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飞云不息》戴维娅

52、淡影（3） 没有一个男

　　她成为中将，是在十七岁那年，这年卡普照着赌约把仙贝给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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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和鲜花摆在她的庆功宴上。虽然十六岁就能喝酒，但那些酒不是给她的——小酒杯像金字塔一样磊在白桌布上，昭示着她过去的成就和更远的未来。

　　一整个下午交谈声都从这个大厅里传来，在记者的闪光灯下，也有些海军们穿了一次传统意义上的正装，男男女女像秋风一般在笑语、香摈和繁垦中间来来往往，无比亲热地会见，旁边还设起了一个装着一根真的铜杆的酒吧，备有各种杜松子酒和烈性酒，还有各种早已罕见的甘露酒，大多数女客年纪太轻，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这也包括她自己。下午涨潮的时候，乔身穿军装站在厅的角落，什么都不干，看着运输工从一家水果公司把几箱橙子送到，然后过了不久，这些橙子和柠檬变成一座半拉半拉的果皮堆成的小金字塔从大厅的后门运出去。

　　百无聊赖留在原地，但她的心思仿佛已经跟着那些橙子皮从后门走了，忽然战国元帅从闪光灯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你应当跟那群记者说点儿什么。”

　　她的确是被安排了要说些什么的。

　　于是乔转向那些闪光灯，同时觉得自己非说些什么不可：“有什么问题吗？”

　　记者们走到她跟前，就像飞蛾似的围了过来。

　　“是的。请问您的感想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她不带感情地冲他们点了点头，很随便地一笔带过，“因为决定我当不当得成中将这件事的，是战国先生。”

　　“请问您以后有意向，往新世界发展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请问您在哪出生？”

　　“东海。”

　　“可否更详细……？”

　　“你们肯问我这种问题真奇怪：这个和我当成中将有什么关系吗？”

　　“抱、抱歉。那请问您对……”那人咽了口唾沫，“海军大将的位置感兴趣吗？”

　　有些人早就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而问到了这个问题，他们注意力都大为集中，这位先生也把头伸到前而，竖起耳朵来听。

　　乔没急着回答，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往一个方向看，在到处都是不太面熟的人之中找到了黄猿大将，穿着一身纯黄色的西装，就那样笔挺笔挺地站着，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看着她对她微笑。

　　那位记者看她稍有些走神，冒失催促道：“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她视线转回来，说，“对我合适就行。”

　　差不多是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战国元帅轻咳了两声以表落尾的时间到了。“我要和她借一步说话。”他微微欠身道歉，把那些记者都一一包括在内。“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过会儿再来奉陪。”

　　带着乔从注意力下走开以后，战国马上转向她。“怎么搞的？你应付媒体的能力太糟糕了！”

　　“是我没应付过去吗？”

　　他原先拘谨的态度一下子没了，变成热切：“你难不成觉得你有吗？”

　　“被您这样说，才觉得没有。”她脸上带着迷惑不解的表情，“他们那样问我，是觉得我当得成大将？”

　　“你那样答，才会显得野心太大。”

　　“没有，”她解释说，“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做。”

　　“不，作为一名士兵，你要显得沉着、谦逊……”战国朝她瞪了一眼，说，“而不是直言自己对升官有意思——”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了也无妨。”

　　“其实你早就知道，”战国叹了口气——不知为了什么缘故他觉得这是他这一天中所碰到的最凄凉的事情——“但是我重复一遍：现任大将只有三个位置，而眼下这些位置已经满员了。在那三个人之中，包括你的前上司臭小子库赞，我敢说，照他们的性格，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她只是感到稍稍遗憾，但事实上这点遗憾完全无所谓：“非做不可的事情，总不能觉得不行就不做吧。”

　　“虽说如此。”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今天是你的日子，随你喜欢吧。”

　　一到晚上七点。平常喝酒的机会难得，因此在这种聚会里也会有人喝得烂醉。有和她以前在同一个军舰上的人喝得晕晕乎乎把酒揉到她的头发里：“晚上好啊，乔中将。你可大发了……”一刻也不肯安静。

　　“还好吧。”她把头发扯离那人的手掌，转身要走。

　　“得啦！”那人出其不意地大声说，“今天是你的日子！你不喝一杯再走吗？”他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斜着眼睛向她望望——她知道这个日子不是谁都感到开心的。

　　乔随便一问，知道这群年轻人喝了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的日子，为什么我就非要喝酒？”

　　“因为它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开心的人更加开心，伤心的人更加伤心……”那人打趣着说，“说不定就连你这个面瘫，喝几口酒以后也变得有说有笑了……”他抬起手上的酒瓶晃悠了一下，“来一口？”

　　别的人凑过来说：“或者来根烟？”

　　“你带了女士烟？”

　　“我老婆喜欢抽。这牌子的烟很好。”

　　“当然好了。”

　　几年来，花魁虽然随着社交忙季又开始活跃了，但是每当半夜三更那个特定的时刻来临，她打落第一支烟的火花，痛苦不堪又不由自主地撬开酒的瓶塞，整个人仿佛因为一种缺失的空虚不停地震颤，用眼泪来总结人生的哀愁和温情。同时体会到财富怎样禁甸和保存青春与神秘，体会到一套套衣装怎样使人保持清析，体会到自己像白银一样皎皎发光，安然高踞于穷苦人激烈的生存斗争之上，但埋冤着似乎上当受骗的倒是她自己：没有一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用全身心去爱她、呵护她、或者温柔地碰一碰她的指尖。喝了酒以后人好像在睡梦之中，没法在第二天为这晚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她哭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是乔偷偷瞧见的，她那不间寻常的母亲的故事。

　　因此她看完了后感觉这个东西她实在是喝不起，这得归功于她母亲。

　　“那倒是感激，”她觉得没意思，“但我不喝酒；什么都不要，谢谢。”

　　她走后，就听到那人咕咕哝哝。

　　“无聊的家伙……”

　　乔没彻底离开这个地方。这是比较重要的宴会，所以战国要她待到他可以从媒体的公务里脱身，于是她就在边缘徘徊，一直等到今天最后一批客人在初春的晚风中又寒冷又兴奋，又离去，一直到墙壁上的所有灯火都灭了。等到他跟鹤中将一起最后走下台阶的同时，她抬起头来，眼睛发亮而有倦意。

　　他马上就说：“你大概觉得很无聊。”

　　“我看不宜对她要求过高，”鹤撇了他一眼说，“放下电话虫再讲。”

　　战国把电话虫放到一边。

　　“不喜欢倒是无妨。刚好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作为你成为中将以后第一个任务，我想你应该能轻松完成。”

　　“什么任务？”

　　“我刚刚听说了，这几年海贼超新星越来越多，”他把悬赏单从口袋里拉出来，“你知道照片上的这个青年……”

　　乔的眼睛在他和那张照片之间扫来扫去，关于她和那个青年，有一个关系重大的细节是她绝对不能跟人澄清的。她表情忽然硬邦邦的，没说话，虽然这个变化并没引来谁的怀疑，但是鹤敏感地看了过去。

　　鹤注意到她手背后面那几根筋在下面像蛇一样动了起来。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乔很拘谨地摇摇头，声音却降低了一个台阶：“不要紧。”

　　“放心吧，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任务。”战国元帅慢慢地解释说，“只是打算邀请这个赏金三亿的波特卡斯·D·艾斯加入七武海而已，所以需要你代表海军这边跑一趟。”他说下去，“这是给这小子一次机会，如果他接受了，未来他和他的下属可以使用政府专属的通道。如果他拒绝了——在局势允许的情况下，你可以和他制造一些纠纷，表明他在与世界政府为敌。他是果实能力者，你想毁了他们的船也可以；不过自制一点，不要让自己出太大危险。”

　　她各看了他们一眼，现在她可以控制自己了，并且要好好注意他们——

　　“他要接受了，就是最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明白。”她平静地说，“不过我不觉得他会接受。”

　　战国自然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讲？”

　　相反地，她却用古怪的眼光端详这张照片：“并没别的原因。只不过他看上去比我以前还要桀骜。”

　　“那很好。又有海军大将需要处理掉的新起之星了。”

　　乔眨了下眼睛。

　　“为了向他们表示并没有敌意，这次你不能带上你的舰队，需要你自己去了。但以你的能力，大概没问题的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她的眼睛躲开那张悬赏单，“明天就出航。”

　　回家后，她整夜不能入睡，脑袋里仿佛有一个警笛在海湾上不停地呜呜乱叫。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一辆卖鲜花的三轮车开上马林梵多的人行道，虽然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她马上转下床开始换衣服——她总觉得自己得尽快出航，因为她自己有一些话想要对艾斯说，还有些事要警告他，不能等到太迟了。

　　但突然一个想法从脑袋里蹦了出来，把她惊了个全醒，使她去往港口的脚步又转了回来。

　　艾斯是海贼王的儿子，这件事，除了卡普和他们几个，还有谁知道吗？

　　战国元帅知道吗？

　　尽管艾斯现在看上去一帆风顺，刚刚动身进新世界就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这可能给他一种安全感和成就感，这可能让他觉得自己有保护自己和同伴的能力。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这种能力。他背后没有什么富裕或强大的人给他撑腰，而且只要无情的世界政府一声令下，他就可以被一张通缉追到天涯海角去。

　　风吹得树枝吱吱作响。

　　可是这个问题她能问谁？

　　早晨五点半，她把卡普的别墅大门踹响。这个点卡普正在熟睡中，谁想楼下突然传来粗暴的扣门声，一记记没个消停，就连地板也震动起来。

　　卡普被吵得无法入睡，站起来一挥手把房门晃开。穿着白色睡衣的卡普像只受惊的水母匆匆游过，边下楼边挥手高呼：“给老夫停下！大早上的你究竟想干什么——臭丫头安德烈·艾邦斯·乔？！”

　　“来问你问题！”

　　他极不耐烦地扒着门框，“什么问题，快问。”

　　“战国元帅知不知道艾斯是海贼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