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书意吟忘羡》生死悲欢甜味软糖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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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愈深，寒意蔓延得越发厉害，嗖嗖的凉风阵阵拂过，冷得魏无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禁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臂弯，恨不能把自己裹进衣服里。
　　魏无羡的一举一动尽收蓝忘机眼底，蓝忘机瞥着这一路始终走在自己前面一步，似乎是有意保持着微妙距离的魏无羡，原本就清冷漠然的脸上更添了一分黯色。
　　蓝忘机黯下去的眼眸垂了垂，旋即抬眼看向冷得瑟瑟发抖的魏无羡，犹豫一会，终是做出决定般走前去。
　　魏无羡正心神恍惚地处于游离状态，忽觉肩上覆了一阵掺着淡淡檀香味的暖意，回头一看，蓝忘机竟将身上原先穿着的外衣褪下来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魏无羡愣怔着睁大眼睛望向蓝忘机，一时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姑苏蓝氏以雅正束己，一向极其重视穿着仪表，平日里穿戴整齐几乎到了一丝不苟的程度，可现下，蓝湛竟在外面把衣服脱下来给自己？！
　　“蓝…蓝湛啊，你不用把衣服给我，之前你出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给我带了一件衣服来了嘛，我没有很冷啦。你看你自己穿得这么少，待会冻坏了怎么办。”
　　魏无羡说着便要把身上披着的衣服脱下来，却被蓝忘机抢先一步抓住了手腕，手上脱衣服的动作戛然而止，凝固在寒冷空气中。
　　蓝忘机松开魏无羡的手腕，缄默着轻轻将他肩上的衣服捻了捻，披得更紧了些。
　　“穿好。”
　　魏无羡被蓝忘机轻柔的动作惹得一阵酥痒，感觉自己身上被蓝忘机之手所触及的地方仿佛连骨头都要被酥软化掉了。
　　“可是…蓝湛啊，你们蓝家家规不是要雅正吗？这是在外面啊，你就这么把外衣脱下来……不太好吧？”
　　“夜深，无妨。”
　　“可……”
　　“穿好”
　　虽然蓝忘机的语气并无半点凶悍之意，反倒有丝浅浅的温柔，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让魏无羡不容反抗的魄力。
　　魏无羡立刻闭了嘴，乖乖披着属于蓝忘机的衣服。
　　感受着从身上传来的丝丝暖意，魏无羡原已发烫的脸颊更是晕出一片绯红，心田处有一股暖流热浪正缓缓流淌着。
　　魏无羡嗅着衣服上那熟悉的淡淡檀香气，恍惚间竟有些情迷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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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栈后，看着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魏无羡顿时羞怯起来，浑身都弥漫着不自在的小心思。
　　明明今晚和蓝湛一起躺在这共寝的时候都没觉得半点客气，现在却……却这般羞涩起来？
　　魏无羡陷入深深的纠结当中，以至于五官都微微扭曲，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紧张得竖了起来，若不是蓝忘机在，魏无羡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大耳光让自己清醒一点。
　　见魏无羡在榻前站立不动，蓝忘机微微蹙眉，半响才道：“魏婴？”
　　“啊，什么事？”
　　“你…不睡吗？”
　　“哦哦哦，睡…睡睡睡。”
　　魏无羡磕磕巴巴地回答着，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
　　前半夜和蓝湛一起就寝于此床时自己也没说什么，现在若是突然说不想睡在一起，以蓝湛的性子怕是会多想吧。
　　思及此，魏无羡只好硬着头皮翻身上塌。
　　听着蓝忘机轻轻躺到自己身边发出的细微声响，魏无羡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极快。
　　“魏婴”
　　“嗯？”
　　“晚安”
　　“好…”
　　魏无羡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感受从身侧之人的胸腔处传来的呼吸声，闻着散发出淡淡清香的檀香气息，欣喜与悸动、忐忑与紧张…各种错综情绪通通涌上魏无羡的大脑，一时之间搅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自己其实非常享受像这样在蓝湛身边的时刻。
　　魏无羡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入睡，实则心里七上八下的如同热锅中的蚂蚁，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他在黑暗中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一股热意传至手上，带着些酥酥软软的感觉，魏无羡终于认真审视起自己对蓝湛的心意。
　　是喜欢吗？
　　前世今生，自己与蓝湛似乎都总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
　　从前世少年时期赴云深不知处求学开始，他和蓝湛第一次见面就为了两壶天子笑打了一架，真可谓是不打不相识。那时的蓝二公子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固执小古板，动不动就被胡作非为的自己激得气急败坏，憋红着脸拔剑相对，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魏无羡脑海中忆起蓝湛那个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下一秒想起蓝忘机还在身边睡着，立即噤了声，只是嘴角仍止不住地上扬。
　　之后一起寻找阴铁，再到玄武洞落难共除屠戮玄武，后来就到了射日之征，魏无羡因修习魔道被蓝忘机三番两次加以劝阻，两人之间也因此在那段日子里产生了诸多误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间隙。
　　想来蓝忘机的初衷一直是为了自己着想，害怕他堕入歧途，才会如此恳切地劝阻，可自己却不识好人心，屡屡以无情至极的话语伤了他的一片好心，魏无羡真想回到过去抽死那时候的自己。
　　前世最后的记忆，是那段灰暗无比的乱葬岗迷惘时期过后，穷奇道截杀突遇变故，不夜天铺天盖地的杀戮，师姐离世，魏无羡悲痛绝望坠入悬崖，在悬崖边的那一霎，蓝湛拉住了他的手，尽管后来还是没能改变那个结局。
　　忆及浮尘往事，魏无羡那颗本已过尽千帆的心又重重地顿了顿，眼角溢出湿润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沾湿了一块枕布。
　　自被献舍重生归来，重逢那日蓝湛便认出了他，还将他偷偷带回云深不知处，凭一己之力护他周全，之后更是不惜为他险些毁了自己清誉，对他可谓是千百般的纵容袒护。
　　脑海中不断闪现过蓝忘机待自己好的一幕幕画面，魏无羡的上颌紧紧咬住下颌，齿间用力到有些微颤，双手在温暖的被子里握成了拳，感觉自己的心上顿时软绵绵的，似乎融成了糯糯的一份情意。
　　魏无羡悄悄侧过头，视线聚焦于黑暗里躺在自己身旁安然入睡的蓝忘机。
　　皎洁的月色透过窗台缝隙照进来，映出身边人那张清明出尘的脸，平日里略有些清冷的神情此刻荡然无存，那仿佛不沾染半点世俗纷扰的清雅容颜被淡淡月光衬得出奇可爱又兼有几分迷人风情，魏无羡觉得再多看一秒自己仿佛都要被吸进去了。
　　自己好像是真的喜欢上蓝湛了。
　　魏无羡咽了咽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却发现根本徒劳无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对蓝忘机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被献舍归来后对蓝忘机的依赖，受伤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蓝忘机，与蓝忘机分别时晦涩酸楚的心情……还是说，更早之前？
　　甚至在重生前……
　　魏无羡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生出对蓝湛的爱慕心意，只知道内心深处早已将蓝湛对自己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如果哪天世界上没有了这个人，自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等等……
　　蓝湛，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呢？
　　难道他……
　　魏无羡不敢继续想下去，心底始终回避着那个答案。
　　倘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怕不是要情思错付了？
　　一夜无眠，魏无羡却不敢轻易辗转反侧，生怕惊醒了身边人。
　　明明已是死过一次本该心灰意冷的人了，竟然还会有这般心动，魏无羡自己都深觉不可思议。
　　不眠夜里装了几斗细碎心事，星辰闪烁无言伴于明月身侧。
　　不知心上人之心意是否与吾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