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飞云不息》戴维娅

73、坐标（3） 好像觉得自

　　影模式虽然只用了没到几分钟，但好歹也是一种消耗。而且自从失去视力，她就不敢随便弱化霸气了。霸气一旦被弱化，就意味着她自己的见闻色霸气也被弱化，相当于自戳双眼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盲人。

　　乔抬起手，“这个能力，您是知道的吧。”

　　罗的坐姿很随意，她以前时常看到他靠在甲板上，默默地坐在某个角落里，视线很遥远。

　　“知道。”他微微发出一声叹息，“不过能力被消除的时候，感觉很不习惯。”本来他以为弱化果实是一颗毫无用处的果实，没想到它的能力居然被她运用得那么好。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无用的人。

　　“碰巧最近开发了一点小花招。”

　　只是为了演示一下，她的手在他肩上一碰，一个白色的果实图案就像刺青一样，在所触碰的那块皮肤上显现出来。这个果实的模样，其实就是弱化果实的模样，罗也是见过的——白色的，漩涡状的果皮，形态像苹果一样。

　　正是她在奥拉希翁的城堡里打下的印记。

　　“这个叫‘坐标’。”她解释道，“和平常的力场没什么不同，但是我能掌握被打上印记的东西的位置。它相当于一个开关，不管和坐标距离多远，我能随时以这个坐标为中心展开弱化力场——不过可弱化的最高强度，依旧取决于能力者自身的最高强度为标准。”

　　“原理我明白了。你想指什么？”

　　“打架的时候我摸到他了，”她说，“我给多费朗明哥打上了坐标。在他的脚踝上。”

　　“这么说，你就不需要以自己为中心消除能力了。”

　　乔觉得这位深仇大恨先生冷静下来的时候，逻辑还是挺通畅的：“对。”

　　罗思索了一会儿。

　　只要能力者的体力足够，弱化力场的范围可以延伸到直径几千米。并且坐标可以随时发动。弱化的东西，也不仅仅是果实能力、霸气，她还能范围性平等弱化生物的身体素质，甚至身体素质被弱化到超过可承受程度的生物会当场死去——那种强度下，小鱼小虾不被杀死才怪。相当于说，在这个范围里站不站得住全看禸体强度，到时候不管是谁，唯一的战斗方式就是肉搏。

　　当然，任何人，包括能力者自己走到坐标力场的范围里，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所以周围的人会竭尽全力不进入那个范围。

　　也就是说，坐标的力场一施展，就没有比她身体素质差的人敢进入那个范围了。

　　而现在，这个坐标打在天夜叉身上。

　　罗一勾嘴角，看着自己肩上的坐标被抹去，不由显露出一抹笑意：到时候天夜叉将会被孤立。

　　这个能力简直是最无耻的天秤。他转过头来：“你知道吗？你的能力，其实是所有果实能力者的克星。”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公平到非常碍眼的能力。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也是因为持有这个能力的人是仅靠体术，就敢于和大将一分高下的云雀，而不是什么别的人，才能达到这么出奇的效果。这位能力者和她的能力，相性简直再好不过了。

　　这个能力很公平，很简单，可是如果身体素质不比她强，很无解。

　　所以很多人都栽在她的能力上。

　　“没那么夸张，”她说，“毕竟弱化霸气也是平等的。不过从刚刚的战斗看来，大家的霸气强度应该都差不多吧。不过这里有一个缺陷。”

　　“什么缺陷？”

　　“如果以坐标为中心打开力场，弱化霸气，我自己是不敢进去的。”

　　“我明白，因为那样你就失去‘视力’了。”他说，“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请讲。”

　　罗早就用自己的能力把子弹取出来了。

　　一面听他的想法，乔一面撕下外套的布料给他包扎伤口。

　　以前当兵的时候经常受伤，所以做起这件事来手法也干净到不行。

　　正准备下手打上一个漂亮的结，乔的动作突然就停顿了一下。罗也把话题掐断，突然沉静了下来，他的见闻色及时探到树林中，人在活动时的细微脚步声，并感到惊愕：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来？

　　他问：“离开这儿吗？云雀当家的。”

　　“没关系，”她放松下来，不知怎的，语调有点惊奇，“是我认识的人。”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这让他觉得来者一个品格有保证的人，如此而已。

　　“世界没有那么大，”乔忽然说，“就像片叶子一样小。”

　　一阵闷闷的脚步声由远极进地传来。她站起身，冲拨开绿油油的树枝的来人，掉过头来。

　　来者是一个外表谦和有礼，实际粗鲁暴力的混蛋。跟这个人相处了很久，这是她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情，然而处于她预料之外的是，“蒙眼人，”这名身穿黑风衣，头上戴着黑礼帽的青年威风凛凛地朝她大声喊道，“乖乖把烧烧果实交给我！”他的脸色仿佛看到了莫大的威胁，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闪了过来。

　　这人的确是萨博——她想说些什么，然而为时已晚。

　　随后她的手臂被反剪，颈部被勾住，以绞杀的方式扼住了她的咽喉。

　　要是他们几个像小时候那样相互切磋的话，要害被人以这样的方式束缚住，基本上就可以判胜负了。

　　可是她偏偏是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往后一靠就地一滚。尘土四起，萨博顿时被摔得眼冒金星。

　　那人顺势一个翻身，膝盖发力狠狠压住了他其中一只手肘，双手则扯住他的另一只胳膊，似乎要把他的关节卸掉的准备动作。而绅士帽已经滚落在地，萨博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这招他小时候见过！

　　还没等他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手臂就被人松开了。“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给你。”橙红色的果实被塞到了嘴里，生硬的螺旋状果皮硌得他嘴唇发麻。

　　他的嘴巴被塞得鼓起，乍看之下像一只啃着栗子的松鼠一样。

　　罗皱了皱眉，有点没看懂状况。

　　不是说认识的人吗？怎么就打起来了？打就打吧，为什么又把果实送出去了？

　　这个声音——萨博眨眨眼睛，有些错愕：“乔？”但说出口的名字是被堵住的、模糊不清的。

　　“喂，云雀当家的！”罗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烧烧果实的市价可是能卖到十亿的。”

　　所以她相当于从天夜叉手里抢了十亿？

　　怪不得那家伙这么恼火。

　　乔不疾不徐地从萨博身上跨开，“那就麻烦你把嘴里的十亿全部吃完。”

　　萨博眨了眨眼坐起身，将差点把他噎死的果实拿到手里，头微微后仰，然后松了口气。接着他很认真地多看了她几眼，又眨了眨眼：“好久不见……抱歉，刚刚我没认出是你。你为什么要蒙着眼睛？还戴着口罩——你感冒了？”

　　“眼睛出了点问题。我也没有感冒。”

　　她掠下兜帽，把口罩扯下了一半，又把缠在头上的纱布松开，睁开眼睛。

　　萨博和她对视。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你的眼睛是谁害的？”他向她讨要一个解释，于是她简略地跟他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他低声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革命军的参谋长？”罗突然认出他来。

　　“啊，”他顿了顿，“我是她的兄弟。”罗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震惊。萨博又转过头来有些腼腆地对她说，笑容很干净，“我在德雷斯罗萨有点工作。然而之所以有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说明是确有其事的——我没有想到把烧烧果实夺走的人是你，本来是顺道打算去见见路飞的，你知道吗？他就在这个岛上。但是我感觉他一见我，就会像你一样把我揍一顿。”

　　他鼓着腮帮子抖了抖。

　　“知道。但是事不宜迟，”乔说，“我要你把这个果实吃了。”

　　萨博垂下眼睛：“这颗果实你……为什么不留给自己？”

　　“我也是能力者。”吃了暴毙。

　　把它从竞技场带走的时候，明知道自己是在踩钢丝线，拿了也可能保不住，很可笑吧。如果萨博这时候不在这里的话，她就不知道要把它给谁比较好，路飞也是能力者，路飞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带在身上也是个巨大的靶子，那么就没有用了。

　　她幼稚还冲动。对于她来说，若是这颗果实她得不到，那就毁掉。

　　反正他已经死了两年了。

　　不会在意的吧。

　　这些凤毛麟角的事情，也只有活的会在意。

　　从两年前到今天，本来想着如果烧烧果实再次出现就埋到谁也看不到角落里，但是拉夫德鲁都被海贼王找出来了，这个世界上哪有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后来拿到手了，又想把果实跟艾斯埋到相同的地方——据说世界上某个民族是有一个传统的。讲究落叶归根。生在何方死后也要埋在何地。

　　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

　　妙就妙在一个“还”字上。

　　而期望完全省事就是现在的一刻了。

　　萨博挑眉浅笑，很爽快地一点头：“那烧烧果实是我的了。”

　　他的眼神凝固在手里这颗果实上，几乎在眼里燃起了花火。

　　“我会继承艾斯的意志。”

　　意志……这个词，真是创造得很绝妙。

　　沉默。

　　罗微微抬眼，看到乔稍稍偏过头，只露出一半苍白的侧脸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只手搭在另一只胳膊的手肘上，抿嘴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咀嚼声；很快，她身旁传来一阵火焰般焦烧的味道。

　　罗看到她站在热风里，好像打了个哆嗦。

　　“啊，这个能力真难控制。”萨博被手套里突然蹿出来的火焰吓了一跳。

　　火苗“啪啦”直响。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可能看到了别的什么人——乔呼吸一窒，浑身一僵，瞬间定力全没了，紧接着伸出手指把口罩拽到鼻尖，犹如从脚底过了道闪电，直达心口，将她整个人刺得又疼又麻。她咬着嘴唇后退了一步，恨不得贴到树干上。

　　明明是相同的光，原来看起来就是烈日，炙热耀眼。但在这里，就好像是某种梦幻的光线，很漂亮啊。

　　那光芒，好像和什么人重叠起来，耀眼得不敢让人直视。

　　乔忽地合上眼帘，缓和一下被刺痛的眼睛。

　　好像觉得自己要流泪了，却只是被灼伤的感觉。

　　她以为再见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