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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万头坑准备 朝着故事, ...
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阿尔曼就托着一大个麻布袋来砸了小院的门。
进了门,阿尔曼将肩头的麻布袋哐当一声放在地上,大声吼道:“苏骆庭小老祖!你们要的东西老子送来了,走了走了!”
谦邈被吵醒了,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缝儿,就突然感到一只大掌盖了下来,把他脑袋扣到里面。起初还好,几息之后,便觉得空气被消耗殆尽。谦邈猛地睁开了眼,奋力剥开了盖住他的大手,坐起来狠狠吸了两口气。
谦邈转过头,就见苏骆庭正闭着眼睛睡的很熟。
谦邈看着看着,慢慢朝苏骆庭的俊脸爬了过去,最后停在苏骆庭脸边上。之前没仔细看,原来苏骆庭的睫毛也很长,此时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便乖乖的垂在白皙的脸上,好似一把小小的扇子。平日的苏骆庭总是一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满不在乎的模样,现在这样睡着的苏骆庭,倒是平白的生出几分稚气的味道来。谦邈看着看着,就忽然感到像是一片轻鸿悄无声息的落进他心里,划出一道一道涟漪出来,漾开了一圈又一圈。
谦邈猛地坐直了身子,盘起腿,默念了两遍清心诀。等心里那股燥意平息了下去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去看苏骆庭。看着看着,谦邈又转回身去念清心诀了。
第一遍还没念完,耳边猛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噗...”
谦邈转头看去,苏骆庭已经撑起一只手,倚在床头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显然心情极好。
谦邈一下了愣住了,张嘴了好半晌,仍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小脸儿越来越红。他...他...刚刚其实一直醒着?
看着谦邈张红了脸的萌态,苏骆庭笑道:“还早,接着睡会吧。”
谦邈低着头,有些语无伦次:“嗯...不...那个...警长还在楼下。”
仿佛迎合谦邈的话一般,阿尔曼又在大呼小叫:“人呢!这么不敬业,我要扣你们的提成!”
隐约听见苏八无奈的声音:“老大和小主人都还没起,还早呢,您不用急。”
见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又或者是因为谦邈偷看苏骆庭被当场抓包,实在尴尬。谦邈一骨碌站起来往床边走去,却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只大手拦了回去。
苏骆庭道:“好了,不逗你了。咱们下去看看。”
谦邈红着脸点头,低声道:“嗯。”
下了楼,就看见阿尔曼躺在沙发上。但阿尔曼太高了,整个横躺下去,比沙发还长。他今天换了一身新的迷彩服,穿了新的高帮战靴,此时他正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晃一晃的,自在悠闲。
见苏骆庭披着外套出来,阿尔曼一下子坐了起来,拉过被放到旁边的土黄色麻布袋,邀功似的一件一件往桌上摆,口里得意洋洋:“看看看看看看,都是我们找来的,按你们要求找的!快不快!”
苏骆庭将谦邈放在桌子上,淡然道:“嗯,我知道。苏八跟我说过了,我借给你帮你查案的人,昨晚全都出动去找这些了,刚刚回去休息。”
阿尔曼:“......!”靠!要不是他们对这边更熟悉,他才不会让他们去办呢!还什么屁大点事都要向苏骆庭报告,没趣!
懊恼半晌,阿尔曼忽然想到,这些人本来就是借来办事的,他管我办的什么事。这么一想,阿尔曼又理直气壮道:“那又怎么样!只能证明本警长调度有方,你们还有句古话嘞,叫什么‘用人......’什么来着!”
谦邈一边翻看着一大摞黄纸,一边道:“知人善任。”
阿尔曼道:“没错!就是这个词!”随即,他又看向谦邈,小声问道:“这是个表扬人用的词吧?我对你们传统文化不是特别了解,但最近我正在特别用心的学。”
谦邈抽出一张黄纸,捏在手里,揉了揉,笑道:“是。”
见谦邈给予了肯定,阿尔曼又开始嘚瑟起来。
苏骆庭笑道:“嗯,我就知道,阿尔曼警长一定是最快的男人。”
阿尔曼道:“那必须!本警长一直都是最快的!”
听出歧义,谦邈捏在了一小撮鲜红的朱砂在指尖碾了碾,又放在鼻尖闻一闻。偏过头去看苏骆庭,苏骆庭笑着朝他眨眨眼。
讲出话许久,阿尔曼终于回过味儿来,怒道:“fake...我说的是我办案一直是最快的!”
苏骆庭点点头,道:“没错啊,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阿尔曼:“......”这人确实是混蛋无疑了。
不想再跟苏骆庭耍嘴皮子,阿尔曼见谦邈看完了黄纸和朱砂,又宝贝似的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小箱子,递给谦邈道:“这个也是好东西。”
谦邈在瓶盖上闻了闻,道:“黑狗血?黑驴蹄子?”
阿尔曼瞪大了眼睛,喜道:“果然厉害,怎么样,牛不牛!”
谦邈笑道:“其实咱们不是特别需要这些,又何苦去害了两个生灵。”
阿尔曼急道:“怎么不需要了,我可是听他们行家说了,这两样东西,对付古古怪怪的东西,最有效了!”
谦邈道:“那是对不会画符的人来说。而且...这两样东西,一般是摸斗的土夫子用来对付诈尸的,如果是灵体的话,效用还没有两张符来的大。”
阿尔曼疑惑道:“什么叫摸斗的土夫子?”
苏骆庭道:“盗墓的。”
阿尔曼还记着苏骆庭刚刚对自己明朝暗讽的事,不理他,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谦邈,谦邈道:“二宝说得对,就是盗墓的。”
看谦邈说没什么大用,阿尔曼拿着两件‘好东西’,觉得很是堵心,喃喃道:“怎么会没有呢?明明都是好东西啊。”
见阿尔曼这样,谦邈叹息道:“不是说没有,是用处不大,但你也可以用来防身。这两样东西只能对付尸变者,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用了。不过一定要记得,黑狗血一定要泼在脸上,最好,能滴进气口里。黑驴蹄子能做警示,有一定的威慑力。其实这两样包括符咒,都是‘术’这个范围的东西。”他又回头去看苏骆庭道:“‘法’不一样,若是有‘法’,则不必用‘术’。”
说完,他又忽然想起苏骆庭丹田破裂的事,讲学的兴致瞬间便烟消云散了。低着头,沮丧道:“你放心,在没找到方法之前,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苏骆庭将谦邈捧回手里,温声道:“好。”
阿尔曼正听得兴起,急忙问道:“那对付不是尸变的,怎么办啊?”
谦邈看着他道:“非尸变者,符咒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阿尔曼问道:“没有符咒呢?”
谦邈道:“如果没有,你可以准备一些桃木制品的东西。用桃木制成武器,更是可以斩杀。”
眼见阿尔曼的求知欲越来越旺盛,苏骆庭将谦邈放在大腿上,不耐烦道:“你一个外国人,唯物主义者,能不能有点骨气!再不行,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你们祖宗留下了的洋葱大蒜什么的。”
阿尔曼不服气道:“我们那边安全多了,才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之前确实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不是在这边玄乎其玄的事儿经历多了嘛,再说了,洋葱大蒜也不一定好使,万一这边本土的产物,不认怎么办!
苏骆庭嗤笑道:“没有?十字架、桃木钉、大蒜怎么传下来的?”
“......”阿尔曼一阵词穷。
见俩人之间的气氛愈来愈白热化,谦邈赶紧道:“所以警长这么早就来,有什么事吗?”
闻言,阿尔曼瞥了一眼苏骆庭,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道:“来送这些啊。然后你们准备准备,咱们要进去了。”
苏骆庭看了看还没亮透的天,道:“现在?”
阿尔曼理所当然道:“是啊!”
苏骆庭疑惑道:“你昨晚没睡?”
阿尔曼道:“是啊,我想了一晚上,这事还是得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所以,他们一把这些送来,我就来找你们了。”
苏骆庭恍然大悟道:“哦...,难怪了。”又对谦邈道:“他还在做梦呢,咱们上去接着睡。”
一听这话,阿尔曼大声道:“什么意思,你们这是消极怠工!我要扣你们的提成!”
谦邈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阿尔曼警长,你先别急。二宝说的没错,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再说了,这些黄符朱砂,还需要我摆个小小的灵阵出来,滋养一番才能使用。并且,您看过今天的黄历吗?”
阿尔曼愣道:“黄历?”
苏骆庭道:“啧,就是日历!”
阿尔曼恍然大悟道:“哦,没有。怎么了,这个还有影响?”
谦邈点头:“当然,你也没注意天上的月亮吧。过两天就是十五了,一月里月亮最圆的时候,也是阴气或者怨气等秽物最强盛的时候。实在不是咱们动手的时机。”
阿尔曼道:“那什么时候才是?”
谦邈道:“至少得等到七日之后。”
阿尔曼道:“真的?这么久?”
谦邈笑道:“不久。”
.......
阿尔曼跟他们约定好七天之后一起去那个‘万头坑’,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两个‘好东西’放进那个麻布袋里,甩在背上,一起带走了。
阿尔曼一走,客厅里安静多了。苏骆庭是睡眠不够,头还在隐隐作痛。谦邈则是又将心思放在了苏骆庭被毁的丹田上。两人谁也不曾说话。
直到苏八进来,道:“老大,需不需让厨师为您和小主人准备早餐?”
苏骆庭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看向谦邈道:“你饿不饿,睡醒再吃还是先吃点再睡?”
谦邈想了想苏骆庭,道:“先吃了再回去休息吧。”
苏八道:“好的。”
苏八又走了出来,苏骆庭看着苏八的背影,忽然道:“你刚刚说这些东西还要摆个灵阵放一段时间,咱们先去弄好?”
谦邈看了看堆在桌子上的东西道:“好。”
谦邈坐在廊下的竹榻上,看着苏骆庭在院子里画好了阵法图案,又将一颗一颗价值不菲的玉石放进阵位上,最后将黄纸和朱砂放进阵中。
苏骆庭一边拍着手一边朝谦邈走过来,又将谦邈带到阵旁。谦邈看来一边,毫无错处。在心里点了点头,苏骆庭果然天资过人。
站在阵边,谦邈道:“若不是我灵力被封,也不用这些辅助工具了!”
苏骆庭带着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哦?怎么说。”
谦邈道:“若是我的灵力可以自由使用,那么我就可以直接以灵力画符,那样效用更强。而且有的地方其实符咒的用处也有限,要是我灵力能用,咱们早就可以直接去‘万头坑’了。但是眼下咱们只能等到月圆过去,等黄纸和朱砂汲满灵气,那样才有把握。”
此时已经走到了餐厅,厨师已经在餐桌上摆上了美味可口的食物。苏骆庭将谦邈放在桌上,笑道:“就是这样,你也很厉害!”
谦邈道:“若是......”若是你的丹田没有被毁,你也会很厉害!
苏骆庭道:“什么?”
谦邈摇了摇头,拿起筷子,道:“没有。”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
看得出来,阿尔曼对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视。这次过来,阿尔曼的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土黄的吉普,浩浩荡荡地停在苏骆庭的小院子外。车一停下,后面两辆车上就下来了七八个手握长枪,身披战甲的大兵。
几个大兵下了车,快速跑到小院门边,整整齐齐列出两排。
阿尔曼进门时,苏骆庭正画完最后一张符咒的最后一笔,把笔放在一边小山一般的笔床上,吹了吹未干的印记,又拿在手里抖了抖,见完全干透了,放回了谦邈面前那摞画好的符咒里。又合起眼前的符咒书册,递回给谦邈。谦邈还在看苏骆庭刚刚画好的符箓,见册子递到自己面前,谦邈摇了摇头。
谦邈道:“你收好,这些东西虽然不是‘法’,但目前也够用。而且你及其聪明,这些符箓里面,没有一笔画错。上面还有很多别的用效的符箓,你多看看,以备不时之需。”
闻言,苏骆庭笑着道:“好。”语毕,便将还没用完的黄纸和朱砂,连带着刚刚用的笔一起收进了他手腕上的那个藤蔓一般的手镯里。
阿尔曼跨过门槛进来,就看到正正摆在屋子中间的宽大书桌。以及书桌上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符箓。
见状,阿尔曼笑道:“你们准备好了,我们也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苏骆庭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道:“急什么。”
见阿尔曼浓眉一皱,谦邈赶紧道:“确实不急,我们之前算过时间。从这里开车道‘万头坑’,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现在才九点,咱们可以等到十点出发,到‘万头坑’也就刚好是十二点。”
阿尔曼不解道:“咱们一定要等到十二点进林子?”
谦邈淡笑着点头,道:“没错。正午时分,是一天里阳气最盛的时期,咱们这时候进去,危险会小的多。”
听罢,阿尔曼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憋了憋嘴,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面上的一张符箓翻看着。黄纸入手的手感明显与之前不同,之前可能是由于在阴凉处放置太久,多少有些潮气,拿在手里总觉得黏黏糊糊的;但现在拿在手里,手感分明好了不止一个层次,像是他之前偶然间见过的上好的宣纸般细腻。黄纸上画着红艳艳的图案,凑到鼻尖闻闻,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阿尔曼拿着这张符看了好半晌,翻来覆去看了,仍是没有看出所以然来,问道:“这是张什么符啊?”
谦邈道:“冥火符。”
阿尔曼惊奇道:“点火的?”
谦邈笑着点头。
阿尔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铝皮打火机,往后一甩盖子,‘批嚓’一声,橙黄的火苗窜的老高。
谦邈:“......”
苏骆庭嗤笑:“无知。”
阿尔曼不服气道:“我来之前已经给它加满油了,方便多了。”
谦邈道:“是‘冥冥之中’的‘冥’,冥火可以将残魂燃尽。”
苏骆庭补充道:“魂飞魄散。”
听罢,阿尔曼默默将打火机的盖子扣了回去,装回了裤兜里。
时间到了,苏八走了进来,看着苏骆庭道:“老大,车已经备好了。”
“嗯,走吧。”苏骆庭将谦邈放在肩头,将东西都收进手镯里,往外面走了出去。
一路颠簸,车越走越近荒凉。最终停在一片茂盛的树林前。
下了车,阿尔曼带来的大兵们已经整齐的站在树林前,此时正中气十足的报数。
谦邈已经坐在了苏骆庭左胸前的口袋里。自从谦邈长大许多后,苏骆庭的衣服就越来越宽大飘逸。此时他正穿着一件纯白的仿古唐装,但上衣的衣摆已经垂到了腿弯处,袖口稍许宽大。这身衣服的料子是谦邈交给苏骆庭的,云蚕丝绢,不仅带有浓郁的灵气,更是能在将衣料上的灵气耗完之后,自动从周遭汲取灵气。苏骆庭之前身体遭受重创,用这样的灵物滋养,最合适不过。
此时苏骆庭白衣飘然地站在林子前,脸上又带上了那个金黄色有着繁复花纹的面具。一阵风吹来,纯白轻盈的衣摆随风而动,果真是一派高深莫测的仙风道骨。
一旁报完数的大兵们,眼神不由自主的往这边频频瞟来。
良久,谦邈睁开眼睛,道:“很奇怪,没有一丝怨气,一切都很正常。”
苏骆庭漫步走到一棵树下,摘下一片小小的叶片,递进口袋里,道:“这个像是槐树。”
谦邈拿着这片叶子,从苏骆庭胸前探出了脑袋,道:“树皮灰绿色功黄绿色,幼枝绿色。羽状复叶,长五至九寸;小叶九到十五片,卵状长圆形,长一到五寸,宽一寸左右,先端渐尖而有缰突尖,基部阔楔形,上面绿色,下面灰白色,疏生短柔毛。是槐树。”
苏骆庭道:“木鬼木鬼,整片林子都是啊。”
谦邈道:“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附身,但我没有感到一丝阴气或者是怨气。”
苏骆庭想了想,拿出一张冥火符,贴在眼前这课至少几百年的槐树树干上,半晌,毫无异状发生,那张黄黄的纸符被分吹得一摇一晃的。
好半晌,谦邈笑道:“果然异常。”
“怎么异常了,你的纸符都没反应,能有什么异常。”阿尔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突然开口,嚷嚷道。
谦邈道:“如果真的没什么,纸符可就贴不上了。”
阿尔曼惊疑道:“......这么...神奇?”
苏骆庭道:“还是小心点吧。”
话刚落下,那张还在随风飘摇的黄符猛地从底部窜起一道青色的火焰,不过片刻,青色的火焰便将这课老槐树包围起来。
见这边火光大盛,而苏骆庭和阿尔曼仍是咱在树下,也被火焰包围起来。一直站在远处的大兵们急急忙忙冲了过来,拉着苏骆庭和阿尔曼就往外跑。却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又其其愣住。
原来这些青光大盛的火焰烧在人体身上,并没有任何感觉。
他们脸上都画着厚重的迷彩,但此时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诧,瞪大了眼长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忽然,一道凛冽的疾风夹杂着一种让他们胆寒之气横扫过来。众人齐齐蹲了下来,抬头看去,果然,一条有他们大腿粗的树枝像是活过来一般,朝他们直直攻来。随着这条树枝的舞动,其他的树枝也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像是过来许久,又像只是一瞬,整棵老槐树带着青色的火焰挥动着自己的枝条。张牙舞爪的向他们扑过来。
苏骆庭捂着胸口,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朝他扫来的树枝,眼见下一条树枝又要扫过来了,苏骆庭微微眯着眼,眼中是许久不见的戾气。他死死的盯着那根被冥火包裹的枝条,在它扫过来之时,苏骆庭忽然笑了。
只见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这根枝条。老槐树见自己被烧还被抓,顿时怒火大盛,将枝条高高抛起,带着苏骆庭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甩。苏骆庭一只手抓住枝条,一只手死死摁住胸口,谦邈咬牙道:“二宝,想办法去树干处,用封印咒。”
苏骆庭道:“好。”
苏骆庭看了看在空中疯狂摇摆的树枝,又看看地上狼狈躲着树枝的阿尔曼等人。忽然放开了手中握着的树枝,直直往下掉去,却在即将掉在地面上时,抓住了另一只飞过来的较细的树枝,抓着这跟枝条,猛地向前荡去。
混乱中突然想起了一声枪响,苏骆庭往地面上一看,原来阿尔曼已经跑出了枝条攻击的范围,此时正拿着他那把粉红色的□□,远远朝树干上开了一枪。只见粗糙斑斓的树干上正正钳进去了一颗粉色的子弹,圆圆的弹尾钳在漆黑的树皮里。但即使阿尔曼枪法极好,这把平凡的武器仍是没能给老槐树造成一点儿影响。
阿尔曼阴沉着脸将枪收回了腰间的皮套里,重新抽出了一把漆黑的木质手枪,微眯着眼,等眼前的枝条堪堪擦过,立即扣下了扳机。
木质的子弹命中树干,落进那颗粉红的弹尾上方。一击命中,老槐树挥舞的正起劲的枝条猛然顿住了。
苏骆庭抓住这个机会,一路抓着枝条荡着,最后稳稳停在树干前。
苏骆庭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和那只未干的朱砂笔,在符纸上点完最后一笔,猛地贴在树干上。刚刚眼看就要重新动起来的树枝便渐渐安静了下来,无力的耷拉在地上。纸条上还有一些零星的青色火焰,也慢慢熄灭干净了。
见诡异的大树安静了下来,地上乱滚的大兵们陡然松了口气。都躺在落满枯叶的地上,大口喘息。
阿尔曼来不及呵斥他们,见眼前的危机解除,他收了枪,朝还站在树下的苏骆庭跑过去。跑到树下,苏骆庭还等在树下,在朝土里埋着什么。
阿尔曼不解道:“你在干吗?”
苏骆庭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又低下头去,埋完最后一颗小小的玉石。
谦邈看了看,道:“五行伏魔阵?这...有点...大材小用。”
苏骆庭笑道:“没事,我不怕麻烦。”
谦邈在心底叹息一口,只怕这课老槐树,以后会慢慢枯死了。本来冥火符燃尽了它的阴气,也后也就无碍了,但这个阵法一旦布下,那就是完全阻断了槐树向四周汲取养分。并且这个阵法本来是用来封印一些罪恶滔天的大魔之物的,此时用来困住一棵小小的还未成精的槐树,确实大材小用、杀鸡用了屠龙刀啊。
阿尔曼不懂这些,见两人都没什么事,朝另一边躺了一地的大兵们拍了拍手。
谦邈突然道:“阿尔曼警长,你刚刚用的那把......枪?可否让我看看?”
提起这个,阿尔曼忽然兴致大起,从腰间拿出那把漆黑的枪,递到谦邈眼前,道:“怎么样怎么样,不错吧!”
谦邈看了看,道:“雷击木,确实不错。”
阿尔曼道:“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的,那个高人说,这种木头,可遇不可求呢。”
谦邈道:“呃...,也不算不可求。但有点年头的,确实。”
阿尔曼看了看那边列队整齐的大兵们,摆了摆手,朝他们跑过去。
看着他的背影,谦邈道:“聪明人。”
苏骆庭笑了笑,并未答话。
忽遭诡异的大树攻击,这些大兵们虽然仍是惊疑不定,却没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点儿退意,脸上呈现出来的是愈加坚定、越挫越勇的无畏。
苏骆庭斜斜的倚在树干上,看着阿尔曼背着手在列成一排的大兵们面前严肃训话,百无聊赖的转动着手指上那个莹白的玉髓扳指。谦邈探出一点儿头来,远远看着这群神情肃穆的大兵们,想了想,还是道:“还是把符给他们吧。”
苏骆庭笑了笑,道:“好。”,话落,他便直起身子往阿尔曼走去。
“......This will be a trip you will never forget. Please cherish!(......这将是一次你永远不会忘记的旅行。请珍惜!)”
“Yes sir.”
阿尔曼一回头,就见苏骆庭一身白衣身姿飘然地立在自己身后。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诡异的人树大战,铺一回头,就见一抹轻飘飘的白影在自己身后随分荡着,有一束金色的阳光从繁密的枝叶里射了下来,照在苏骆庭面具上,折射出来的光晃了阿尔曼的眼睛。阿尔曼用手挡了挡,重新眯着眼去看苏骆庭。
见他站着许久未动,阿尔曼警惕道:“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苏骆庭嘴角勾了勾,随手扔给阿尔曼一个小小的纯白棉麻的布袋,笑道:“要吗?友情价。”
阿尔曼一手接过,抓着封口的绳子转了转,疑惑道:“这什么,你就友情价!”
苏骆庭道:“当然是好东西啊。”
阿尔曼将信将疑的打开了这个巴掌大的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了十个红布的三角块。阿尔曼捏了捏,有点硬,里面像是填充了什么纸壳之类的东西,但做工还算精致,边角的锋线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很细密。
阿尔曼捏起一个红色的三角形,问道:“这什么啊?”
苏骆庭道:“护身符,专门为你们特制的。放心,我只收你友情价。一个十万。”
“......”阿尔曼一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掐灭了现在立刻马上,从车里找个麻袋,套在苏骆庭头上,暴揍一顿的念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就这么个破布缝的鬼东西,你还收我十万一个,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破布缝的鬼东西’几个字飘进苏骆庭耳里,他唇边的笑意忽然沉了下去,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阿尔曼的眼睛。
阿尔曼张了张嘴,又地下头去看他捏在指间的这个小小的红色三角块儿,心中疑惑,这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红布缝的吧。再翻一面看,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红布啊,没有任何花色。但他又看看苏骆庭的眼神,心下隐隐体会道了什么叫‘山雨欲来’。
回想起自己之前跟苏骆庭打交道的那几次,阿尔曼猛地摆出了拳击的姿势。
苏骆庭也慢慢朝他走来,苏骆庭往前走一步,阿尔曼的拳头就捏得紧一分。终于,苏骆庭直直立在阿尔曼面前,满身寒气。
阿尔曼道:“要打就打,你别这样。”
苏骆庭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阿尔曼。慢慢的,苏骆庭松开了背在身后的手,慢慢向上移。
就在阿尔曼忍不住想要出拳时,苏骆庭一把抓住了掉在阿尔曼左手小指上,一摇一晃的小布袋。阿尔曼一愣,没反应过来这个情况。苏骆庭抓着布袋扯了扯了,阿尔曼的拳头捏得死紧,没扯动。
苏骆庭无波无澜道:“松手。”
阿尔曼一下子松开了手。
苏骆庭拿着这个小布袋,重新将封口的绳子一丝不苟的系上,用手轻轻梳理了绳子头上精致的流苏穗子,放回了手镯里。
看着苏骆庭的背影,阿尔曼竟然诡异的感觉出一种颓丧之气。错觉错觉,苏骆庭怎么可能会有颓丧这种东西。
见苏骆庭又斜斜倚在之前的那棵树干上,阿尔曼回过神,冲眼前的大兵们大声道:“Go.”
林子十分茂密,树干粗壮,树冠繁茂,地面上杂草丛生,一些藤蔓从树冠上掉了下来,高高低低的挂在林子里,一眼望进去,看不到头。阿尔曼带着大兵们从之前他们踩出的痕迹走在前方,苏骆庭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最后。
前几天他们踩出来的痕迹已经不大明显了,杂草又重新长了出来,痕迹也越来越淡。
阿尔曼边走边在身旁的藤蔓上或者是树干上留下一个白色的记号。走了好久,一行人眼前出现了一条浅浅的小溪。溪流不宽,他们一步就能跨过去,也很浅,说他是溪,倒不如说它就是一条水沟。
到了这里,士兵们轻车熟路的卸下身后的背包,开始安营扎寨。
阿尔曼看着他们忙碌,一回头,才发现苏骆庭不见了身影。往周遭看了许久,终于在溪流拐弯处看到一片露出纯白衣摆,阿尔曼径直走了过去。
拐过枝杈,就见苏骆庭蹲在一片绿草地上。阿尔曼见他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在干嘛,心中的好奇越来越浓。
阿尔曼轻手轻脚地绕到了苏骆庭身前,便见苏骆庭面前躺着一个红艳艳的小娃娃。
阿尔曼:“......??”
苏骆庭抬头看他:“.......。”
愣了半晌,阿尔曼道:“你带来的?”
苏骆庭道:“咱们一直一起进来,你看见我带了什么人进来?”
那倒没有,那这个小孩儿哪来的?于是,阿尔曼问道:“那她哪来的?”
苏骆庭道:“不知道,我一过来,就看到她躺在这里,谁知道哪来的。”
阿尔曼扭头看了看四周被大树遮得严严实实的密林,皱眉道:“咱们也进来几个小时了,现在天都要黑了,突然冒出一个小娃娃,怎么办?”
苏骆庭挑眉道:“你问我?你自己发现的,你看着办呗。”
阿尔曼懵了:“什么叫我发现的,明明是你发现的!”
苏骆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道:“哦,我刚过来,就看到阿尔曼警长救了这个小娃娃,果然不愧是最年轻出色的国际刑警,见义勇为实在令人感动。”说完,苏骆庭便转身往回走了。
阿尔曼看着苏骆庭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草堆里的小娃娃,脑子有点发懵。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苏骆庭不管?那这个小娃娃怎么办?
苏骆庭越走越远,渐渐地,连那片纯白的背影都瞧不着了。阿尔曼懵然的脑子慢慢清明起来,大声喊道:“喂!不是我发现的,是你发现的!”
又等了好半晌,空荡荡的林子里没有任何回音。阿尔曼看了看越来越暗的树林,对着地上的小娃娃比划了半天,仍是没找到下手的地方。地上的小娃娃太小了,看样子大概五六岁,穿着一套红艳艳的上衣,上衣的领口和袖边还有一圈毛绒绒的白毛。头上挽着两个小小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枚红丝带的头花,剪着厚重的刘海。现在天色暗了,但还是能看得出小姑娘奶白的肌肤。此时她闭着眼睛躺在草丛里,小小的一团,着实急的阿尔曼有些抓耳挠腮。
眼见林子里越来越暗,阿尔曼闭了闭眼,猛地伸手抓住了小姑娘的前襟,跟拎猫似的,拎在手里。
阿尔曼提了提,手上的分量很轻。
回了营地,士兵们已经架好了照明设备,圈起来的一块空地被照得通透明亮。士兵们正往锅底下加柴,不时搅动着沸腾的锅子。
见阿尔曼提着一个什么东西走回来,那个正蹲在锅边士兵一怔,待看清楚他手里提着的乃是一个小孩儿后,惊的把手里那把小勺都扔进了燃烧的火堆里。
听见他的动静,背对着蹲着的另一个士兵回头一看,忙把火里的勺子捞出来,急道:“Jones, what are you doing What's wrong?”
Jones仍是愣愣看了阿尔曼提着手里那个小孩儿越走越近,见他不说话,这个士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提着小孩的自己长官。
“......”??!!
见阿尔曼停在自己面前,Jones懵道:“Sir?”
阿尔曼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兵,本次行动里,年龄最小的士兵,也是最细心的士兵。阿尔曼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小孩儿扔到他怀里,冷冷道:“Found in the forest,don't know who it is,take care of it,tell me when she wakes up。(在森林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照顾好它,醒来后告诉我。)”
Jones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板着一张脸的阿尔曼,嘴唇蠕动半晌,呐呐道:“Yes Sir.”
见他点头,阿尔曼松了一口气,学着苏骆庭,将手背在身后,施施然走了。
刚绕过火堆,阿尔曼就看见苏骆庭提着一个小小的陶罐从帐篷后面出来。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刚刚那个小孩,一时怒从中来,吼道:“苏骆庭,那小孩你发现的,你要负责。”
苏骆庭抓了一把粉末洒在帐篷门前,笑道:“看,阿尔曼警长记性不大好,明明是你救的。”
阿尔曼突然想起自己提着那个小姑娘走了回来,......还真是他救的!想了想,阿尔曼试探道:“反正你也养着一个小家伙,这个你也看着吧,你有经验。”
苏骆庭将罐子塞进阿尔曼怀里,冷笑一声,道:“不可能,我没有。”
阿尔曼抱着罐子,愁道:“那她怎么办?”
苏骆庭道:“你现在怎么处理的?”
见苏骆庭在地上铺垫子,阿尔曼腾出一只手帮他压住一边,皱眉道:“我交给琼斯了,让他先照顾一会,等她醒了再说。我估计呀,是这附近走丢的小孩儿。”
苏骆庭将垫子拉的整整齐齐,又从将手伸进帐篷里拿出一条毯子,抖了抖,铺在了垫子上。道:“或许呢。”
这时,帐篷的一边被一个小小的人影掀开一点缝儿。谦邈揉了揉眼睛,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啊!!!新年好哇,宝宝们乖,咱们多在家玩吧,别出门了。非要出门的话,一定要带口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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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万头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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