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书意吟忘羡》生死悲欢甜味软糖

2、第 2 章 客栈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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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夜就快过半，魏无羡还是毫无睡意，本来失眠时最喜欢在榻上翻来覆去寻找各种舒服的睡觉姿势，但此刻的魏无羡却连大点的动静都不敢动出。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躺着床上，身旁还有已经入眠了的蓝二公子啊。
　　魏无羡生怕自己一个翻身，就会把身边的蓝湛给吵醒。
　　可躺着榻上无眠的分秒都实在难熬，心里挣扎许久，魏无羡终于小心翼翼地从榻上坐起来，动作轻缓地穿好自己的衣服，提着脚尖一路屏气凝神地走到门口，然后静悄悄溜出了客栈。
　　跑到大街上，魏无羡整个人瞬间都放松下来，又恢复平日大步流星的样子，手里也停不住地转着陈情。
　　晚上热闹的小镇夜市此时已是夜深人静的街巷，连各家点的灯光都已经尽数熄灭，街上一片昏黑寂静。
　　魏无羡沿着他和蓝湛今夜所走过的路绕了一圈，觉得自己仍是毫无睡意，于是又继续在街上兜圈子。
　　夜深霜寒，更深雾重，一丝凉风猛的略过，冷得魏无羡抖了一抖，身体都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这寒意带来的战栗更让他睡意全无。
　　魏无羡哀叹道，出来走了这么久，不仅越走越清醒，还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回去也不是，继续在外面瞎逛也不是，魏无羡纠结得要命。
　　正当魏无羡苦恼之际，却忽觉身上一暖，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身上披了一间厚外衣。
　　“蓝湛! 你不是在客栈睡觉吗，怎么也跑出来了”
　　魏无羡回头发现蓝忘机赫然站在他的身后，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他身上。
　　“夜深，外面冷。”
　　魏无羡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心口顿感一股暖意，仿佛这寒夜的凉意都尽数散去了。
　　“谢谢你，但是蓝湛你为什么突然出来了啊”
　　“那你呢”
　　蓝忘机的声音清晰分明，虽语调淡然却无半点冷漠，反倒似乎还有一丝关切的柔情夹杂其中。
　　“我…就是睡不着。”
　　魏无羡笑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那，你想如何”
　　“啊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随便走走吧。蓝湛你不用管我，赶紧回去睡觉吧，这大晚上的外面太冷了。”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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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忘机干脆的回答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魏无羡的心间仿佛覆上了绵绵暖意，即便在这寒夜里似乎也不觉冷了。
　　月明星稀的夜空下，两道身影悬挂于高梁屋顶。
　　魏无羡把晚上剩下的酒拿了出来，在客栈屋顶上侧卧着边喝边和蓝忘机说话。
　　蓝忘机则是静静地眺望着魏无羡，耐心回应着他的每句话。
　　“蓝湛，其实你不用陪我的。”
　　“无事”
　　“我感觉自我重生以来，你对我简直是态度十八变，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蓝忘机闻言抬眸，注视着魏无羡的双眼，神情恍惚间有了几丝变化。
　　“从前，我待你…很差吗？”
　　魏无羡没有想到蓝忘机会这样问，一下子被问得有点慌了神，愣了一会像是不知如何回答。
　　“也，也不是差，就是…就是不像现在。\"魏无羡边说边留意观察着蓝忘机脸上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随即急切地接着讲，\"不过，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
　　“前世我修鬼道术法的那段黑暗时日，犹如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不可抽离又难以自弃。失去金丹无法修剑道，只能背离正道修习被人唾弃的鬼道。我为此郁郁寡欢，却又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所以每次你拉着我说\'此道损身，更损心性\'时，我都憋了一把无名火，每次都不小心发泄在你身上了。”
　　“现在想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当时你又不知道我没有了金丹，自然会误以为我偏执己见执意入魔道，所以才会那么迫切地想把我拉回正轨。”
　　“其实，我真的应该感谢你…”
　　魏无羡低着头一股脑吐露完自己的心里话，抬眼看向蓝忘机，这一看却被吓了一跳。
　　“蓝…蓝湛，你哭了!”
　　只见蓝忘机干净清朗的面上流露出掩饰不了的痛色，目光里也尽是难过，扑簌簌的眼眸辉映出无尽的悲伤，更要命的是，蓝忘机的脸颊竟有晶莹泪珠滑落。
　　在魏无羡的记忆当中，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极少见蓝忘机落泪，似乎蓝忘机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眼泪的人。
　　蓝忘机扑簌簌看过来的这副神情直击魏无羡心底。
　　魏无羡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蓝…蓝湛，你别哭啊，你…是我不对，前世我不该误解你对我的好意，对不起，我早就该对你说对不起了。”
　　张着嘴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魏无羡被蓝忘机突然的一声打断。
　　“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
　　沉默片刻，魏无羡终是道：“好”
　　只是魏无羡不知道，蓝忘机并非因自己被他误解而这般难过，比起那错失的十六年里的痛苦，自己的好意被误解根本不算什么。
　　蓝忘机只是，第一次从魏无羡口中听他说起自己前世的那段黑暗时日，再想起魏无羡经历的种种，一下子心疼得难以自持，不禁流露出痛色，乃至忍不住泪目。
　　若是，若是当初自己能好好对他说，或许他的痛苦就能减少几分，或许就不会到后面不可收拾的地步。
　　蓝忘机的心疼与自责叠加在一起，戳入心脏，一阵悸痛。
　　魏无羡见蓝忘机虽已止住眼泪，但仍是一片怅惘，于是轻轻抚上他的肩膀，试探着唤他。
　　“蓝湛”
　　魏无羡本抚在蓝忘机肩膀的手一抽。
　　朗朗明月下，蓝忘机抓住魏无羡的手腕，凝视着他的双眸，神情坚定而深情。
　　“魏婴，以后…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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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羡的眸子里微闪着细碎的光，瞳孔中有湿润澄澈的泪光粲然涌动。
　　蓝忘机从魏无羡泛红的眼睛看向他眼底那抹微动的汪汪泪光，心猛地抽动。
　　黑夜里，似是有何种情愫暗起。
　　魏无羡抹了抹自己眼睛的泪水，故作潇洒地昂起头赏月，心上却像是纠缠成一团的乱麻。
　　蓝湛方才说，以后…他在。
　　魏无羡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只是觉着有从前不曾有过的异样心绪疯狂缠住自己的心间，甚至丝毫不为自己所控。
　　想来魏无羡重生前后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的际遇，什么人世间的情感波动没有尝尽尝透，可却偏偏，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魏无羡捂住自己的心口，修长的指尖停留在胸腔前的位置，能清晰分明地感知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每一下。
　　蓝忘机见他捂住胸口，又观其神色有异，还以为魏无羡身体哪里不适，急得连忙扶住他的臂弯。
　　“魏婴，可有不适？”
　　“啊…哦，没有没有，我没事……”
　　魏无羡悄悄撇过头，避开蓝忘机炙热的视线，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前段时间和蓝忘机离别后心就跟缺了一块那般难受的缘由。
　　好像，终于为自己滚烫的情愫找到了原因？
　　难道……
　　魏无羡想得越深入就越是心慌，眸子也随着心绪愈发下垂。
　　那个念想冲上大脑的瞬间，魏无羡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感觉脑子宛若糊了浆糊一般无法运转，什么都来不及去思索，那阵呼之欲出的情意便一下涌上心来。
　　莫非……
　　莫非，自己喜欢上了蓝湛？！
　　有如天崩地裂一样的震撼感包围着魏无羡，使得他几乎整个人都被抽离，还在捂住心口的手都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而心跳的律动则是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魏无羡一手插入自己的发丝，苦恼不已地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发髻上那根显眼的红色发带都被他挠得有些松动。
　　蓝忘机只见魏无羡面上青一块紫一块，脸色难看到出奇，眉目间更是流露出异常陌生的神情，生怕他是又被鬼道乱了心神，于是连忙双手齐用掰住他的双肩，将魏无羡整个人转向自己身前。
　　魏无羡被突然的力道一扭，全身无力般地被移动到蓝忘机面前。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击得魏无羡心慌意乱到了极点，他赶紧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蓝忘机那双此刻正认真凝视着自己的清亮眼眸。
　　魏无羡觉得自己被蓝忘机轻轻抓住的肩膀上仿佛纵了一把烧得正旺的火，炙热到自己都快被灼伤了。
　　“魏婴，你……”
　　蓝忘机对魏无羡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明显不知所措。
　　“我…我没事……唉，你看这都大半夜了，要不我们回去吧？走…走吧？”
　　魏无羡磕磕绊绊说完一段话，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地望向远处。
　　蓝忘机盯着他静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