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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几日,殷 ...

  •   这几日,殷羊都待在那间密闭漆黑的石牢里。她只能根据程时玟或怀卿送食物和药物来判断大概过了几日,怀卿来过两次,程时玟自那日长谈后只来过一次,并没有再继续深问殷羊什么,只是说要等她伤养好过几日便带她去见青璃。最后一次怀卿来的时候,给殷羊留了三日的干粮和蜡烛,怀卿对她并无多言,他来只是履行程时玟的吩咐,放下东西便又合上石门离开了。
      此刻,殷羊再次举着蜡烛在这间“牢房”里来回踱步,打量四处。石牢里陈设简易,墙上也仅钉入几个长铆钉和一个烛台。没有窗,唯一通风口在石门上端,留了个两指宽的细缝,外面也并无光亮透进来。殷羊腿伤已愈,跳起想从那细缝里往外看看,却发现外面一片漆黑,也不像有人把守的样子。殷羊心里奇怪:
      “这看着不像是在程府的地牢,哪有地牢如此封闭,连个窗口也不留,而且不派重兵把守。”殷羊再次运功,使力推那石门,可仍然是纹丝不动。“看来是块巨石凿成,用开关牵制着,只能外面打开。”殷羊嘀咕道,心里暗暗推测:“程时玟没把我带回程府,这里难道是校场地底下?怎地如此漆黑?”可是无论殷羊伏地还是贴墙细听,并无练兵之声。准确来讲,是没有任何声音。“也不是校场,程家何处还设了这样一个密闭的地室?”殷羊来回拿剑轻扣墙面,想探寻室内是否还有其他暗藏的开关,一边喃喃自语。然而无论她来回敲过多少遍墙,都一无所获,便又垂头丧气坐在了那堆干草被上,旁边程时玟的大氅还在,殷羊用手摸了摸上面柔顺的狐毛,心里暗自盘算着:
      “看来只能通过程时玟出去,怎么才能让他放我出去呢?他似乎是瞒着其他人把我关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呢?他没伤害我,反而似乎是在保护我,没让他的都尉父亲知道。是啊,程奎一次也没来过。”殷羊一拍大腿,突然想到她被关在这里数日,除了那日清醒过来程时玟问了他许多话,并没有人来提审她。她是刺杀程家父子的,按理说,程奎不可能放过她,怎么可能毫不过问呢?而且程时玟问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提刺杀之事。
      “秦亦景,你到底是什么人?程时玟竟因为我长得与你相似,把我藏在这个地方。看来我还是得利用这位景儿姑娘出去。”殷羊理了理事情的经过,打定主意要利用程时玟对她的错觉逃出去。这几日她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密室里,恭桶从她进来就未换过,即便盖住了,在这通风不良的石室里那味道也够让她头脑清醒了。殷羊想想,自己从未如此狼狈不堪沦为地下囚,外面如何情景一无所知,只有青璃被抓住了,其他人如何了?若宴和逃出了,肯定会设法救她,可他们不知道她被抓,更不可能知道她在此处。那宰相和沈子懿知道刺杀失败了吗?他们会来救她吗?
      “他会救我的。”一想到沈子懿,殷羊似乎觉得这石室暖和了一些,可是转念又闪过一身喜服盖着红盖头的那位公主,又不确定了。“他还会救我吗?”殷羊微微闭眼,一滴泪便从眼角缓缓滑落下来。

      程时玟这几日,不是在书房闷声查阅古籍,便是往孟贤药铺里一坐便是半日。此刻他又来到的孟贤夫妇那间药铺,孟贤除了给校场将士治伤医病外,平时便在广陵城中给那些贫苦百姓看病,病人给什么收什么,尤其是那城外赶来求医的,一条鱼也行一筐土豆也行,他并不计较,仍给他们看病用药。因此在广陵城中素有“仁医”之名,不仅程家全力支持他,不少商贾之家也定时赠些药物与他使用。
      “公子,我还是那话。若非见其本人,察其症状,问其根源,我恐怕也是束手无策,无从用药。”孟贤对程时玟恳切说道。
      “先生,次来并非求药。他日若时机成熟,我会带此人来见先生,请先生医治。”程时玟做了一揖道,“今日前来是想求先生指点迷津。”
      “你既不肯说是何人,我也不再问了,只是,我只能尽我所能解你疑惑。”
      “多谢先生。请教先生,可有何药物能使人忘记从前之事?”
      “我习医行医多年,做的都是救死扶伤之事,从未见过有什么药物能使人失去记忆。且听你所言,此人是从小的记忆都被抹去了,我也未曾听闻哪种药物有此功效。”
      “除了用药,那可还有其他方式能使人失去记忆吗?”
      “若头部受过重伤或有可能损其记忆,但也极少出现公子所说的完全忘记。早年我曾救治过头部严重受创的将士,刚醒过来确实有遗忘之症,但仅仅忘记一些片段,其父母妻儿都能记得。调养几月,慢慢引导其回忆,也能想起遗忘之事。”
      孟贤分析道,“且头部受重伤治愈后也会留下难以消除的创痕,公子说的此人可有疤痕?”
      “并无疤痕。”
      “那我也不好说是由何导致的,还望公子谅解,若早日带我见到此人,或还有解。”孟贤也对程时玟行了一礼。
      “好的,多谢先生,这几日多有叨扰,我先告辞了。”
      “公子客气了,我送您出去。”
      这几日广陵又是晴空万里,积雪已经全部融化,经过一场冬日的初雪,这座城池更加明媚,头顶的天空也更加蔚蓝了。城中仍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程时玟穿过街头回到自己的书房,怀卿已经在等着他了。
      “你此行可有可信的消息。”程时玟坐下问道。怀卿给殷羊留了三日干粮后就出城,联络四处他的探子。
      “京城传回来的,关于殷羊和沈家并无有用的消息。一则八年前太过久远,他们那时也未到京城,现在所打听到的和我们知道的无异;二则沈家把守森严,外人也问不出什么秘密,反而怕引起怀疑。”
      “我知道了。”程时玟也是全力尝试,知其年代久远追查不易。
      “另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怀卿低语,“官道驿站传来,有人日前见到一年轻公子,似是沈子懿,急匆匆往广陵奔来。”
      “哦?”程时玟很是意外,“他不在京城,赶来广陵做什么,此时他更应该避嫌啊”
      “正是,李忠宪大人一行也该到了京城,沈家应正为黄忠之死疑惑才是,怎么会派沈子懿来广陵”
      “他带了多少人前来?”
      “孤身一人。”
      程时玟更加迷惑了,不知沈子懿此举何意。孤身一人走官道而来,倒是将他与行刺之事撇清,可他明知道刺杀失败还来干什么呢?
      “要不要我带人暗中杀了他,也算为公子当年报仇了。”怀卿提议道。
      “不可,此时他恐怕已快到广陵,若在广陵周边被人截杀,我们反倒脱不了干系了。且他与他那父亲素来权谋善变,不知是否有诈,先静观其变吧。”
      “是,公子。是我莽撞了。我继续盯着。”说完怀卿便退出书房了。
      程时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想不通沈子懿为何要来,且沈徵怎么可能让他孤身前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赶来呢?突然,他想到了殷羊。
      程时玟和他父亲用完晚膳后便又悄悄去了后山陵墓。席间他和程奎也就校场事宜,李忠宪到京事宜交谈了几句,程奎倒是问了问他今日去找孟贤何事,担心他身体有恙。程时玟与孟贤有约先保密此事,便编了个略有不适搪塞了过去。
      程时玟打开了石门进去,怀卿拿个包裹跟在后面。殷羊仍靠在墙上坐在那草被上,眼睛微微睁开。
      “你来了”殷羊难堪地笑了笑,她在这密室待这数日,狼狈不堪。
      “委屈你了。”程时玟示意怀卿放下包裹,“我带你出去,你先换身衣服。”
      殷羊起身拿起那包裹打开,却是一身沈家护卫的服饰,心下明白,说了句:“多谢!”
      “恩。”程时玟应了一声便对怀卿道,“你先出去等着。”
      怀卿深深看了一眼他家公子,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额。”殷羊更加难堪地笑了笑,对程时玟道,“程公子,你也先出去等着吧。”
      程时玟恰才意识到尴尬,便点点头,拍拍石门叫怀卿打开了走出去。主仆二人在黑漆漆的过道里,面面相觑地站着。
      “好了。”殷羊也拍拍石门对外面的二人道。
      门便开了,殷羊让着门退了一步站着,她已经换好衣服束好头发,她的双剑也贴腿插好,像一个小护卫站在二人面前。程时玟进来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外面,殷羊只瞟到一眼黑漆漆的过道。
      “走吧。”殷羊准备上前绕过程时玟。
      “稍等一下。”程时玟拦住了他。
      怀卿也向前越过程时玟,站在了殷羊身侧,殷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得罪了。”怀卿说完,手从身后拿起一黑布袋罩在了殷羊头上,殷羊正欲大叫挥手反抗,颈后被人用掌一砍,浑身一麻两眼一黑倒在了怀卿身上。怀卿一把将她推给了他家公子,“这次公子自己扛出去吧。”
      程时玟对他翻了一白眼,伸手拦腰抱起来殷羊,怀卿便举着蜡烛,屁颠颠地跑到前面照亮出陵墓的路了。出了陵墓,程时玟抱着殷羊慢慢走下山,怀卿跟在后面慢慢悠悠晃着,心里暗暗偷笑。别看这殷羊高高瘦瘦的样子,实则很是结实有些重量,那日他是扛在肩上上山,最后都有些吃力,一到石室便扔在了地上,最后才拖到草席上。他家公子平时都要靠他保护,却要双手抱殷羊下山,这下双臂非得酸痛好几日不可。
      “你吩咐人准备好沐浴的热水,一会送入我的房中。”程时玟穿过他家后院树林,然后抱着殷羊走进他的卧房,对怀卿说道。
      “公子,你......”怀卿几乎“花容失色”了。
      “你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还不帮我把她弄醒。”程时玟轻轻把殷羊放在榻上,狠狠甩了甩自己快僵硬的手臂。
      “是,公子,你可别再白眼瞧我了。”怀卿笑着说罢,掀开殷羊头上的黑布袋,然后掐着殷羊人中,一会殷羊便苏醒过来,随即狠狠地剜了怀卿一眼。
      “你大可不必瞪我,是公子叫我这么做的。”怀卿松开用力掐殷羊的手,一跳退开到程时玟身后,“公子,我去叫人准备热水。”
      殷羊坐起吃惊看了看四周陈设,自己在一张床榻上,床榻往出走,有一盏屏风,此刻折了折,可有看见对面是书房,中间房门正对的墙上还挂着弓箭。这间房子的陈设格局,低调沉闷,但所用之物并非凡品。光这床上的床褥,都是上好绸缎棉花用镀金丝线缝制,看上去普普通通,可殷羊在那石室里的草席上躺了数日,这张床坐着未免太舒适了。但是,无论是陈设还是格局,这房间都是男子的气息。于是殷羊又吃惊地看着程时玟。
      “这是我的房间,你先在这里沐浴,等稍晚些府上都休息了,我再带你去见青璃。”程时玟解答了殷羊眼里的疑惑。
      “好,多谢时玟公子。”
      程时玟一怔,殷羊竟带名字叫了他,很是熟悉的称呼。他点点头,出去放下了卧室的帷幔。没一会,怀卿便和三四个仆从,带着浴桶,提着热水进来了。
      “你们放在帷幔前退下吧,我伺候公子即刻。”怀卿对那四人边招呼道,边对他家公子挤了挤眼睛。众人便退出程时玟的院中了。
      “你出去吧。”
      “公子,那你......”
      “我和你一起出去。”
      两人便又站在院中面面相觑了,怀卿不禁腹诽了句“女人真是麻烦。”然后又心虚看了看他家公子,“今晚月色不错。啊,哈哈......哈哈”
      程时玟抬头看了看天,只见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遂问怀卿:“何处的月色?”
      怀卿忙抬头,尴尬地哈哈道:“刚还在呢,月亮,这估计被乌云挡住了吧。哈哈,刚明明还在的......”
      程时玟看了眼怀卿,不再言语。他刚刚被一声“时玟公子”称呼得心旌摇曳,此刻心底泛起一阵欣慰的甜蜜。怀卿看了看他家公子,从没见过自己公子这般神色,似乎是怡然自得,又带着些莫名暧昧。他很是不理解,心里一阵鸡皮疙瘩直掉,但他明白,殷羊就是公子失而复得的那人。
      身后传来开门声,主仆二人回头。殷羊已经收拾好出来了,还是那身守卫服饰,虽不太合身,不过程时玟第一次发现自家的守卫服饰竟然还不错,很是英气。只是殷羊的头发并未全部擦干便又束了起来,湿漉漉的一缕贴在了身前。程时玟问怀卿:“我的大氅呢?”
      “啊?”怀卿很是茫然,难道公子在院中站了这许久,突然冷了?
      “不必了,时玟公子。我并不冷,披上你的衣服反倒引人注目了。”殷羊上前说道。
      “哦。”怀卿轻轻答了句,原来公子是这个意思。他原本很吃惊公子最喜欢的那件狐皮大氅怎么会在墓底石室殷羊的身上,出陵墓下山时他倒是特意记得带上了公子的大氅,刚刚放入房中了。
      “那我们走吧。”程时玟说道,“你和怀卿跟着我就行,不要说话。”
      “好。”
      明明是殷羊和怀卿跟在身后,怀卿此刻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虽然自家的公子走在前面,却明显偏向于殷羊的前面走着。
      “我突然想起有一要事要审问那刺客,你们在外面守着。他们随我进去就行。”程时玟对那值夜的两看守命令道。
      那两看守没想到这么晚了程时玟还来审问犯人,正犯困呢。连忙起来弯腰迎着:“公子请,我等外面候着。”也没留意今日公子身旁除了怀卿还有个瘦瘦的守卫。
      殷羊跟随着程时玟,进入程府地牢中。她四下望了望,这里灯火通明,且虽是地牢,但三分之一都在地面上,所以通风良好。“果然,关我的是另一个秘密所在。”殷羊心中道。
      程家地牢里的犯人并不多,稀稀拉拉关着几个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的人。殷羊随着程时玟走到转角后,便看见青璃躺在里面一间方里。她忙奔了过去,手抓住牢房的木栅栏,轻声呼唤道:“青璃,青璃。”
      但是青璃并未醒来,殷羊转身焦急地问程时玟:“她怎么了,为何一动不动?”
      “她没事,这几日公子吩咐了请郎中为她医治,她服了药又让医师施了针安神休息,只是沉沉睡过去了。”怀卿似乎很是不满殷羊方才的语气,替程时玟说道。
      殷羊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程时玟。程时玟说道:“我知道你想救她,但她毕竟是我家抓的刺客,且事情还没查清,所以她还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我只能答应你不取她性命。”
      殷羊当然知道,程时玟要查清的是什么事情,他和程奎定不会放过青璃。好在眼下青璃并无性命之忧,殷羊心想只能伺机行事了。她看着程时玟道:“你还想问我什么,问便是了,你既答应饶她性命,我相信时玟公子君子之言。”
      程时玟微微笑了笑,心里明白:殷羊是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他们一定会追查此事。眼下就看自己是否动摇了殷羊,若她相信自己她就是景儿,那此事便容易多了。程时玟对她殷羊道:“回我房间说吧。”
      这次,怀卿很识趣地,把二人送进房中便退出回自己房间了。
      “你说的那些事,我都不记得。”殷羊见程时玟走进书房坐在案前,她见了青璃,见她暂且无事,也明白程时玟的用意。她若装作秦亦景,必然瞒不过程时玟,便老老实实交代道。
      “我知道。”
      “那你仍相信我会是景儿?”
      “我知道你是。”
      “你不是说她家被灭门了吗?”
      “是。”
      “那你怎么知道她会幸免于难呢?”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程时玟抬头望着殷羊。两人沉默了半晌。终于,程时玟开口问道:“是沈徵派你们来刺杀我父亲和我的?”虽是问殷羊,可他却是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
      “你知道我不会指认沈家的。”殷羊同样诚实说道。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去指认宰相。”程时玟见殷羊不解,继续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对沈家这么忠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那便无所谓是非黑白了吗?”程时玟语气虽轻,却是一字一字咬得清晰有声。
      殷羊向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双手撑住他面前的书案,身体前倾,盯着他眼睛:“那要如何明是非辨黑白?”
      这世间,人人都标榜我正他邪,可究竟孰是孰非呢?宗师教了殷羊十八般武艺,教了她坚韧不拔绝不认输;沈子懿教了她执毫挥墨,教了她诗词歌赋策论兵书。可是,没人教过她明辨是非。
      “用眼看,用耳听,用心感受。非一方之貌,而是天下众生众相。”程时玟亦盯着她答道。
      两人对视良久,于程时玟而言,这是场救赎,救赎他心中的景儿,亦是夺回被殷羊抹去的景儿;于殷羊而言,这是场较量,她人生至此构建起来的信念与试图瓦解她信念的外力的较量。最终,殷羊的牢不可破的信念壁垒战胜了没想较量的程时玟。她咧了咧嘴角笑道:
      “受教了。我倒是想去看看这众生众相,程大公子可放我去?”
      “我陪你去。”
      “你若陪我去,出了广陵城,我恐怕就会连累你一起被追杀了。沈家对付背叛之人可不会手软。”殷羊坐实她和沈家的雇佣关系。
      “沈子懿会杀你吗?”程时玟又是轻轻一问。
      殷羊心里一惊,程时玟为何单单问沈子懿,他在试探什么?遂即镇定笑道:“杀我何必宰相长子亲自动手?”
      “是啊。”程时玟也笑了。若殷羊只是个普通门客,哪用得着沈子懿亲赴广陵。他不是来杀殷羊的,他是来救殷羊的,而且是背着沈徵来救殷羊的。沈子懿亲赴广陵,殷羊却有意隐瞒和沈子懿有交集。程时玟已经大致猜测出他二人交情不浅,这个猜测让他觉得怒火中烧,却又荒诞可笑。
      “你笑什么?”殷羊看不懂程时玟想做什么。
      “笑我自己,说了这许多,你却一字未信。”程时玟无奈道。
      “时玟公子,我老老实实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但你说之事,我确是毫无所知啊。”殷羊也无奈。
      “你就不想知道景儿一家为谁所害?”
      “与我无关啊。”殷羊意指非她所杀,她可不记得自己杀过长得与自己相似的女子。可程时玟听来却字字锥心,认为殷羊并不想知道过去之事。他不管不顾说道:
      “正是当今宰相所为,沈徵他陷害秦家,诛其满门。”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殷羊的表情都不受控制了,她震惊万分地看着程时玟,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不必全然信我,你暗地去查一查,便什么都知道了。”程时玟见她被撼动了,眼下除非殷羊主动去查询自己的身世,旁人说再多也是徒然。
      殷羊盯了他一会,愤然转身欲离开。
      “等等。”程时玟站起来,“今夜已深,你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会放你和你师妹离开。”
      “不必了。公子若能放了青璃,殷羊感激不尽。公子所言之事,我自会去查。”殷羊转身对程时玟行了一揖,“告辞!”
      殷羊转身走出了程时玟的房间,愣了愣,还是从后院树林方向溜了出去。
      “公子就这样放走了她,不怕是纵虎归山吗?”程时玟立在院中,怀卿晃着过来问道。
      “她心里既埋下了猜疑,自然会设法去求证。我们在局外,不易接触到真相,但她在局中,她若想,便会去探寻真相。”
      “那万一沈家发现她在追究往事呢?不会杀人灭口吗”
      “沈子懿不会让人杀她的。”程时玟冷冷说道。
      怀卿不解。不过程时玟还是转头对怀卿说道:“你和你手下的眼线盯好沈子懿,若有人对殷羊出手,伺机营救。”
      “那公子身边?”
      “我会去和父亲交代这一切,然后待在校场。”
      “是。”怀卿答完也作了一揖,他家公子好好待在府上和大人身边,他便放心地也隐入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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