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成》二八二五六

71、黑料 事

　　事情的起因是班里评选国家励志奖学金。

　　班里确定好人选，准备上报给学院时，有人向院里举报某位同学为获得奖项虚报家庭情况。

　　这个被举报的学生就是郭浩。

　　流传出来的版本是有人向院里写信，信里说郭浩平时穿着阿迪耐克用着苹果手机，动辄请同学吃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贫困生？如果这样的人被选上，那对真正需要这笔钱的好学生不公平，望学院认真调查，给大家一个交待，不要寒同学们的心。学院领导立即撤了郭浩的名额，组织全班人重新选了一次。

　　本来这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同一天有人在微博上爆出郭浩贿赂辅导员的聊天记录，事情在微博上发酵，许多人爆出更多有关辅导员的黑料，学院不得不对辅导员进行停课调查。

　　郭浩也没幸免于难，先是被爆出小学时霸凌同学，再是被爆出初三诱骗一女生致其怀孕却不愿负责任，给一笔钱将女生打发了，女生发微博发表白墙谴责郭浩，附带有医院的检查单，和郭浩在一起时的照片、聊天记录。证据确凿，无法辩驳。学校鉴于其恶劣影响，及上次考试作弊行为，对郭浩予以劝退处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郭浩是这样的人，有些偏激的人甚至扬言要去殴打郭浩……走在学校里，随时可以听见类似“你知道那个叫郭浩的吗？他……”

　　为防事情闹得更大，影响学校形象，学校将微博和表白墙的相关发言压了下去。

　　辅导员被换为刚毕业的一个姑娘，郭浩也没再出现在教室里，就连陈萍也像消失了一样，再没在校园里见过她。有人说郭浩和陈萍转去别的学校了，也有人说郭浩是被抓进去了，和郭浩走得最近的钱岷毋翼也不清楚郭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成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励志奖学金会引发这么多事情。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郭浩未来影响会很大。谢成给文覃打电话，说了郭浩的事，问文覃知道吗？文覃说不知道，她和张印宁最近在忙别的事情，没怎么关注。文覃还问是哪个好心人做了这么件大快人心的事。

　　知道不是张印宁做的，谢成便放下心，慢慢地，这件事的热度下去了，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有和郭浩关系好的人说郭浩转去另一所不怎么样的学校去了，谢成觉得可惜的同时，又为自己不会被郭浩烦而舒心。

　　小时候的仇恨早在看清郭浩这个人时不复存在，他期望的只是不再和郭浩有任何交集，而郭浩转学就是为他和郭浩这荒诞的关系画上的最好的句号。

　　当时谢成真的以为他能清净地过完自己的大学生活。

　　可是，一周后的某天下午，毋翼凯叫住他，说问他个事，谢成没有多想，说你问吧，可毋翼凯嘟嘟囔囔说不清，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毋翼凯也没说明白。

　　谢成说：“我还没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毋翼凯不安地回头看了眼教室门口，再回头看谢成，说：“我也说不清，哎。”

　　谢成注意到毋翼凯的异样，也朝门口望去。

　　刚好有个人走进来，来人一米七八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张薄唇。

　　谢成还在想这是谁时，来人已经摘了帽子，露出他阴郁的脸。

　　“谢成。”

　　谢成心里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毋翼凯来找他除了郭浩的事还能有什么别的事？他不动声色瞥毋翼凯一眼，毋翼凯不自在得躲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你们谈。”转身快步走出教室，关了门。

　　谢成收回目光，放在郭浩身上，“你想干什么？

　　“上次整我还不够？这次又来？谢成，你行啊？我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你怎么说服那个女生拿出床|照的？你给了多少钱？我郭浩不就打了你几次，你至于把我往死里？”

　　谢成先还想着和郭浩好好解释，说这次和他无关，听到最后，谢成气得想笑，不就打了你几次？他冷笑，“那别人这不就是把你做过的事说出来而已，你至于反应这么大？”

　　“你……”郭浩咬牙凶狠地说：“谢成，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死同性恋！你怎么不去死！我他妈怎么惹上你这么个傻|逼！”

　　死同性恋？谢成怒不可遏，嘴下也不留情，“我同性恋我没害别人去杀人，你倒是正常，正常地去搞大别人的肚子，正常地脚踏两只船。我好奇死了，你他妈这么小怎么让别人有孩子的，陈萍说过你小吗？”

　　郭浩脸涨得通红，“谢成！你他妈的不得好死！看老子不整死你！你他妈的！”

　　谢成往前走了一步，“我就在这，等你整死老子！你来。”

　　郭浩没像往常那样激动地冲过来打人，而是指着谢成说，“我就知道是你！你等着！弄不死你我不姓郭！老子没学上你也别想好好上！”

　　谢成再逼近郭浩一步，“你来。”

　　门外毋翼凯敲了敲门，提醒郭浩到时间该走了，郭浩临走前狠毒地看了眼谢成，再次说了句：“谢成，你给老子等着！”转身跑了。

　　谢成昂头，毫不畏惧地说：“等着你，尽管来。”

　　看着郭浩消失在视野之外后，谢成愤怒地捶了桌子一拳，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了很久，心情才平复下来，他往校外走去，崔祎信已经在后门处等了他一会。看到他出来，崔祎信下车，走过来，接过他的书包，“今天怎么这么慢？”

　　谢成顿了下，说：“有道题不会，去问老师了。”

　　崔祎信不疑有他，打开车门，让谢成坐进去，“嗯，是该多问问老师。”

　　回到家，两人吃了饭，谢成去做线上家教，崔祎信收拾洗碗，躺在旁边的床上安静看书。学生做题的间隙，谢成就悄悄看崔祎信。今天听郭浩说死同性恋，第一感觉不是郭浩侮辱了自己，而是替崔祎信委屈，同性恋怎么了？崔祎信帅气，温柔有责任心，不比他郭浩把别人肚子搞大却不负责好一万倍？郭浩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想着谢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崔祎信，崔祎信扭头，拉住谢成缩回去的手，笑着问：“干什么？”

　　谢成也忍不住笑出来，无声说：“不干什么？”

　　崔祎信晃了晃他的手，继续看书，直到教学结束，都没再放开谢成的手。

　　谢成脸上悄悄浮起一层红晕，不敢再去看崔祎信，但也没挣开。他在这种静谧安宁的生活中获得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爱情又有什么所谓，只要崔祎信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他什么都能让，甚至做|爱。

　　这两个字刚在谢成脑海中浮现，他心里就咯噔一声，他是同性恋这件事，郭浩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文覃，他没给别人说过，甚至崔祎信，他也从未挑明。

　　谢成想起郭浩狠戾如狼狗的眼神，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草草结束教学，正要好好想想这件事，文覃突然打来了电话。

　　听了文覃的话，谢成整个人如雕塑一般僵在原地。

　　崔祎信也听见了文覃的话。他拿过谢成手机，去学校表白墙求证。

　　看完视频，崔祎信气得将手机摔了出去，“找死。”

　　谢成把手机捡回来，将表白墙上的视频又看了遍，黑色的背景中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一个人说，谢成，你是同性恋吗？另一个人回答说是。

　　你是0还是1？

　　0。

　　被|上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废什么话！你到底来不来？

　　来！

　　接着响起撕开包装的呲呲声，第一个说话的人说：给我戴上，谢成。

　　另一个人没再说话，过了会，传来两人的亲吻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视频的后面尺度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描述，dirty talk听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最会喘的cv都喘不出这效果。

　　谢成没有听完就点了叉。刚接到文覃电话，被文覃一句你被出柜了，有人发了你和别人啪啪啪的音频，你快去看。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完了，瞒不住崔祎信了。僵住的那短短几秒，他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甚至做好了今晚就离开的准备。做好打算后他才回到现实中来，看完后他不得不说这段视频模仿他模仿得真像，可惜不是他，出身小地方的他说话有口音，而且总分不清楚前鼻音与后鼻音，而视频里的人普通话非常标准。

　　叫他的名字就能代表是他吗？谢成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发现崔祎信正盯着他看，那眼神和平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既有猛兽看到猎物的凶狠渴望又有人类顾忌体面而不得不为之的隐忍克制，细看去，似乎还有点愤怒和责备。

　　谢成呼吸一紧，下意识解释道：“不是我。”

　　崔祎信一步步走近他，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谢成攥紧双手忍住想要环住崔祎信脖子，抚摸他的冲动，他又说了一遍，不是我，声音发颤，说完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他看见崔祎信的喉咙也动了。

　　忽然，崔祎信摸上他的喉咙，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喉结，引得他浑身战栗，他忍不住微仰头配合崔祎信的动作，身体也忍不住做出迎合崔祎信的动作。

　　崔祎信的目光不停在他嘴唇边逡巡，无意识地舔了好几次唇，另一只手也摸着他的脸，开始轻轻的抚摸，渐渐用力，拇指一遍遍擦过谢成的唇，力道越来越硬，越来越硬……

　　可崔祎信没亲下来，最后他喘着粗气抱住谢成，在谢成耳边说了句我去冲澡便走了出去。谢成关上门，关了灯，拉开被子，躺在床上，半个小时，听到浴室传来的声音，匆匆收拾自己，打开灯，打开门，在崔祎信进来时从他身边溜去浴室。

　　等他出来时，崔祎信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怡然自得，正在打电话联系自己以前留在A大的同学。

　　虽然谢成觉得这视频对他没什么影响，情侣之间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何况视频里的这个人并不是他。

　　但崔祎信很在意，说别的同学很有可能对你有什么看法。

　　谢成说什么看法？大学生素质还是很高的，应该不会有这种事。

　　崔祎信摇摇头，说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崔祎信没费多少功夫便问到现在负责学校表白墙的学生，要到联系方式，崔祎信亲自打电话和对方协商，让他们删掉视频。

　　对方不同意，崔祎信说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这样做顾全大家的体面，你好看我也好看，否则，捅到上面，对大家都不好。

　　对方说我还就怕你不捅到上面。崔祎信怒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学校管运营这方面的副校长，不到半个小时，那个视频就从表白墙删除了。

　　但还有很多同学私自将视频转发至朋友圈，空间，微博，抖音，能转的都转了，当时转过郭浩丑闻的同学们现在也都争先恐后来八卦谢成，真的很难想象那样露骨的视频是怎么样通过审核的，网友们神通广大到总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躲避审核。

　　崔祎信花了钱让那些下载视频的本校和外校的同学将视频从手机里删除，可饶是这样，仍有一部分人还是在讨论着出现在表白墙中的劲爆视频。

　　谢成被大家的八卦程度惊到，他问崔祎信：是因为大家平时找不到网站，把这当A片看了吗？被删了还有人找资源。

　　崔祎信挑眉，不置可否。

　　谢成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煞有介事地点头，对，是这样没错。

　　崔祎信踹了他一脚，说：“自己的事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

　　谢成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给大家看□□的机会？郭浩应该花了不少钱。”

　　提到郭浩，崔祎信脸立刻黑了下去。

　　谢成正想劝崔祎信别放在心上，门铃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