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妖后〈2〉 就算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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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就忙着抓这无缘无故往我身上乱扑乱啃的小傢伙算帐，一时没注意规矩，若是侵扰到阁下，还请不要见怪，我这就离开。」李翩翩尴尬地举起正拚了命啃啄他食指的朱鸟，展示自己的情有可原。
「凤凰！你抓牠干什麽？」
原来还四处找不着凤凰的涟漪，正纳闷时，就听闻一向要求宫人肃穆静谧的殿中突然传来巨响，赶来一瞧却发现他呵护在心上的宝贝被人给胡乱抓握住，一身漂亮的彩羽还因此翻飞掉落不少，就算平日脾气再温和，也不禁恼怒地提高了音量，伸手就把李翩翩手中的凤凰给抢了回去。
「凤凰？噗…哈哈哈，就牠这模样也配叫这名字，小火鸡差不多吧？哎哟，不行…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李翩翩看了看在涟漪手中竟开始显得有点趾高气昂，对他显摆睥睨起的小傢伙，头上还翘着一根和他溷战后掀起的杂毛，顿时无法顾及礼数地捧腹大笑起来。
就像听得懂人话一般，本还乖乖待在涟漪手上的凤凰一见李翩翩笑得花枝乱颤，如同着魔般一瞬间又扑飞到李翩翩脸上，狠狠地再留下几道爪痕，一鸟一人缠斗在一块儿，让涟漪硬是仅能傻愣在一旁，直到凤凰再次被李翩翩怒极地一掌掐住后，他才慌张地上前再次要抢。
「门都没有！你瞧牠都把本公子弄成什麽模样了啊啊！」李翩翩侧身一闪，使得身高矮了他一截的涟漪往前扑了个空。
「谁让你先是拿石子扔牠，又是想将牠烤了吃，最后还嘲笑牠是火鸡！」涟漪气鼓着一张脸回过身来抗议，在见李翩翩听闻他的话愣住后，抓准时机一把抢回了嘤嘤委屈哀鸣的凤凰。
「你怎麽会知道我说要将他烤了？」李翩翩心虚又疑惑地看着索性将凤凰藏进怀裡安抚的涟漪，当时校场上可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凤凰说的，牠从不骗人也不胡乱撒泼，你必须先向牠道歉。」藏在涟漪衣襟内的凤凰胆怯地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眼神尽是不满。
经历过那麽多事情之后，李翩翩也对于为何一隻鸟会说话，或是人怎麽听得懂鸟说话之类的事无感了，见涟漪义正严词的模样，他撇了撇嘴，煞有其事地弯下腰，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凤凰大人，抱歉了，是小的不对，不该打了你又嘲笑你是火鸡。」
「凤凰，你也得道歉，再生气也不能胡乱把别人的脸抓成这模样，老是这麽蛮横不听话，你总有一天真给人给抓去烤了！到时我都救不了你。」
出乎李翩翩意料之外，涟漪接着竟揪出怀中的小软萌，两隻手心捧着，镇重地斥喝着也乖乖低下头听训的雀鸟，生平第一次接受一隻鸟道歉的李翩翩，有点哭笑不得：「…，没事，就一点小伤，完全无损本公子的风华绝代。」他有点尴尬地扯了个笑。
「话说回来，未央殿是宫裡的禁地，你就这麽闯进来，都没人拦你吗？」盯着李翩翩半晌，涟漪才左顾右盼了起来，明明就有外人闯入，却一个卫士都没冲进来。
「禁地？为什麽？」他方才的注意力全都在凤凰身上，哪有留意那麽多，李翩翩这才不安了起来，要是真冒犯什麽不得了的人，那可麻烦。
「以你刚才的表现，如果我是皇亲贵冑，你大概有十个头都不够砍。」涟漪淡淡地笑了，李翩翩无拘无束，一派天真的模样，和那个人莫名的相似，让他即使真想问罪也于心不忍。
「那你可以当作没看见我吗？」李偏偏尴尬地笑了笑，向涟漪摆出了个讨好的笑容后，转身便想开熘。
「等等！哪有那麽容易，放过你可以，但你得带我出去玩一玩，待在这深宫后苑久了，人不病也得给闷死。」涟漪一个闪身，俐落地便堵住了李翩翩的去路。
「你究竟是什麽人啊？如果身分尊贵，想去哪儿还犯得着偷偷摸摸的吗？莫不是犯了什麽罪给人囚禁着？可别害我。」李翩翩秀眉微挑，上下打量起了涟漪，一张楚楚可怜，宛若小动物般的花容月貌，温柔似水，说是什麽罪犯也不像。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保证不会害你！就带我出去几刻钟也好，我听说西苑的枫红正盛，就算看一眼我也满足了，当我求你了。」
涟漪双掌合十，当真低头恳求了起来，诚意十足的模样让李翩翩根本无从拒绝起，他想起皇帝给他和霜沁安排的住所，旁边正是一大片枫林，如果眼前的少年真正悲惨到连一丝自由也没有，他这麽做也不算太过火？起码他没把人给带出宫去，应该就没什麽大碍。「好吧！但就一下子，日落前你一定得回来。」
「就知道公子面善心也善，既然如此，那你把衣服脱了吧。」见目的达成，涟漪兴高采烈地便直接动手扯起身上的腰带。
「为何要脱衣服？」李翩翩防卫性地双手交叉护住衣襟，除了霜沁以外，他可对其他男人没兴致。
「当然是我们交换穿啊？不然我这身打扮多明显？要是真的给逮住，你起码先帮我挡挡。」涟漪理所当然道。
「不是说保证不会害我吗…」李翩翩心裡苦笑了一番想着，但还是顺着涟漪的心意，解下了深青色的外袍给他。
两人硬是忙活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整理好身上的衣装，将凤凰给重新塞回衣襟后，涟漪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虽然平常他穿的也不过是配置给帝后的便衣，但用料华贵，色彩豔丽，加上他那张标誌性的脸孔，往往离开未央殿没几步就会让人给重新捞回来。
「我还是在拿一件披风给你遮上，这身红太过明显。」涟漪望向李翩翩，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惊豔，他本以为自己的长相就已经够出众夺目，却没料到还能见着比他更合适那一身衣裳的男人，要是眼前这人生在楼兰，他大概也不用沦落得当前这等命运。
皇帝欲遣兵往醉月谷的旨意，看来是大幅度调动了宫内的禁卫，跟在李翩翩身后原路出殿的涟漪，果然一路上都未见到平日庶守在侧的卫侍，虽偶有几位打上照面的小宫女、内侍会对两人投以侧目，但也在瞥见李翩翩披风下露出的衣襬后，低首欠了欠身后就快步离去，看来消息传到宋云雒那儿趣也是不消几刻钟的事情了，于是他拉着李翩翩加快了脚步，直到确认已经离未央殿好一段距离，暂时不会有人能认出他来后，涟漪才放缓了步伐。
「我觉得你对这皇宫比我还要熟悉，而且看刚刚那些小宫女们的模样，似乎还挺怕见着你的，你何苦还要大费周章地拜託我帮忙？」一路上奔走了好一会儿，李翩翩微喘着气揭下了披风上的帽兜对着脸色一点也没改变的涟漪说。
「那是两回事，我从没一个人走到这麽远过，也就对后宫的路熟悉，接着你能带我去西苑吗？」涟漪望着眼前错落展开的官道，一脸茫然。
「我已经看到校武场了，应该是没什麽问题…只是，唉…」一想起不久前霜沁离开时凝重的脸色，加上宋墨邪的一番话，李翩翩就对于回去面对霜沁这件事有些却步。
「难道你也在害怕什麽人？」见李翩翩此时脚步反而迟疑了起来，涟漪好奇地瞄了他一眼。
「谁会害怕自个儿的心上人呢？就没脸回去而已。」李翩翩驽了驽嘴，也不避嫌地说。
「怎麽？你偷腥给人家逮着，还是轻薄了姑娘家，不然怎会没有脸面回去，我看你这脸皮生得挺好的呀。」明明方才对着凤凰的事情时还一副嚣张跋扈又自信的模样，涟漪忍不住揶揄了起来。
「如果是那样反而好办，但你明知道不管身分也好、能力也罢，都跟对方是天和地那样的区别，他和你站在一起，别说是保护他了，不让他跟着给人看不起就算不错，明白了这层现实上的差距后，你说真把人给放在心上，还能有脸回去他身边吗？」李翩翩委屈地呢喃了起来，已经开始明白为何令彩霓那麽反对霜沁和他牵扯在一起的原因。
「除非他也认为你丢脸，否则你这麽瞎矇猜着，问过他的心意了吗？要是他不在乎，你又纠结些什麽？」涟漪翻了个大白眼，彷若李翩翩的烦恼在他看来仅是可笑无聊。
「就算他不在乎，他身边的人在乎、他的亲人在乎也不成，你叫我如何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从风光无限，因着自己跌落尘埃？再说，一旦感觉对他有了亏欠，那从今尔后还能坦荡地说爱吗？」
李翩翩侧目，别看他平常老是一副吊儿啷噹的模样，从他很小的时候，看着亲爹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最后弄得裡外不是人，他便在心底暗暗发誓，未来如若真的有哪个姑娘上了他的心，他认定了，就是一生一世，再无其他，因此对于思慕这事儿，要就不碰，一旦碰了，他可得事事都考虑周全，免得负了自己，更负了对方。
「被你看上的姑娘还真幸运，要她知道自个儿被人这麽给放在心尖上，说不准就算陪着你跌进万丈深渊，她都不在意。」涟漪若有所思地道，不自觉地坞紧了胸襟，闷得裡头的凤凰受不住地窜出毛茸茸的头颅，他方才原本还理所当然的神色，也因着李翩翩的言论而黯淡了下来。
「唉，我为何跟你说这些呢…」一向善于察言观色，李翩翩凝着涟漪突然变化的表情，默默地搔了搔后脑，不自在地往前持续走去，直到他熟悉那个白色身影挡去了他们的方向。
似血的枫红随着扬起的清风落在霜沁的衣间、髮梢，他仰着脸凝着那一片片落下的红叶，完全没发现站在一边的李翩翩跟涟漪，脑海裡尽是清晨向爹娘拜别时的画面，母亲一贯地哭哭啼啼，扯着他不肯放人，而父亲眼中的若有所思，则让他的心莫名不安。
就这麽不顾一切地抛下海天一色，投入一个连他都不清楚的茫然未来，他自然不会完全无所迟疑，尤其是望着父母离去时的沉重背影，他更难以否认这些日子以来对家的想念，虽然霜、令两大仙门不可能在承影石的事上独善其身，置之事外，但那和直接置身于事情的核心上还是两回事，而李鹄偏偏就是那此刻最为人所忌惮的关键，众人现皆对于未知的力量又惧又期，宁可驻足观望，也不愿牵涉其中，只是如果连他都不愿继续站在他身边…
霜沁伸指抚上唇瓣，那夜烙印在上头的温度再次烧灼他的心，明明大多时候，李鹄的行为就像个小痞子，又总是动不动就笑得人畜无害，并自不量力地插手自己力未能及的事情，可是却从他在西荒山上不顾一切地奔向他那一晚开始，他便已把他刻上了心头，再也抹不去、放不下，如今又怎麽会捨下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妖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