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飞云不息》戴维娅

49、关于升官的问题（2） “已经走了

　　眼神往军舰上一瞥，乔倒是愣了一下，她看到自己之前救起来的那两个女人居然也在库赞的船上，顿时感到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库赞那小子什么时候拐……哇，真是两位美女啊。”这时卡普咂嘴感叹。乔并不乐意看到自己名义上的监护人对两个姑娘瞪着眼睛的模样，但是她自己大病初愈，没那个精神扯他的领子给他来一拳，好让他清醒清醒，可是不仅如此……“老夫跟你一起上船吧，正好也有一点事情要跟库赞那小子说。”

　　卡普显得很礼貌地点点头。

　　如果她知道他上船只是为了跟库赞闲聊，那她彻头彻尾是不赞成的。不过眼下，她心想那是什么正事儿：“随你的便吧。”

　　但是下一刻她也不再想了。

　　“恩人！你终于活啦！”

　　随着一声惊叫，乔转身避开某个朝她扑来的“物体”：“别缠着我，橡皮糖。”她皱起眉头：她又不是死过，什么叫终于活了？

　　就算是对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可能任由这姑娘把她的胳膊抱着。而且要她去跟什么人嘘寒问暖谈笑风生，那难度真的堪比她自己发现传说中的大秘宝“One Piece”（虽说这时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说，可能性并不是零而已。

　　最多的时候，她就是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别人小瞧她，但也不让别人想起她来。

　　“我的名字叫葵。她是艾瑞斯。”

　　蝴蝶发夹的姑娘双颊红扑扑地冲着她笑，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左右。不过这倒也不太出人意外，听说白鬼确实有点儿恋/童癖。好在当时他们来的快，她们并没有遭到什么惨绝人寰的对待。

　　艾瑞斯明显比葵端庄很多。对她又是点头又是鞠躬，这两个动作一分钟在她上船的时候最少重复做了三四遍了。

　　不过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留在马林梵多她就一窍不通了。

　　他们看到她，都显得很惊讶。

　　连库赞都对她招招手：“看你昨天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活不了了。”他笑道，“没想到今天就这么活蹦乱跳了。”

　　“不至于。”她没什么精神地说。

　　“请用。”罗德里克为她倒上了一杯热咖啡。

　　“多谢。”

　　“我突然想起来……”库赞突然蹲身。

　　说着，忽然凑到她面前。乔为他这突如其来的视线惊得愣了一下，脚下僵硬地往后退了几步。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不会引起高层军官的注意，而他们明显也没有对她在训练营的恣意妄为作出任何回应，而今与他这双漆黑的眼睛毫无遮拦地对视，却让她觉得自己其实早就被注意到了。

　　“干什么？”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好像问过——”他挠了挠脑袋，像在思索，又含糊其辞地犹豫着，半响，似乎又像是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算了。小姑娘变化挺大的。”

　　她正纳闷，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变化。卡普倒是颇感兴趣地“噢”了一声。

　　“怎么说呢……吹口哨的感觉……”库赞倒回去想了好一会儿，又瞥了她一眼，“大概比现在桀骜。”回答问题的努力打断了他睡眼惺忪的节奏，不过让他勤恳起来大概是个很渺茫的希望——他安静了一会儿，“恭喜你升职，乔。”看周围人的表情，显然他们都知道了这件事。

　　罗德里克也朝她露出笑容。

　　“太棒了！”葵欢呼着张开双臂。

　　人生中第一次有所奖赏，她的心越发平静，越过他们去看，又惊讶又疑惑。海水有一些微微的、几乎看不出的流动。船的那一侧，从一头放进来的清水又流向另一头的排水管。这时她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同的东西：那些扫落灰尘的事情不用她做了，不需要为船扬帆收帆，也不需要修理小船的挡泥板。

　　现在她也是一名海军了。

　　一个巧合间，她往上望了一眼，卡普的表情就开始和一股既高兴又骄傲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了。

　　“恭喜你，”库赞用沉沉的声音再次对她说，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多此一举，“现在你也是海军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付出之后，无比自然地得到了回报。

　　由付出来衡量的战绩，这儿是公平的。卡普已经明确表示过，如果她继续攀爬，她可以抓到更多……刚刚五分钟之前，他们为她的档案上加了几颗星星，又用黑墨笔签上了成绩，用红印章列上了军衔的号码，现在库赞又领着她下了船，一路上当值的哨兵都立正向他敬礼。

　　他们来到他的办公室，于是她往里面一望，这是整个总部里面再普通不过的一间。

　　仿佛什么安排都推迟了，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决定。

　　“我当时从战国先生那里收到了这个……”

　　他一面说，一面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来。

　　“当时，你在急救室里，我还以为到不了你手上了。”

　　“这是什么？”

　　他把东西递给了她。是一个暗金色的织章，上面绣有星星。

　　“你现在的军衔。你可以留着，也可以戴在肩膀上。”

　　她看了一眼，塞到了口袋里。

　　“罗德里克，嗯，还有那两个小姑娘，告诉了我你在那天做的事……年轻人都是大有前程的，你知道。今年，我已经快四十岁了，但你还是个年轻人。而且大家都看得出，你在这方面很有能耐。”

　　他郑重其事地用手碰碰脑袋，她想他是在夸她聪明。

　　“但一个人潜入敌营这件事，再怎么说，也……太鲁莽了。”

　　“……我不是一个人。”

　　“哦，对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我听卡普先生和罗德里克说，你好像有使唤动物的能力。虽然没吃过恶魔果实，但是挺不错的能力。”

　　“不完全是那样，”但差不多意思，她有点局促。

　　“呃，虽然他们给你记了功，但事实是……实际情况是不容许出错误的。”

　　她隔了一会儿才说，“抱歉。”

　　这时他伸手过来想摸她的头，被她避开了。他不以为然地收手，“不管怎样，我很看中你的能力。”他露出十分真诚的表情，“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顺便告诉你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因为白鬼海贼团的关系……葵和艾瑞斯已经无处可去了，所以她们打算留在这里。”

　　“嗯？”

　　“而且大概是由于你的关系，葵打算从兵。艾瑞斯打算学当护士。”

　　乔诧异地望着他。

　　“先在集训营服两年役……然后说是要在毕业以后，加入你在的舰队……”

　　“图什么？”

　　“大概是想报恩吧。”

　　“我不需要，老兄……”

　　“噢，不过这你得亲自跟她说。”

　　于是这名一度闻名于世的海军，云雀——现在还是一方小小曹长——的辉煌岁月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那年开头，罗德里克看中了她的才能，开始教导她航海术。那是二月里的事。她猜想他把不能辅导自己亲儿子——也就是她后来遇见的埃里克——学习的热情都投到了她身上，而且由于他有了妻室，也由于他从不喝酒的缘故，他的名声始终清清白白。在一堆爱喝酒里的人中间而自己不喝酒，那是很占便宜的，你可以守口如瓶，又可以看清楚别人的小心机。而他的刻板就导致了他从来不搞事件，比库赞中将要可靠得多。

　　接下来的几次任务里他们遥遥见过一次红发海贼团。后来，大约六个星期以后，去过一次香波地群岛。

　　就在那个地方，她见到了天龙人。还有奴隶拍卖会。再然后她就无可避免地想起了萨博，还有那份报纸。

　　天龙人是她所见过的——她可以用任何负面词语栩栩如生地把他们描绘一遍，不过没那个必要，是个人都知道他们人品多糟糕。只不过亲眼目击的时候，她才彻底把他们和萨博联系起来，和东海的哥亚王国联系起来。

　　“萨博死后也应当有点儿安慰。”

　　卡普肯定不料她打不消给萨博报仇的主意。

　　而且她怪精神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德里克是怎样煞费苦心、转弯抹角地劝她冷静下来，她也几乎记不清楚了。

　　此番百般阻拦，让她知道这事情不是光杀个人，或者大闹一场那么简单。

　　“创世主？”她完全不相信，“这小子要是才他妈的怪了！他穿一套圆滚滚的衣服。”

　　“你先冷静下来。”

　　“政府这群人还真行啊……”她焦虑地来回踱步，但罗德里克在此后确实也防范着她见到那帮子天龙人之后，间或发作的歇斯底里症。“什么世界贵族！什么被神选中的领导者！”

　　接着库赞就有意无意地拒接有关于天龙人的任务。

　　那年结尾的时候她望见了葵，在她当初待过两年的集训营里，和她那时一样，被教官罚跑操场，顶着一身鹅毛大雪——不过她注意到教官换了一个人，第二年夏天才从别人口中听说鼯鼠少将已经升到了中将（可以想象她有多不在意这件事了）。有一天她在卡普常去的酒馆外面望见了他，隔着一块玻璃，和另外几个军官坐在了一起，修剪了小胡子，手微微离开他又高又壮的身体，显得尤其机警和盛气凌人，但看上去还是像个会说话的油白菜一样。她放慢了脚步，同时鼯鼠微微转过头来，蛮着眉头往玻璃外面看，她已经好久既没见过他，也没听到过他的声音，自然觉得吃了一惊。

　　忽然间他看见了她，就定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她——当初那届最狂妄的学生。她朝他微微颔首，就从那家店外面走开了。

　　炎熱的中午。在这家电扇大开的酒馆里，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管怎样，那次还是我把他从土坑里拉出来的……于是我瞥了他一眼，然后你猜猜我干了什么事？”他其中一个同事正嘻嘻哈哈地拍着桌子，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他笑得停不下来的事情。但他发现显然鼯鼠注意力不在这边，不听他说，反而目光始终盯着窗外面看。“怎么了，为什么看得那么入神？外面有速演马戏团或诸此类的东西吗？”

　　“没有，只不过看到了以前教过的小鬼。”

　　“哦！这么说是新兵？快让我看看……”

　　他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儿了。“已经走了。”他转回来问酒保要了杯姜汁威士忌。“还以为我认错了人。”

　　“年轻人向来跑得最快，别在意。今天没什么工作，你就尽情喝吧！”

　　“别；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