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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训练兵(1) 这个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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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趴在卡普中将的军舰的围板上,当时在她年幼的眼睛里,马林梵多应该代表着这世界上最最“先进”的兔先生的洞穴和爱丽丝的冒险游戏。她猜当时她对卡普看了看——或许她已经意识到他身上那件白色大氅的沉重,但却不明白正义二字到底是何意……
……
伟大航路。这是跟新世界比起来比较不那么时髦的那半段。不过这是一个非常肤浅的标签,完全不足以表示二者之间那种离奇古怪并且非常不慎重的对比。事实上,马林梵多(也被称作海军总部)、司法岛、海底大监狱形成一个大三角,其中的巨型漩涡海流挤在三者中间。通往总部的正义之门大概有一千五百米高,不管按什么标准来说,都是一个庞然大物——两旁衍生出把整个海域圈起来的墙壁。
再里面是一个弧形内凹的海湾,停留着无数军舰,其中就有卡普他自己的。以及一大圈居民区,以及四十多英亩的断断续续的草坪和花园。很多人以与有名的军士为邻而引以□□——所有这一切每月只需出一万贝利——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安阔成这副模样的地方,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卡普!”元帅办公室内,战国对此极力抗议:“这孩子还没到最小服役年龄!”
鹤抽着烟斗,也显得非常为难:“她这个年龄……我也觉得你太过武断,卡普。”
虽说是女士烟味。她一说话就吹出白烟袅袅。乔靠在真皮沙发上,鼻尖触及到烟雾淡淡的尾巴,不太自在地皱了下鼻子。
这两个人,乔从来不读报,因此不认识。其中那个胡子乌黑扎成葫芦的男子被称为战国元帅,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也就成就了她今后对他挥之不去的印象——永远有那么多事情要干,永远有那么多文件要批。忽然房间里“嘭”的一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女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打开了窗,于是烟味缓缓升上天空,渐渐平息。
鹤的眼神也往窗外望。
卡普“呵呵呵”地笑着,“但我相信时代已经变了。”他忽而扬起头,吃仙贝的模样仿佛喝掉杯中的最后一滴,伴随咔嚓咔嚓咀嚼着仙贝的声音,一袋子零食全部变戏法似的消失在他肚子里。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卡普眼睛甚至向乔这边瞥瞥,仿佛看到了什么能给人带来跨时代改变的东西。
“瞧你往你嘴里丢些什么!办公室里不许吃零食!”
“那分你一点儿。”
“哦,谢了。”说完战国才反应过来,回以愤怒的咆哮,气得浑身发颤,“我们不是在说这个!她才十岁!最低的服役年龄是十二岁!整整差了两年!而且她的身体还没开始发育,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真不明白一个十岁的小孩能做得成什么事情(乔挑了挑眉,感到纳闷,自己做得成的是什么事情)——给我记好了,我们不招收童工!”他气哼哼地扭过头来,仿佛她是一个被人拐卖的孩子,向她质问道,“小鬼,是卡普要求你这么做的?”
卡普正在用眼神向她“施压”,她不太自然地望了她一眼,回道:“不是。”
战国长长叹了口气。
鹤移开烟嘴,有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为什么想当海军?”
她为什么想当海军?
卡普又在向她使眼色了。她知道他想让她说些什么大义凛然的道理糊弄过去,但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说。
同时乔注意到了这位老女士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但总觉得对方有点像那些贵族挂了好几个世纪的墙上画像,让人觉得其中的内容是有悠久的历史和无法被谎话欺瞒的。
而且由于这个提问句的用词是“你”,这让她真的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想了想,再认真回答了她。
那种端庄的姿态让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礼貌了起来。“因为卡普——”她迟疑地顿了顿,还是加上了“先生”的后缀,“之前救了我一命。并且走过来的时候见到这里这么多士兵……因此我认为海军再多养活一个人总不成问题。”
说完,她甚至还觉得自己交代的是很妙的原因。
卡普对她露出懊恼的表情,然后双手捂脸的动作仿佛在表示一切都完了。
这让人看了发笑——笑出声的人自然是鹤女士。
眼周的皱纹丝毫无损于她笑容的魅力,这是让看到的人感到无比舒适的:“你带来的小姑娘倒很诚实啊。”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坚定而美丽,脸上有明媚的神采,两只明媚的眼睛,有一张明媚的嘴。之后她又问了一些小事情,脸上流露出很有礼貌的,回敬的好奇心,最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乔。”
“全名?”
卡普插嘴道:“安德烈·艾邦斯·乔。”
乔把脸转向卡普,态度微妙地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表示不悦。
“乔。”鹤却没搭理卡普的打搅,仿佛他在开什么无关紧要的玩笑,随随便便就无视掉了。她冲战国点了下头,“不妨先让她做一次体测,看看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接下来的军训的考验。怎么样,战国?”
鹤只不过是客客气气地尽力款待客人,这和乔以前所见过的人截然不同,但却很让她产生好感。或者说,以前只是没有人屑于面对她的时候摆上这种姿态。
她做惯了不被人重视的存在。
如果故事从她更加年幼的时候开始写的话,你们听了就会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她会这样悲观地看待——一切事物。包括人人都这样认为——她以后的出路就是一名强盗,一个无恶不作的抢劫犯。后面情况则越来越坏,跟别人偶尔的交谈也是随便乱说一气,再后来见到了路飞他们,也没有派上用场的地方。对于礼仪这些东西她早就忘记了。
战国皱起眉头:“顺便一问,你的故乡是——”
“她出生的地方是罗丹米尔岛国。”卡普忽然站起身道,“她就是一万人之中奇迹般生还的那一个。”
他们眼睛都定在乔身上,事情卡普是主动提出的,所以他们觉得这一句话也可以算作自我介绍了。
“好吧,那你就去试试。”
她跟着一名士兵下了楼。
所谓的体测就是单纯的体力测试而已,卡普完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一个小女孩在训练场的一个角落里做测试,倒是吸引了很多还未训练毕业的军士的惊奇的目光,卡普眯起眼睛从五楼的办公室往下看,这个夏天的阳光下弄得她脸部有点眉目不清,而那个孩子又好像在一个又长又细的轴上不断地转动,直到负责给她计时的士兵打开秒表,她就开始赛跑……
“你亲自训练过的孩子?”鹤往下望,说,“很棒的成绩,不是吗?——就我目测看来,远超标准。”
“老夫并没有给她训练过。”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面色红润显露出自豪。“是他们自己擅自……”
“是嘛。”
“对。”卡普看看她,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精神抖擞地大声说,“老夫要给她去定制一套制服。”
战国从工作中抬起头来,不太爽快地问:“你就这么打定了主意?”
“她会成为最强的海军。”他哈哈大笑着说,“像老夫一样。”
“别强迫她。”
“老夫可没有,是她自己说要来。”卡普又跟他说下去,“我不过是拉了她一把。你能猜测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吗?我能猜测,她本来能成为最坏的那种人。”他一边又乐又恼地说,一遍把双肘撑在窗沿,探身去投下眼神,眯起眼睛,又笑了:好比外人永远无法钻不透可乐的秘方,他也不会透露她见闻色霸气形似海贼王的奥妙——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住着神明啊,就像那个已经过世的王一样!有时候他觉得看到的是那个男人独一无二的能力的再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时代轮回重铸的错觉……
尽管这两人之间,在各方面没有哪点是类似的。
士兵给战国递过去她的体测成绩,他看了一会儿,又递给了鹤女士。最后传到卡普手上的时候,他表示自己不要看,反正他已经知道那孩子的能力,不需要别人再拿数据来证明任何事情……
他深知她早已习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下——和相当的风险下。
也深知很多能够难倒这些训练兵的事情,都难不倒她。
人的未来像阳光和空气一样无价。他看中的不过于她身上未经抛光的事实——哪怕在她自己和别人眼里,尚存在完美主义所不容的瑕疵;却是他极重视的,独一无二的潜力钥匙。
这时乔忽然翻窗进来,身上还泛着层稀薄的汗珠——看在老天的份儿上,这儿可是五楼!——卡普很自然地给她让开了身,留出一个让她跳进来的位置。战国冷不丁呛了口茶水,显然有点恼,但这些气也全部撒在了卡普身上。鹤倒是颇为镇定:“小姑娘,下次进办公室记得走门、敲门。”
让人意外的是,乔看了眼她,然后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但对待战国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你到底是收不收我?”
她已经足够狂妄,他不能再助长她的嚣张。“要用‘您’!”
“所以您到底是收不收我?”
他苦想了半天,“这次算破例。训练兵两年才能毕业,你耐得住性子吗?”
她也思索了一会儿:“现在就能毕业。”
“想得美。”
“那都行。”
“好了,”卡普拍拍她的肩,把她从房间里推了出去,跟她一起往外走。“过两天拿到制服后你就可以参加训练了。现在老夫要带你去挑个住处。”
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望她:“怎么?你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没什么。”
“物质方面你大可放心。但在这个地方,你最好保持低调。”
她四周望了一会儿,表示自己会听从他的建议。
他不知道她能够做得成什么事,但他觉得她一定能做得成什么事。他打赌她的潜力不止是一个“聆听万物之声”的能力。那也不将仅仅是改变,如果她想要改变……他就帮助她指明她的未来。但是如果她真的想要改变,这些事情,他甚至不需要劳神动笔,就能等到它的发生。
一名披着白氅的高挑男子从她身边摇摇晃晃地走过,顶着一头夸张的黑色嬉皮士发型,打了个哈欠。
“噢,是卡普先生啊……”在擦身而过之前,这位黑色嬉皮士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挠了挠头,说,“感觉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