通过肢体触碰……使人染上病菌之类的。——仔细一想，你小子的能力其实很危险啊。”
大概是她猜得八、九不离十，又或者是她手的力道太重，毒Q脸色变了变，武装色已经充足地运用到脖颈。
乔微微敛一敛下巴，收一收手指。
若我及时伸手扼住死亡的咽喉，神将无法完全夺走我的性命。
正打算顶着毒Q的霸气用尽全力把他的脖子拧断，她抵住刀把的胳膊却忽而一转，反手抓住镰柄往身后一顶。
一根手杖锵地抵住了月牙形刀锋。
拉菲特。
来得正好。手还搁在毒Q的颚下，他们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一把掐死他。乔顺势威慑道：“解开你的催眠术。”
原来她的见闻色可以探得到那边的战局。
拉菲特耸了耸肩，“做不到。”
“你的回答很狡猾。”她说，“做不到也可以有很多意思。一是你没办法控制，二是没有解开的方法，三是……”
他压了压帽檐，抿起神秘的笑容：“是一。”她皱皱眉。他退后一步，手杖悠然自得地旋转着，就好像无聊的书生在课堂上转笔一样，却引得毒Q抬起头来，深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手杖旋转的风车。
乔只觉得一股煞气压得她头皮一紧。
突然，霸气从毒Q身上爆发了，很像是她暴走时的状态。霸气之强令她一时间来不及拧断他的脖子，但却依旧冷静地做足了迎接意外的准备：她第一时间攥紧了刀柄，把武器从毒Q的手中夺了过来，掐住他脖子的另一只手则把他远远地甩了出去，砸出了一阵浓浓的灰烟。
趁着毒Q摔到远处的功夫，她一甩毒镰逼开拉菲特。
接着她第一反应就是用足武装色，一脚碾碎了镰刀与刀身的交界处——这把利器就算是彻底报废了。
好家伙！“聪明，”拉菲特黑眸注视着她的动作，“知道在毒Q被催眠的状态下，不能留给他拿到武器的机会。”
乔没想到巴菲特居然给毒Q下了催眠术。
或许拉菲特之所以显得游刃有余，就是因为他留了这手。搞得刚刚那个被她压着打的家伙看上去就好像一具傀儡一样，挨了一下撞也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似乎也完全感觉不到恐惧，连霸气也增强了不少，像在释放着人体中无尽的潜能。
她丢掉手里的刀柄，牢牢地注意着拔地而起的毒Q，却是陷入了沉思。
拉菲特说他无法控制陷入催眠的人。
当然他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云雀，你会如何做呢？
拉菲特把视线放在了站在原地的乔身上。
乔表情平淡地面对着毒Q，眼尾也没劲的垂了下来，和发呆时那副木头人的样子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刚才掐住人脖子时那尖锐魄人的气势，但微微下弯的唇角已经显示出了她不耐烦的心情。
胜负是变化多端而蛮不讲理，在他们这种大海盗的段位上则尤其如此。“在意外发生的同时懂得规避风险，对战局的判断也很精准，好在影模式并不是越战越强的慢热型。不过云雀的性格真的很有问题啊……就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发飙的边缘。”拉菲特一眼看穿了其本质，摸着下唇想。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的时候，头顶上方却响起了什么东西的破空声。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大海盗（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