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飞云不息》戴维娅

77、灭唐计划（4） 天上要下红

　　鸟笼张开了，将整座岛变成监狱。

　　随后即将面临“失业”的多费朗明哥看到云雀一跃而下，进入地下港口，便也跟了上去。

　　云雀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手段？

　　“他来了。”乔低下头说。

　　罗压低鸭舌帽帽沿，见到天夜叉的身影，退了一步藏身到阴影处：“把他引到那条船上。我已经在里面囤满了炸/药。——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来不及回答，乔倏地回过头，一个侧仰避开像鞭子一样甩来的线。

　　紧接着她还没调整好姿势，他已经闪到她前。他狠狠踹来一脚，她双手臂隔起堪堪挡开，一阵疼痛从小臂涌上头顶，她以一个蜷缩的姿势被击飞到远处。等到砸碎一栋房子落地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力道拽着她的手腕往多费朗明哥那边拉。

　　她一低头，才意识到左手腕被线缠住了，可之前竟然没注意到这条线是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是被那一脚踢到的时候？

　　还是更早之前……被他拽到手腕的时候？

　　下一瞬间，她从轰隆倒塌的房子里爬起来，用霸气缠住那只手腕，好不在拉扯的力道下受伤。

　　线的那头一用力，她整个人又被他扯了回去。

　　多费朗明哥手里一拽，把她拽到了面前，另一只手重重地举起拳头轰击了过来。

　　要是被打中，或许就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了。但是没有发生。事实上，她脚在空中一蹬，改变了自己被动俯冲过去的角度，整个人就那样越过了他的拳头，像泥鳅一样滑了下去。他再次轰出一拳，这次是用了十分霸气，她向上一挥手，前臂与他的拳头六十度相碰，忽然将他的手荡开，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之前在岚脚上吃过苦头，他不敢硬抗，只能回避。

　　他一躲，乔趁机把缠绕在手腕上的线扯了个一干二净。

　　线“唰”地一下割来。

　　乔立刻把距离拉出几步之遥。

　　这种距离，打近战和远战都是很合时宜的。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你的果实是怎么觉醒的？”

　　天夜叉语气晃晃悠悠的：“你把老子的王国搞成这样，还指望老子告诉你？”

　　“没有。”她老实说，“但不问的话我一定不会知道。”

　　他青筋一跳，感觉眼前这人逻辑极其有问题：“建议你去神经病院挂个号儿。”

　　……云雀去神经病院？

　　天上要下红雨了。

　　关于神经病，她以前碰到过一个医生，说神经病多数都是遗传，只是有时候需要诱因并发。

　　还有人说。

　　“云雀是有病的。”

　　“你的意思是说，孤傲也是一种病？”

　　“不，她就是个神经病！”

　　“……”

　　虽然病这种东西都是人类自己加以判断的，但其实，神经病和精神病还是有不少区别的。打个比方：癫痫和抑郁症都是神经病而不是精神病，但人格分裂症肯定就是精神病了。所以，她觉得这里应该要纠正一下——云雀是精神病。

　　她是有病的。

　　一方面，在乔的刻意引导下，战斗中步伐的移换已经让他们转到港口附近。

　　虚汗分明已经湿透了她的后背，但她却不觉得累，反倒在一种紧张而舒适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直到多费朗明哥一拳击中她的腹部，她在惯性下倒出去很远，在地上滚了几圈最最终不动了。他把她压在地上狠狠踩住了她的左肩。那一瞬间痛楚从腹部的器官蔓延到整个身体，让她微微反胃，身体也几乎痉挛地抽搐了一下。

　　影模式一直憋着没开，多费朗明哥一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紧张感不外乎来源于人们至今为止对她的评价。

　　云雀是一个果敢的执行者。她喜欢策划。她很擅长；做得也很好。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们这些精明能干之人的创作兴趣在于现实本身：只要有足够的野心，他们缜密的逻辑思维和可畏的行动力就能给真实世界中的其他人铺就毫无破绽的动机轨道，不动声色地运筹帷幄于幕后，静享“剧情尽在掌控”的快意。

　　她一直在保留能力。

　　为了什么？

　　多费朗明哥跨在她身上，正准备把她的影模式逼出来的时候，忽然身体一轻。

　　他不知道他已经身陷复仇者的计谋。

　　陷入泥沼的人不是乔，反而是他才对。

　　“ROOM。”

　　眨眼间，他人已经身处一艘货船上。

　　他皱起眉：货船上有明显的抖动。

　　不是来自水面的浮动，而是别的——

　　失去了禁锢，乔拔地而起。她的站姿笔直，仿佛从未受伤，神采也不减当年。

　　“屠宰场！”

　　一颗已然点燃的炸弹传送到他的脚边。

　　“坐标。”

　　那瞬间弱化力场从他从未注意过的脚踝上的标记上延伸开来，包裹住整条船。

　　是爆炸之前的抖动声？！

　　多费朗明哥立刻想离开原地，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但他的速度却早不如前；那该死的弱化果实，虽然没法完全消除他觉醒时的果实能力，但还是把他的身体素质和霸气一道弱化了！爆炸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他一瞬间用唯一可靠的果实能力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白色的坚硬的茧，希望用它来撑过这一波轰炸。

　　“离那艘船远点！不然你也会受到波及！”

　　罗急促地冲乔大喊道。

　　乔立刻找到放在叠成一堆的几个大型沙包当作掩体。

　　随即两个人动作敏捷地捂住了双耳。

　　那时她仿佛以慢动作看到了爆炸的全过程。那条船像裹着纸的火一样粉碎了。混乱的碎块就仿佛名叫“船只”这个人的血液和脑浆一样喷射了出来，声波和气流将他们推动到高高的空气里，连木屑都全部破坏殆尽，那轰隆轰隆运作起来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天边沉闷的巨雷，将脚下的大地都带动着震颤了起来。

　　流水的声音没有了。风的嘈杂声没有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没有了。

　　致命的橙红危光迅速毁灭着周围的一切。

　　挡在她身前的沙包也几乎被灼热的气浪吹飞起来。

　　也见罗设下这个爆炸陷阱的时候，加料加得多不客气，这可是瞬间引爆了满满一艘船的炸/药。

　　就好像她及时捂住了耳朵，但轰动的爆炸声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听力。

　　有那么一瞬间，乔完全听不到声音。

　　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动静的存在了一样。但她知道自己的耳朵只是受到了一点影响，她几步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这是爆炸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空气里全是沸腾的灰烬，然而她顶着又狂又乱的风压不退反进没有回头，哪怕她的动作引起了罗的注意。他张大嘴对她大喊着些什么，神情震惊，乌黑的眸子里泛着火花和诧异的光，警告她不要再往前冲了，她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在他开开阖阖的嘴唇里读出了“你会被波及”这几个字。

　　罗嘴唇无声的动作激烈得像在呐喊。

　　好烫！

　　乔不得不屏息避免胸肺吸入足以使人烫伤的空气。仿佛字面意义上的火烧云，亿万浮尘火热又干燥，喷发着强大的热爆，火星与烟雾带着齑粉飞上半空。

　　坐标在移动。她找准了坐标的位置，便收回了力场。

　　多费朗明哥还没有死。

　　她知道他还没有死！

　　不给罗使用手术空间把她转移回安全的地方的机会，影模式的痕迹已经暴起在她肌体上。

　　一股直冲脑海的热意促使她直直地窜进了硝酸甘油燃烧后的灰黑色烟雾里，越靠近烟雾中的内围，越多细小的木屑就像火星一样四散炸开，而她竟然像是四面八方都长了眼睛似的，在这齑粉的高温中毫发无伤，顷刻间就逼近到了某个人面前！

　　线茧虽然帮助多费朗明哥承受住了这波爆炸，但它的保护却不是完全的。

　　由于从外面传到内部的震动，还有身体素质由于坐标的弱化力场的影响下降，他就算整个人裹在里面，内脏也被所产生震动波严重影响到了。

　　“该死的臭小子！”他大声臭骂着，“居然用这种阴招对付我——”

　　他被炸飞到船停靠的地面，踉踉跄跄才站起来，感觉耳朵几乎被震聋了。

　　下一秒身后的烟雾有什么人翻身卷了上来。多费朗明哥有所意识，但是被震得几近晕眩的大脑反应不过来，刚准备转头，却已经来不及了。突兀的有一条腿从他身后带着激流勇进的气势，一往无前地狠狠撞向他的腰面。

　　这阵巨力把他狠狠踹飞到低空。

　　按照他被击飞的轨迹，原本是要撞上这个地下港口的“墙壁”的——事实上这里是在地下，所以所谓的“墙壁”也是指大地。

　　可还没等他撞上什么东西，她又追了上来。

　　他双手一抬。

　　砰。

　　轰隆！

　　第一声是他的手腕被她的鞭腿击中的声音。

　　然后她在空中一个旋身。第二声则是多费朗明哥从空中被她一个“陨星”压落地面，碎石裂开的声音。

　　他们俩打架的动作活像高级流氓。落地时多费朗明哥背朝下，一阵像要粉身碎骨的剧痛，手肘被对方的膝盖压住，胸口一沉，直接被人跨坐在了胸口。

　　恶心的晕眩感还未从脑中褪去，怒火接着就在他胸口炸裂！

　　他天夜叉，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骑到身上揍过？！

　　没被压住的手直接探出，形成爪子的形状猛然挥上她的脸。紧接着——

　　乔微微一仰头，却没完全躲过去。霸气用足的三色线撕开了她蒙眼的纱布。

　　脸被线擦到的地方血液四溅。直接用脸硬是怼了一发果实技能的乔并没有从他身上退开，反而硬生生地把自己抬起的脖子又拉了回来，脸上本来就因为爆炸的灰尘黑乎乎一片，焦黑中脸上的擦伤有些皮开肉绽。

　　她低下头的时候，多费朗明哥和一双盲人的眼睛对上。

　　只是她因不能视的眼睛对他视而不见。

　　以前她的眼睛里有意识，因此时刻表露出谨慎与内敛。现在失去视力，也就失去冷静的表现力了。那两颗眼球像通透的玻璃珠子一样，但她眯上了眼睛，视而不见的姿态反而显得更加傲慢。

　　她嘴里喘着粗气，攀满黑筋的双颊泛起一抹怪异的红，脸上的兴致高得一派茫然。

　　……这家伙，该不会是打上头了吧？

　　注意到这件事的多费朗明哥嘴角一抽。

　　在战意和霸气直往脑袋里冲的状况下，乔根本没有思考，手上青筋暴动，她反手就是握起拳头，由右向左，以牙还牙地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揍得他猛地呕出一口血。

　　他裂开沾了血丝的牙，冲她嘶哑一笑：“我喜欢你的眼睛。”

　　“……”

　　“你的眼睛像老虎，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