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Lie•Allure 金想大声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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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到处残存着腐败糜烂的气息。
一个人疾步来到金的面前，发出古怪的声音。
夜色太深，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从他喉间的突起便可明白这是个男人。
或许是个长辈。
金很有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男人没有说话，借着附近微弱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些。
然后他伸出手来，搭上了金的肩膀。
金想大声喊叫，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男人的手上附和着一滩滩黏稠的液体，发出刺鼻难闻的腐臭味，粘在金的衣服上，说不出的恶心。
好像他的手就是一块腐败的臭肉。
他说了一句话。
“金，金？”
金睁开眼，看见了珀罗担忧的脸。
“你没事吧？刚才站着站着就睡着了，是不是今天没休息好？”
金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在这里等候命令，不能做其他事情。”
金点了点头。
“你真的没事吧？要是不舒服跟我说一声，我去跟主人禀报一下，让你回去休息。主人心肠很好，不像别的贵族一样高高在上，十分体恤下人，你大可不必担心。”
金微笑，拿出随身带的纸笔写道：“我真的没关系，刚来第一天，怎么能麻烦你们。”
“实在受不住了一定要说，毕竟将来的日子还长着，特别是像你们这样年轻美丽的侍女，更是不能出一点差错。”珀罗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金不语。这么明显的暗示，任是她再无知都该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在外面，自己一直是最低层的人，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没有人会尊重她。来到这里，本以为一定会受到非人的待遇，谁知竟然第一次遇到了除了家人外还会关心她、尊重她、照顾她、处处为她着想的人。明知这是为了将来，但说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珀罗，凯瑟贵族到了。”刚才的那个侍女走了过来，对着珀罗低声说了几句。珀罗应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对着金说道：
“凯瑟贵族已经来了。你不能说话也好，免得又捅出什么篓子。没关系，你只要站着就可以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吩咐你，其他时候记得不要随便乱动。”
金敏感地察觉到珀罗用了“又”这个词。她是新来的，不知道梅斯家的过去，难道以前……
她苦笑着摇摇头。她不是不想问，但是她没有资格。
金随着一些侍女走到了宴会大厅，站在大厅两侧待命。
大厅的豪华程度简直不是金这等穷人能够想象和描述的。和这个宴会大厅比起来，刚才让人无比惊叹的梅斯家大堂也只不过尔尔而已。金不住地叹气，又想起自己的家庭，不吭声了。
不是因为自己家和梅斯家一样有钱，而是自己家根本不可能比得上梅斯家有钱。不，别说是梅斯家，就是像珀罗这样一般侍女的家境恐怕都远远不及。
所以，她才会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
翡翠和银制的餐具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闪耀着华贵的光芒。绚丽的水晶灯散发出一圈圈黄晕，投射在红地毯两旁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透明的高脚水晶酒杯里，甜蜜艳红的汁液不断晃动，荡漾人心。名媛们低低的耳语，绅士们礼貌的调笑，华尔兹魅惑人心地一圈圈打着转儿。上流社会名层的华丽宴会，就算在第一次参加的贵族少爷小姐看来，也是仿若日常生活中应有的一部分一般。然而即使是亲身经历目睹过多次这样的宴会，早已麻木不仁的老侍女，也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抬起头来参加这种宴会。
这就是上层与底层人民生活可悲的巨大落差。
宴会大厅门口的男仆面带微笑，通报着一个个入门的贵族。
“凯瑟贵族到！”
那个少年走进大厅的那一刻，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戴满了贵族身上的华贵的珠宝再亮，再耀眼，也抵不过他的一个微笑，他的一个抬手。
所有的淑女都停止了正在讨论的珠宝礼服英俊绅士的话题，转而羞涩地对他微笑。所有的绅士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惊奇地讨论着这个惊艳全场的少年。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他的脸……
“好美哦！”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轻声赞叹。
“他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以前也曾经有许多青年才俊来参加梅斯家的宴会，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呢，真是太美了……美得好不真实。”
是啊……好不真实。
他的脸……他的脸。
与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真的好美。
美到让金有一种想把他撕碎的欲望……
金的眼底慢慢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不要……不要……
那梦魇一般的过去……她再也不要再回忆起来了！
那个孩子……原本是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不能活着……他不能活着……
“你怎么了，金？”
一旁的侍女关心地问道。
金这才回过神来，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有几缕艳红的血丝从她的掌心里缓缓滴下。
她刚才差点失声尖叫，多亏这个侍女把她从不堪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啊，没什么，我没事。”金笑了笑，拿出纸笔写道，“我突然想起我忘了束腰了，让我先回到房间里去拿腰带吧。”
束腰是梅斯家每个侍女必须要做的入门基本礼仪，即在腰间系上腰带，然后在身后打上一个结。这个结的复杂程度是根据侍女的地位来确定的。像金这一类刚进门的低级侍女，一般都是在身后打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就可以了，简洁明快。
“你怎么这么粗心呀！以后可要注意了！”
侍女望着金渐渐远去的背影，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咦……？她没有束腰……那她身后的那个蝴蝶结又是什么？”
金回到宴会大厅的时候，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大厅里过分嘈杂混乱的声音所惊吓。
不同于金离开前的和谐的嘈杂，金只觉得有尖锐的硬物正在狠狠地刺穿她的耳朵，撕裂她的耳膜，直达她的大脑深处。
透明易碎的水晶酒杯掉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女士们慌乱的尖叫，绅士们极力安抚的声音，动感的舞曲在此时显得特别疯狂和烦躁。
一切超脱了极限的喧嚣，像飞鸟一般掠过金的脑海。
脑中不断浮现出那些黑暗恐怖的记忆，金死死地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
定下了心神，金问一旁早已被吓坏的侍女，“出了什么事了？”
“……”侍女指着人群中间，浑身惊恐地颤抖，说不出话来。
金快速地拨开人群。
她很快地来到了人群中央，瞧见里面的景象，不觉浑身一颤。
众人怀里那个纤弱的少年，脸色苍白，唇色发紫，身子在不停地痉挛。
金突然感到全身泛起一股莫名的冷意，惊恐地颤抖。
很快她便定下心神来，问旁人：“他……他怎么……”
“被人下了毒，死了。”这个人还算是镇定冷静，估计是因为死者跟他没什么关系。“哎，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孩子，正值青春年华呢，本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死者的亲属家眷在哭天喊地，金却没空去理会。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存的危机。
下一次，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Lie•All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