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1-63 小鸟游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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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最先注意到富冈老师带了便当的是宇髓老师。
以往富冈老师最爱蹲着吃面包的无人台阶面临翻新，阴角如他也要随着教师的大部队搬去食堂。昨晚小鸟游老师万念俱灰地处理了浪费的食材，因而这份崭新食材构成的便当被赋予了谢罪的沉重理由，沉甸甸的在今早经由小鸟游老师交到富冈老师的手上。此刻，这些过多的菜系正因色彩搭配的混乱引起了艺术部门的审判。以华丽与否当作日常评语的宇髓老师，终于也喃喃得出了灾难的评价。
这是比「还不够华丽」更低一等的判别。足以说明小鸟游老师叠成三盒便当的配菜之多。富冈老师拿筷子戳戳饭粒。区别于正常人的思维导图，唯有富冈老师的思路总会微妙地避开常识范围。所以平淡到感受不出情绪波动的回应并非他真的没有感情，只是除去「是吗」、「这样」，他实在不知还有什么样的回应能作为相对万能的答语。非要说的话——如果、假定，这种时候就会想起小鸟游老师——又想起小鸟游老师。
富冈老师看着在不远处坐下的小鸟游老师揉揉眼睛，完成了一组有如摄像机的聚焦、再聚焦，直到在小鸟游老师身旁的胡蝶老师已经变得模糊。那是真的小鸟游老师吗？只有小鸟游老师才格外清晰的…小鸟游老师。这种虚幻与现实的界点，总觉得有段时间也曾短暂的感受过。富冈老师想：那个时候的小鸟游老师…穿着纯白色的…
再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好像已经开口念过小鸟游老师的名字了。
原来并不是幻象的小鸟游老师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怎么了？”
她问。
“你问这个吗？”
宇髓老师指了指富冈老师的便当：“我们刚刚在说这个便当很灾难。”
“咦？嗯？才不是呢。”
没想过接话的会是宇髓老师，小鸟游老师的人设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话虽如此，艺术部门也不过只有担任美术教学的宇髓老师一人。只是如果因为暂且无人光顾小卖部才跑来一同坐到对面的须磨小姐也能算数…
富冈老师听见须磨小姐说：这便当…
小鸟游老师马上跟着重复：这便当……！
“这便当……果然是异性做的！？”
槙於小姐和雏鹤小姐也从供餐的窗口看过来。
小鸟游老师：……
小鸟游老师：才不是呢！
62.
显然这件事也终究落到胡蝶老师的耳朵里。
在胡蝶老师和不死川老师的调课对接终结在会话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小鸟游老师如同赴死般对上胡蝶老师满含笑意望过来的眼神。
对通常掌有校内一手消息的胡蝶老师，小鸟游老师至今仍不知道她是布下了怎样的情报网。诚然，在食堂代替富冈老师回话了「才不是呢！」的小鸟游老师，此刻也正因紧张而延续落实着人设的新篇章。
“我、我可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事哦！”
像在编写傲娇的指南，小鸟游老师毫不意外的又甩出一句教科书般的台词。
说是毫不意外，其实也是对胡蝶老师来说的毫不意外。她撑着下巴：“哎呀，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然后乘虚迭出：“小鸟游老师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没有没有没有……！”
小鸟游老师猛摇头。
胡蝶老师叹气：好吧。
但胡蝶老师也很快打起精神：可是你看，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
小鸟游老师伏在桌上发出凄惨的叫声。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了？我要屈服吗？我们在演什么？那个动画叫什么来的？胡蝶老师想让我告白……？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纵使有无数盘旋在小鸟游老师心中的疑问，经过一番短暂的回忆、再回忆，终于促使小鸟游老师迅速抓取到名为「告白」的关键字。然后，她发出了更加惨烈的悲鸣。
“不过，先说好…这其实只是我朋友的事……”
小鸟游老师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
“那个人，好像在最近喜欢上了一直以来都当作普通朋友相处的男生…咦、算是男生吗？虽然脸的方面没什么问题…算了这个不重要。总之呢，虽然他们平时相处得还算合得来…应该算吧。然后，甚至，出于一些原因还扮演过一小段时间的男女朋友，但是，其实我也——我是说，我的朋友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比如会把我…～的朋友当做恋爱对象看待吗？之类的？我想要参考一下胡蝶老师的意见……”
终于说完一整段话，小鸟游老师「呼～」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种说法在文学创作的领域百分百会被拆穿，但现实是不一样的。所谓「最好的猎手通常都以猎物的姿态自居」……这种歪理用在这里也太牵强了。
紧张到独自吐槽的小鸟游老师甚至开始撕扯办公桌边的木屑：应该…应该确实没有被发现才对…
但是。
胡蝶老师说：但是…
小鸟游老师马上又坐得笔直：请讲！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嗯…嗯？什么意思……？”
尽管是笨蛋般坦言的问法，其实说出来的瞬间，小鸟游老师还是有一种「我好像明白了但我又不太明白」的矛盾。
“我的话…我觉得，既然已经当过男女朋友，所以至少，对「成为男女朋友」一事…应该是不排斥的哦。”
像是富冈老师和小鸟游老师那样。
偶尔想要使坏的胡蝶老师——因为只是偶尔，所以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如说，我觉得小鸟游老师…的朋友，明明可以借由这个机会提出转正…”
“……还有这手啊。”
小鸟游老师幡然醒悟。
胡蝶老师努力作出微笑的样子：小鸟游老师……的朋友从未这样想过吗？
小鸟游老师仿若万箭穿心！
小鸟游老师眼神闪躲……！
小鸟游老师唾弃起虚构的朋友：那她是有点不中用哈。
63.
但也不是完全没想过的。
小鸟游老师想：我其实是想过的吧，果然。
毕竟会流泪的原因就是得出了相反的结论——放到现在来说，居然已经不再是多么复杂的东西了。小鸟游老师朝正赶过来的富冈老师挥挥手。由她发起的唐突起义，最近他们又开始换乘电车。这样微小的日常也会让小鸟游老师有如释负重的感觉。即使她这么莫名其妙，富冈老师还是会应和她的贸然。不如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直以来…总是要察觉到「一直以来」的时候，才有能把「一直以来」当作是「一直以来」的勇气。
虽然，「勇气」这个说法也太肉麻了。
小鸟游老师朝内心的自己干呕了一下。连带对着那个最根本的原因也是。经由小鸟游老师的严密计算：准确来说是理所当然。毕竟，乘车再走一段路途的时间当然比驱车到家门口的时间要多得多。舍掉必须施加于路况的注意力，话题的数量应该也要随之变多才对。然而，为什么最想说的话却总是说不出口呢？富冈老师就这样看着小鸟游老师喜一下怒一下、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目光如炬。物似主人型的因果关系倒置，他想起晚上自己也能玩得起劲的猫咪：径自就跳起来的时候、追着随便一张纸片满屋跑的时候……猫和小鸟游都在想什么？不由也记起自己说“猫很想你”，难得在电车颠簸之际感到一阵小猫尾巴扫在心间的酥麻。再过几站，猫尾也扫扫他的小臂——小鸟游老师戳戳他：“下车下车～”，富冈老师就又觉得心里痒痒的，遵循着什么规则一样走在每个小鸟游落下脚步的地方。那条熟悉的小道已经不会再飘下樱花了，只有小鸟游的发尾带来一种瞩目的雀跃。这一路上她都走在前面一点，终于在那条也曾飘着落樱的河边停下来。
始于唐突的虚言，这是恋人盟约最初的签订之地。唯有富冈老师觉得更像梦里的什么。小鸟游老师丢下一颗石子，他马上又将那样的画面重叠了。身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裙、在教堂的喷泉旁丢入一枚硬币，虔诚许愿的小鸟游老师……富冈老师后知后觉地描摹：原来，她穿着的是婚纱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61-6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