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姜案

2、chapter2 雨势大有

　　雨势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与晏茹琪告别后，林霁撑着伞一路小跑，回到家时，却也还是浑身上下淋了个透湿。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与家里急匆匆要出门的阿姨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

　　“徐姨…”

　　“小姐回来了嗦！我还正准备喊到陈师傅一起出门接你叻。天老爷叻，咋个浑身这么湿”操着一口流利又洪亮的□□的徐琼英眼见要找的人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急忙蹬掉了刚穿上的雨靴，快速换上拖鞋，接着又蹬蹬蹬跑向了卫生间。

　　林霁这边放下伞刚进门还没有走两步路，就被从卫生间蹬蹬蹬又跑出来了的徐琼英用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接着便被按在了沙发上。

　　“我的乖小姐叻，千万遭不得凉哦。咋个就突然下雨了哦。把我们小霁打得这么湿。”

　　干燥的浴巾在林霁的手臂上迅速擦拭着，林霁尝试着起身

　　“徐姨，我…”

　　“坐到！”

　　在徐琼英的大力控制下，小鸡仔第一次起身失败

　　“挨千刀的陈师傅，今天又偷奸耍滑了嘛肯定！要是今天他早点接我电话，我们早点出来，今天你就不得遭雨咯。女娃娃怎么淋得雨哦”

　　“我想先上楼…”

　　话未讲完，暴风骤雨般的浴巾洗礼已经来到了林霁的宝贝头顶，林霁讲了一半的话被摁回了肚子里，小鸡仔第二次起身失败

　　“哎哟我造孽的小姐叻。头发都没得干的地方咯。要搞快去洗个澡，我马上去给你熬姜水，这哈子咋个得了哦!”徐琼英换了张浴巾再次把林霁裹了个严严实实后，准备转身去厨房，接着又忽然一拍腿说道“我要搞紧给刘医生打个电话哇！差点搞忘咯”

　　“不用了！徐姨！我洗个澡睡会儿就好了！”离开了束缚的小鸡仔在听到徐姨接下来的计划后，终于从浴巾中扒拉出来连忙说道“其实没淋湿多少，我待会儿洗个澡睡个觉就好了。真的没大问题，我现在就想洗个澡然后睡觉。”

　　“想睡觉？拐咯，得不得发烧咯。你先去洗澡！我马上找温度计来测”

　　“真的不用！徐姨！我真的睡会儿就好啦！”

　　“是不是真的哦。有问题要说哈！”徐琼英似乎还是有些许担忧，但面前的小女娃一再坚持，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真的没问题！我发誓！我先去洗澡啦徐姨。晚饭不用叫我哈！”

　　为防止徐姨接下来还有新的嘱咐，林霁在说话期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楼梯口，在交代完毕后迅速消失在了二楼拐角处。只剩下了一脸担忧却无可奈何的徐琼英女士留在原地念念有词“跑那么快干啥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咯……”

　　林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侧了个身子想要抬手摁开壁灯，却发现身子虚软使不上力。废了些力缓缓撑起上肢摁开灯，靠在床头，眼神扫向床头柜，果然放着保温杯和配好了的药片，杯子下面压着有着歪歪扭扭字迹的便签，抽出来一看“小记，醒了记得吃药哈。”还是徐琼英一贯的口吻，还是一样的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写对。这样熟悉的场景，再搬来兰市后时常出现，坐在床上的林霁兀自笑了，而后鼻子一酸，又险些掉下泪来。

　　咽下药丸和姜汤，林霁还是套了件外衣起身出了房门，径直穿过回廊，脚步停下时，面前是一扇与整栋房子装修风格相去甚远的门，门上挂着的木牌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打扫勿进”，熟练的输入密码后推门而入，林霁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空气里混合的着木质调熏香的后调脂粉气以及久未打扫的粉尘叫嚣着，像是不欢迎这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这被锁着的房间很大，陈列的东西却很少，显得有些空荡荡。叫得上名字的家具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个书柜。与门外的富丽堂皇后现代主义装修比起来，实在是显得过于寒微简陋。贴满了泛黄小广告的简易书桌上摆着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的老式台式电脑，紧挨着书桌的是一张更简易的床，床上七零八落散落着几件旧衣服。书柜上也没有摆着几本正经的书，相反却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彩色盒子。林霁随手拿起了一个，盒子正面的图案已经斑驳褪色，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刻在盒子上英文字母。

　　“X…U”

　　林霁把床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抱着盒子缓缓轻轻的坐在了床边，打开了盒子，出乎意料的，盒子里面摆着的竟然是糖，糖下面又整整齐齐的堆叠着各种彩色的糖纸。随意挑选了一个打开放入口中，没有预想中的甜腻，相反还有一些异样的口感。是过期糖果的专属味道。

　　“原来糖也会过期啊。”

　　“……”

　　“本来就没有什么不会过期”

　　女孩低着头，声音有些轻，像是在叹息。

　　窗外雨已经停了，却仍有疾风，夤夜时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已卸下一身疲惫酣然入梦，整座城市静止着立于流动的月色中，而床上的人就这样融进了昏黄的灯光中，坐在无声的空间里。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过了许久，似是突然缓过了神来，那人终于从寂静无声处剥离，起身将床铺恢复如初，关灯落锁，密码锁滴的一声把屋里屋外再次隔成两个世界，她没有回头。

　　多年的生物钟使得林霁几乎能准时在清晨六点半醒来，可饶是再准时的生物钟在身体状态不良好的情况下，也终究失了准头。收假开学的这个早晨，林霁是被在楼下做好早餐等了半天的徐琼英叫醒的。徐琼英虽然负责着林霁的一切生活起居，但很少有需要叫林霁起床的时候。这淋雨后第二天的赖床，又让徐琼英对林霁的健康警戒水平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在你感冒彻底好之前你不能骑车上学。”

　　“要不然就我和老陈一起送你，要不然就他一个人送你。”

　　“不然我就要打电话回老宅”

　　“……”

　　于是这天清晨，在徐琼英的唠叨中林霁只得不情不愿的坐上了司机的车，意料之中地堵了一路。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下了车，林霁想着既然已经迟到就不用挣扎了。于是她理了理头发，接着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去。

　　“前面那个背斜书包的女生，给我站住！”

　　突如其来的一句站住，让林霁好奇的回了头，然后四顾看了看，等发现那一句“站住”的指示对象是自己的时候，说话的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再等林霁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的时候，已经是在教导处办公室里。

　　看着前面好像懒懒散散仿佛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女生，洪峰气不打一处来，抿了口茶厉声质问“给我站好了！乱改校服，披肩散发，上课迟到还在学校里面闲逛！哪个班的？”

　　林霁微微站直了身子，小心回答“高三理18班的…”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十八班的？”洪峰抬眼将面前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把茶叶吐回保温杯里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你是A+班的学生学校就要对你们放宽标准，或许其他老师面前你们有特权，但在我这里门都没有！”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摁了个电话出去。

　　几分钟后，理十八班的班主任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了教导处门口。

　　自己班上的孩子迟到闲逛被逮个正着，还正巧是被最近正火热推行校园军事化管理的洪主任抓了个典型，江波进门先是看向了面色不虞低头处理事务的洪峰，又看向了林霁，与她期期艾艾求救的眼神对了个正着，对着她打了个口型“回去再收拾你”

　　凭着多年的上课经验，林霁勉强的看懂了江波的口型，而这边江波已经先洪峰一步开了口。

　　“不好意思啊洪主任，这孩子平时不这样，刚才家里面还来电话了，说是身体不舒服，给我请了半天假去看病，哪晓得这孩子紧赶慢赶的竟然都看完病来学校了。”

　　“……”

　　听着江波这张口就来的借口，林霁想着有江波在自己大概是可以逃过一劫，松了口气眼神便开始飘乎。这一晃悠，就瞥见了门外好整以暇站得端端正正的徐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