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跟你在一起》冬之蝉

4、涟漪 在意的探

　　假期结束，回复学习状态。
　　“洛，等等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洛的身影，我加把了劲把车蹬踩的嘎嘎直响，向她冲去。
　　“你来啦……”洛笑着说。
　　虽然同村，我们只是在放学时一起回家，却很少一同到校。起初有试过一起，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不耐等人，而每次等我的洛总让我不安，所以决定放弃。当时，我就想，自己为什么不懂“粘人”，却自诩为“独立女性”。
　　聊着聊着，就到了学校，停好车。
　　“你先进去，我去个厕所……”早上开水喝太多，又起的有点晚，赶着上课，忘了上厕所，加快脚步……
　　“嗯，不急，还有时间。”洛的笑容总是如此温柔，善解人意啊……

　　一阵唏嘘后，满身轻松。
　　抬头看往二楼教室，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道旁。心里突然有点慌张，只为他那凝神般的眼睛却没有焦距似的看着远方。我和他隔着一个楼层，却犹如天平的两端，他只望着远方，而我却在这里看着他。此时的他就像一道风景，满是安静与孤寂，朝阳柔和的光停在他的脸身上，却散发出淡淡的忧伤。
　　看着他的样子，无力感再次爬上心头，难道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风，让人难以抓住。我知道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或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有的生活空间，但是我却在意了，想知道更多有关他的事。
　　在意的探寻往往比疏离的尊重更容易扰人心绪。

　　直到早读铃响，他才走进教室。而我则是手捧英语书作掩护，对着他的背影盯着看。看不够，竟觉得他瘦削的身子在灰色衬衫下显得儒雅，不同于往日阳光幽默的样子，今天整一个“忧郁小生”状。无奈的是这种花泽类的类型最能启发我的母性本能，唉，于是，就这样，我的早读在对着他背做近处“膜拜”中结束。
　　只是没有想到侯文树竟然会搬到洛的后面，始料不及啊。虽然没有怎么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但总是存有芥蒂。以为那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他最后也没说什么，岂料现在就坐在后面。对我，压力一个。
　　我回头，礼貌的笑了笑，想从他表情发现什么，可是他也只是正常的回笑，丝毫没有其他奇怪之处，“难道是我想太多……”我在心里说。
　　“不要想太多了，要上课啦。”洛说着，手却在整理着课本。
　　“呵呵，知我者——洛也。”我做相公轻佻状，用手指捏了捏洛的下巴和耳朵。洛笑着躲闪，我就赖皮追着不放，嬉笑着，我的动作大起来，笑声越来越响，完全进入忘我境界，只是一直抓着洛不放。自动忽略洛想要停止的信号，于是没有看到班主任那严肃般杀人的眼神，只是不停的听到骅宾不自然的咳嗽声和凌风隐隐的笑声。
　　终于我发现了周围气场的不对劲，抬头一看，班主任老姚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不发一言，却让我感到沉默的恐怖。旁边同学的表情更丰富，看好戏的、同情的、事不关己的、关心的都有。洛更是一副生慌的表情，脸都红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骅宾看我的眼神满是关心，而凌风的表情却是在极力忍住笑，还带点同情。OH,MY GOD。这下子，我的一向安静的形象全都毁了。
　　在班主任时不时警告的无声眼神中，难耐的熬到下课。
　　“呼。”重重的吐了口气，就像被囚禁的动物脱离了猎人的牢笼，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就在我跟洛两人相视对笑时，凌风却转过头来对着我们大笑，毫不掩饰，“我说，老程，你还真强悍啊，老姚的课上还能这么‘悠闲’。真看不出来哈，平时这么安静的一个人……哈哈”。
　　一时神经堵塞，我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很无力的看着他那有点嘲讽、有点戏谑的笑，而骅宾只是很同情的看着我，带着点惊讶。我想他也被我吓到了吧，看到我“戏弄”洛的那出戏，唉，万劫不复啊……我只能报以尴尬、无辜的表情。
　　“没事的，姚老那么看重你，不会惩罚你的，其实，我好像看到他在笑，只是要撑着老师的面子，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了，只会徒增烦恼而已。”侯文树很温柔的笑着说。
　　有点恍惚，想起那晚他的腼腆，今日这些话虽然有点文绉绉的，但是却很受用。也不知道为何，经他一说，我也觉得姚老不会这么“小气”，宽心很多。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呵呵。”真诚的微笑，自大的心安。
　　回头，却看到凌风复杂的眼神，努力想发现点什么，还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只是无措的看着他和洛，傻傻的笑着，装无辜。
　　下节课是语文，忙把课本拿出来。但一般没有什么用，很少看书的内容，除了老师强调要讲的，我喜欢看文章和小说，遗憾的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书少的可怜，更不用说会被老师视为影响学习禁忌之三的小说了。没有悬念，恋爱为第一禁忌，游戏排于第二。学校对学生早恋抓得很紧，特别是快班，一旦发现有这种苗头，便是苦口婆心加再三警告，将之扼杀在摇篮中，呵呵。当然，我们这班，我还没有发现什么忒特别的。
　　语文老师在上面讲着文言文，我在下面听得糊里糊涂。洛在旁边认真的做着笔记，我的眼睛又开始往凌风的位置那里瞄。他低着头，在笔记上写着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笔记，如果他做笔记，那就不是凌风了。侧面看去，他时写时停，似乎在想着什么，嘴微微抿着。
　　一会儿，他不再动笔，只是盯着笔发呆。又来了，忧郁小生，我心想。手一动，还没稍作思考，我就用笔触了触他的手臂，“笔记借我一下，呵呵……”我献出自认为最真诚的微笑。
　　他很诧异的看着我，带着不解，似乎还有点什么，不容我细想，我怕他拒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做笔记，除了数学。“就你刚刚写的，能让我看看吗？”我想我肯定傻了，洛和骅宾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我一眼，洛的眼神是不解，而骅宾的眼神却是好奇。这下子，更不容他决绝，事关面子问题，“呃，我想看看你的字，因……因为你的字很好看……呵呵……”我忍着把话说完。
　　而他这下更惊讶，眼睛眯了眯，看了我几眼，终于把笔记本拿给我。
　　“谢谢哈，一会就还你哈。”我笑了，因为他接受了。“呵呵，认真听课。”我对洛挤了挤眉，我的笔记可都仰赖她了。
　　于是我带着紧张和好奇的心翻开他刚才写的那页，隽秀而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一手好字，字如其人，对此他的字为他在开学时的“臭鸡蛋”事件扳回了一些形象分。一首无章的小诗：

　　滑翔板，
　　独自滑翔于云端，
　　希冀、彷徨，
　　即使，高高在上，
　　却，孤单……
　　……

　　这就是他忧伤的原因吗，如此直言他的孤单。我没有看后面的内容，就为了那两个字——“孤单”。字里行间，都是他孤独与自卑的气息。我不懂，一向潇洒如他，怎么会感到自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情感缘于他和他家人的生活的方式。
　　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不为其他，只想看看他开心的笑。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莽撞提笔以叶子自诩提了一首“回赠诗”，很是惭愧，文采非常烂，我想也就只有洛可以勉强接受了，呵呵，这是后话。

　　叶自飘零水自流，
　　孤单中有我，
　　旋落中有我，
　　彷徨中有我，
　　……
　　云端，从未去过，
　　企盼，能够触摸到那个角落，
　　风，却从未托起……
　　于是，叶子跟着滑翔板，
　　旋落……
　　飞不起，却满是希冀，
　　因为，有滑翔板，
　　一起……
　　PS：字真的不错哈……

　　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忐忑不安的却带着一丝希冀看着凌风接回了笔记本，不安的是怕他认为我是个自作主张的女生——鸡婆多事；希冀的是我和他之间能够有更多的话题。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看着那些字……时间好像放慢了脚步，却叫我更加难受。我后悔了，我太直接了，我想没有一个男生会接受这种自以为是的“怜悯”吧，虽然我是出于内心，绝无恶意。唉，就在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慌了，他笑了，清澈的眼神里有了点异样的光彩。于是，我又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我也笑了，好像我们之间有了所谓的默契。
　　人，总是在得意时容易放松警惕。就在我变为凌风那迷人的微笑感到羞赧时，竟忘了我后面还有一个侯文树。他突然出声，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们几个都听到了，而他说的话顿时让我如入冰窟之地。
　　“凌风，你的笔记能不能也借我看看？”虽是请求，但却不容置疑的语气。
　　天，我紧紧的盯着凌风，他转过身看了看侯文树，然后视线回到我这里。我现在简直像个雕塑，挺直了腰，睁大双眼，心跳估计达到每分钟120下。显然，凌风也在考虑着，我在想他应该不会让他人接触他的情感吧，虽然这么想，我还是怕有个万一，因为凌风跟侯文树小学是同一个学校的，相对的我跟凌风只是这个学期才认识的。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让他人看到那些内容，总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也许，我跟他也只有这次不经意的交集，所以想让它在我的回忆里，没有瑕疵。
　　于是，我紧张的做出了一个举动，背对着侯文树，“对不起，侯文树，真的对不起……”我在心里默念，看着凌风征求的眼神，我轻摇了头。他了然了，眼神却复杂起来；后面也不再有声音，我放松了，心却难受起来，“真的对不起……”，我不敢回头，“对不起……”
　　再也没有刚刚回诗的欢愉，沉默笼罩在我们之间，洛只是明了的看着我，连后知后觉的骅宾也转头带着疑问的眼神看了看我们。
　　吸气，我认真的拿过笔记本，努力让自己把老师的内容接收进去。但是，慌张的情绪仍停留在我身上。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老师丝毫没发现什么，继续着他的教育大业……
　　……
　　那天，我们没在说话，几个都很“认真”的上课。直到放学，我都不敢正眼看侯文树和凌风，只是在老师走后，跟洛说我在车棚等她，直接冲出去。

　　外面，风大了起来，在我平静的心湖吹起了丝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