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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训练兵(3) 为此,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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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卡普要求她保持“低调”从现在开始已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了,因为她第一天入营的“高调”行事(企图攻击教官,并被教官上了一课),没过几天,这一届所有训练兵都通过乱七八糟的传闻知道最近来了一个性情古怪的新生——年仅十岁,女孩,奶金色头发,灰蓝色眼睛——根据某些人猜测,她应该是卡普先生带来总部的近亲,所以往往路过的时候,都会被指上一指:“看,这不是那个新生吗?”
这一周里,因为乔冷淡的态度,没有人愿意和她搭话,除了那天对她伸出援手(尽管她并没有接受)的女孩,名字叫达斯琪。
四个人的合宿让她日子过得极为烦躁。她从来没有跟除了她那几个兄弟以外的人共用过一个房间,更不要说什么陌生人了。其中一个叫信的青年睡在她的上铺,更是对她的性格有诸多不满,“我说你啊,为什么成天摆着那张臭脸?难道是对我们有意见吗?”似乎也引起了其余两人针对她的共愤,气氛一度相当不友好。
虽然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说错什么,但是这一下让她确实开始对他们有意见了。
让鼯鼠更加在意的是,因为对身边的人完全没有认同感,还有对自己人格那面的孤独和坚守,所以她的不合群症状表现得太明显,浮躁不安的反社群心理暴露无疑。以至于偶然和女孩的监护人一个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同他说:“你孙女适应得不好。”
但卡普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家长,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要亲手帮小鬼解决的那种糟心家长。
他啃着小零食,模糊地回道:“再等等,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看似沉默的外表,和沉默寡言相比较,那女孩内里就像个火药桶,如果积累了足够的压力而不偶尔爆发一下的话,会坏掉的。
卡普说得果然没错——
再一周后,乔盘起了头发,坐在床上一面读书,一面吹口哨。
“我说你啊——大热天的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会儿?别吹了——吵死了!——我叫你别吹了,你有完没完?!”上铺的青年忽然探下头来,咆哮,“等会儿还要跑操场,你在影响我们所有人的状态!”
“刚好,”她忽地从书里抬头,眉间拧起狰狞,“我也受够了。”
信也是个冲动的人,他花了几秒钟理解她的意思,“你说什么?!”他恼火地从上铺翻下来,过程中却被人扯住了后衣领,后背朝下被整个抡到地上。他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挣脱开,两人最终扭打在一起,不过缠斗只持续了几秒,便以乔的手指抵住他的颈动脉宣告结束。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想把他们拉开。
“小矮子,放开他!”
身高体大的家伙们总戏称她“发育不良的小矮子”、“该死的小不点”,或者干脆什么前缀都不带的“矮子”,他们大概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有时候矮子可比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家伙要难对付得多。
她其实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和身高,毕竟这一点能让她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只是这群混账的语气让她感到很不爽罢了。
小矮子?有显而易见的怒火在她眼睛里燃烧,在冷灰色的虹膜里不断升级。她手势一变,如鹰一般扣住信的咽喉,很快他像面对野兽的人一样不敢动弹。金发怒甩脑后,凌厉的目光停住了另外两人向她抓来的手,冷声:“谁敢那样说话?!”
原来她只是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改变。但在这一点上,她宁可使别人来适应她,也不要勉强自己去适应别人……
“从今往后,你们都搬到外面去睡。”
“凭什么?!”
“凭我比你们加起来都强。”她站起身来,“想试试手的,尽管来。”
……
他们本以为她不过是那种每届都有的——精力过盛,不知好歹的小鬼罢了,在最平凡不过的剧本中,很快就会尝到输的滋味,很快就会坚持不住就被遣返回家。他们不知道在她更小的时候,她是一路输过来的……她是在漆黑肮脏的小巷子里爬过来的,却也是一路超越过来的,已经打定主意要忘记满身的伤痛和狼藉。
如今她坚信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超越的。
一对一实战训练。
这节课刚刚开始并没有出现意外,但是鼯鼠不过是去喝了口水的功夫,忽然有个人朝他奔来,大喊着:“教练!好多人都受伤了……”
他一愣,跟人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训练场边上倒了数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受点伤,不算太严重,但也是在床上躺个几天才能修复的创伤。而那个罪魁祸首——他们说——就是活跃在中心的……
那个女孩。
鼯鼠派人把伤者送去了医务室,自己却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从人群中望过去,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是特别的……但是她的特别之处,他想多看一看。
这个世界对于强者是过度放任的、放纵的……
海军这方并不例外。
人体是每一个战士多年训练后一知半解却不可告人的秘密,可她似乎深谙如何挖掘肌体的潜力,尽管她的战斗模式完全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的痕迹。她今年只有十岁,却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更加了解如何运用每一寸骨骼与每一道肌肉的力量,她的身体被过去给予她失败的人锻炼得坚韧有力,而在思考下一步应当如何的同时……不偏不倚地服从于她意念的精确操控。
卡普提起她的时候脸上总是充斥着自豪。
可是乔的特别之处真的是战斗天赋吗?或者说那与生俱来的战士素养……
在鼯鼠沉默以对的方向,乔正在和一名成年男性对战着。
她在对手的逼压下,高高跃起……在空中时,一种优越的滞空力使她看起来像减速一顿——直到最高点的屏息,紧跟着四十五度斜向回转身子,通过每一次的翻滚的推力都在膝盖上蓄出更强的力道,最后疾速向下——
在这个时间段,所有人或许还意识不到,但是这一招成为了后来她惯用的起手招式的妙源,在未来,她就是用这一招后来所衍生出来的变形,以更出色的形式击杀了黑胡子海贼团的芝沙斯·巴基斯。
那时巴基斯的脊椎被瞬间砸碎,甚至连一声痛吟都来不及发出,就断了气。
“?!”那种能够使自己在空中旋转的腰身力量让对手几乎看呆了,只来得及双手往头顶一挡,下一瞬间猛烈的膝坠击落在他的小臂,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沉了下去,甚至有点重心后倾。
她就抓住了对方中心不稳的瞬间,在上面改变了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改像蟒蛇一样死死绞住对方的一条胳膊不放,胳膊和手背上有青筋暴起的凸状痕迹。就以那种力道,鼯鼠能计算出再过不到一分钟,这只胳膊上的细胞和组织就有可能因为血液流通不畅导致的缺氧而坏死。但是不等对方反应,她突兀前翻,将男子像个麻袋似的抗到身上,然后重重地抡了下去。
背摔!
相比艾斯他们三个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她明显更注重细节。而且由于小时候的经历的关系,她从小就开始研究各种各样的战斗手段,所以毋庸置疑,她比起和山里的野兽厮杀,绝对更擅长与人格斗。
因为她小时候并不和母亲一起住,而是随便睡在哪个阴凉的角落里。
对她来说,故乡是洛丹米尔,但家乡却是那个充满温馨气息的小树屋。
所谓自然淘汰大体上跟弱肉强食是一个意思,也好比饥饿的蚂蚁能搬起比自己六倍重的东西,战斗中有意外和极限翻盘很正常。而早年的战斗和成长已然把她塑造为一个理智果敢的人,习惯了在战斗过程的中适当思考(就像很多人所做不到的那样)……她知道自己只要用上一些技巧,就算以这样的身高,也能轻松把一个比她体型大了两倍多,体重沉了她不知多少的成年男性抡到地上。
她并不觉得太悲伤,因为那段时间,她学会了很多很多东西。
不要乱吃那些陌生人给的东西。
不要去碰那些打扮光鲜亮丽的人。不要跟那些比自己凶恶的人说话。
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但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自己小心翼翼地学。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母亲死了,还有很多士兵、岛上的所有人都死了。
这就是为什么洛丹米尔毁了。
而她却还活着。
或者说,所以她还活着。
就这样再过了一个月,她几乎把这一届的人打了个遍。尽管对她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她有意识地在向他人宣扬她的独特和实力,同时鼯鼠在其中发现了她惊人的学习能力,普通的招数她多看几遍就能学会,同时他忍不住感喟: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任何温和的光泽。
只有精神上极为丰富的人,才会自然呈现出一种自信而不自负的神情。好比在物质上养尊处优的人,在举手投足间更易显露出从容——而她压抑惯了,显然不是。
在一个空隙间,鼯鼠告诉她:“根据每年的规定,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训练兵有资格选择自己接下来要去的舰队。”
乔没有说话。
他就接着说:“每当你对周围感到厌倦的时候,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你一样的天赋和机会。”
“我不接受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教训。”她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如果你不是我。”
但是他却明白了:她是指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天赋和机会都来自哪里。
她的天赋和机会来自湿漉的桥檐下……每一个疲惫昏暗的夜晚……来自人类所有劣根性……还有它之后所有的继承;残留在她心里的温暖,在遇见了真心的兄弟之后变得半旧,沾着些许孩子气的汗水和三明治的气味,像一遍一遍品尝中无心溢出的香甜,而她打定主意要从一个世界的手里保护这一切,为此,除了超越每一个试图阻止她的、反抗她的,甩开每一个追逐她的、打败她的……之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