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跟你在一起》冬之蝉

3、中秋 自己竟然像

　　2001年10月1号，这天刚好也是中秋佳节，难得的节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比平时还多的微笑。
　　四天节日假期的前提是星期六和星期日的补课，虽然有点无奈，但是能够有一个比较长的假期也算是不错的享受了。
　　放假了，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上时断时续歌曲。母亲在厨房里忙着捣菜，而小妹现在应该在村里的临时搭的戏棚那边，守着凳子等着上戏。呵呵，戏迷一个。
　　“接下来，……请欣赏……F4给我们带来的……‘第一时间’，这是他们的第一张专辑里的……”流星花园的热播也使F4风靡一时。
　　半旧的收音机传出“沙哑”的声音，配着房内昏黄的灯光，思绪慢慢的飘渺起来，然后一张带着促狭微笑的脸浮现在眼前。想到昨天，自己竟然像个花痴盯着他足足看了半个钟头，真是羞愧啊，还惹来洛的一阵暧昧不明的笑。
　　昨天星期日补星期三的课，其中有一节体育课。热身后，我跟洛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打羽毛球，虽然我们很想挤进不远处那堆热闹的人里面，但是我们两人不会排球，只能孤零零的在这边自打羽毛球。两人还时不时的往那个方向瞟，哎，真是可怜的双人组。
　　“好想打排球啊，洛。”
　　“我也想啊，但是又不会打，人家会让我们加入么？”洛说着，灵活的一跳，稳稳的挡回了我的球。
　　“那个吴紫韵是我小学同学，现在却不怎么打招呼了，你看就是那个高大的女生，我看她打排球打得不错啊，真够强的。”
　　“呵呵，得了，看球，竟是发这些牢骚……”一个猛球过来。
　　看好时机，我跳起来，正准备给洛个突击。
　　“小心……”
　　“啊……”
　　怎么回事，洛焦急的声音和不远处女生的尖叫声混在一起，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球正面砸到头，周围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我呆呆的站着，脑袋哄哄作响，慢慢抬起头看着洛“疼！”估计鼻子红了，眼睛突然很酸，“丢脸”两个字蹦在脑中。
　　“没事吧，我看看……叶子，叶子……砸到哪里了，眼睛没事吧……”洛焦急的脸在眼前清晰起来。不知道是哪位大力士的“成果”，也真够我呛的，鼻子估计歪了，眼泪差点因为痛感流了下来。还好硬是把眼睛睁大，只是眼睛红了而已。
　　“没事，没事才怪……”对洛，我从不伪装自己的感受，龇着牙，愤愤的说，心里在咒骂着那位肇事者。
　　一个人影过来，“老程，没事吧，砸到哪里了？”又是一副促狭的嘴脸，眯着眼睛，凌风走到我面前，手里还拿着那个排球。有点抓狂，有点尴尬，竟然被他看到我被砸的过程，顿时有点无措。
　　“还好，鼻子没歪……”但却很疼。
　　“谁打的，也不看看这边有没有人，真是的，万一砸到脑袋怎么办。叶子眼睛都红了，怎么会不疼。”洛的声音不大，但却很严肃，因为她的关心。
　　“抱歉，是我没接到球，才会发生这种事。”凌风看着我，语气诚恳，已没有刚才促狭的样子，显得很认真。这反而让我更慌张，因为没有看过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打着鼓。
　　“嗯，没事了，你去打球吧，我们正好休息一下……”
　　“凌风，怎么样，叶子没事吧……”是紫韵，她过来打招呼了吗。
　　“没事了，好久不见了，紫韵。你们接着打吧，我跟洛到树下去休息会。”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紫韵看凌风的眼神，有点紧张。慌忙拉着洛到树下，躲进阴影中，有点狼狈，我想。
　　虚伪吗？伪装吗？我在怕什么，为什么一遇到凌风，我就变得慌乱。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去懂。怕自己会把一切弄得太糟，或者是怕自己受伤害，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实在怕什么。也许只是我一个人在杞人忧天，呵呵，突然想起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为什么呢，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敏感。
　　宿命吗？也许吧。
　　徐风缕缕，树影斑驳。他已不再打排球，正在篮球场上与班里几个男生对峙。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柔和；白色衬衫，灰色布裤，简单，却吸引着我的眼球。稍长的刘海是不是因为奔跑、跳跃而扬起；麦色的皮肤在汗水中显得光滑……
　　天，我就这样盯着他看，运球、跑场、跳跃、拦板……每个动作都显得熟练有道，我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很帅，不同往日“吊儿叮当”的样子，果真“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这句话是真理。呵呵，我看着远处的他，脑里的活动继续着，却忽视了旁边洛质疑的眼神。事后，洛形容我当时的模样是“两眼放光，达到无人境地”，哈。
　　就这样看着他打球，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叮叮……”铃声，啊，电话铃声，我跑出去接听，希望是洛，无聊了一天了。
　　“喂，哪位？”
　　“叶子，哈，我就知道你在家，怎么没出去看戏么？”洛显得有点兴奋。
　　“呵呵，怎么啦，有什么活动。芗剧不怎么想去看。”我知道洛有安排了，才会给我打电话。
　　“出来吧，初中的一些同学待会过来找我们，一会去‘夜游’，呵呵，中秋赏月。”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在月光下游荡。到了学校，已没有了平时的喧嚣，只留下夜的宁静，伴着月光。虽然是初中同学，有些却不怎么熟，却不想呆在家里，就跟洛出来了。不过聊聊各自的近况，因为升到高中，有些已经不在同一个班级了。
　　过了段路，我们远离了村子，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此情此景，最恰当不过。路旁田里是秋季水稻，混着青蛙的叫声，容易引人遐思。
　　我跟洛并行，心却不自禁的想到了凌风，不知道此时他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了我们这次的“赏月之行”，估计会很鄙视的说：无聊！
　　“噗嗤，哈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一个人在那里傻笑？”洛不满的口气，夹着好奇，望着我。
　　“呵呵，没事没事。”赶紧躲开洛狐疑的眼神。

　　“喂，我说后面的两位，你们是不是太慢了，还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们知道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十周小超。
　　“有什么事，我们只是在享受夜的安静而已。”就是被你打破了。
　　“聆洛，小香有话跟你说，她叫你到前面去。”
　　“哦，好……”
　　不等我发言，洛已经跑到前面了。呵，后面还有来头，我等着周小超说。接下来，我却懵了，“程叶，小树有话跟你说……”扔完这句话，就骑开了。
　　“嗯、哦、啊……”不等我反应，侯文树来到我旁边。侯文树，以前接触过几次而已，根本不在同一个班，只是他曾经是我们班的旁听生，刚好就坐在我跟洛的后面，而这次恰好分配在同一个班，但好像还没说过话。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我想不出我跟他有什么可以聊的。
　　“好久不见了哈，有什么事吗？”什么好久不见，昨天明明还碰过面，哎，什么时候我也变的这么客套。
　　“没、没事……”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想到腼腆两个字，不禁笑了起来，因为以前他给我的印象是比较直接与自信的，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见我笑了，他好像疏了口气，也对我笑了笑。
　　就这样，默默的走着。
　　“喂，侯文树，你说了没啊？快点啦，别拖拖拉拉的……”周小超的声音犹如魔音响起在宽广的路上，却撕破了暂时的安静。旁边的男生也开始有点躁动，像在起哄，然后以无意的口气带着暧昧说：有人要表白咯……
　　天，我再愚蠢也能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不理前面那些吵杂的声音，我只看到了洛关心的眼神，我向她笑了笑。继续不急不慢的踩着车，心里却是紧张得打鼓。表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欣喜，但更多的是慌张。17岁，我刚开始的青春啊……
　　我抬头看侯文树，却发现他在看我。那瞬间，我笑了。因为在月光下的他，眼睛里满是真挚，我不再紧张。
　　“你以后想读哪所大学？”我笑着问他，却是很认真的表情。
　　他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好，现在想这个问题还早。”
　　“嗯。也是，我也没有具体的目标。只是，你知道吗，我的大学不止是我个人的目标，也是我家人的梦想。所以呢，现在学习是我惟一应该做的事，懂吗？”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不做声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我说，“我明白了。”然后他笑了笑，似乎有点无奈，但我却无能为力。此时的我，只能给他我自认为最好看的也最无辜的微笑了。

　　“叶子，没事吧？”回家路上，只剩我跟洛，循着月光，远处是隐隐约约的芗剧的声音。
　　“没有什么啦，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呵呵……”不管如何，今天的我似乎听到花开的声音，很好听……
　　“哦呵呵，……”洛只是笑，也不说话。
　　其实，我还想说，如果不是侯文树，而是凌风，我会做什么回答呢。不知道，终究也只是“如果”而已。

　　中秋就这样过去了，那夜，我体会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