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守寡，但甲方醒了》知夏甜

3、第 3 章 “照玉为了

　　“照玉为了嫁给我，中断学业住进咱们家，也挺不容易的。

　　易之遥笑了笑，目光在父母和奚照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慢悠悠地说：“他才十九岁，年纪轻轻的不上学多可惜呀，不如准备准备，说不定艺考还有机会，老宅这边人多事杂，有时候难免影响他复习。

　　我看……不如送套安静点的房子给他？离美院近些，环境好点的，也算是个落脚的地方，让他能安心备考。”

　　温如岚一听，立刻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对对对！还是遥遥想得周到！送房子好，安静，方便！老公，你看呢？就挑离央美最近的，最好的楼盘，要精装修，马上就能住的那种！”

　　易仲恺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奚照玉。

　　青年站在那里，垂着眼睫，嘴唇抿得发白，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震惊。

　　但易仲恺也看得出，儿子这个提议，不仅仅是“谢礼”那么简单。

　　“可以。”易仲恺点头，言简意赅，“这事我来安排。照玉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可以直接跟管家说，或者告诉之遥。”

　　“谢谢爸。”易之遥开心的笑了起来，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奚照玉，眨了眨眼，老气横秋的感慨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下好了，沾老婆的光，我也有理由搬出去，不用整天在老宅和爸妈挤了，二人世界，想想就清净。”

　　温如岚却破涕为笑，嗔怪地拍了儿子一下：“没正经！刚醒就想着往外跑！不过……也好，你们小两口单独住，确实更自在些，照玉也能更好照顾你。”

　　她自动将“搬出去”理解成了小夫妻培养感情，脸上的忧愁散去不少，又拉起奚照玉的手，“小玉啊，遥遥身体还没完全好，以后还要多辛苦你照顾了。那房子就当是爸妈一点心意，千万别推辞，不然阿姨心里过意不去……”

　　易仲恺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事情就这么近乎儿戏又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易父易母离开后，沉默良久的奚照玉看着易之遥，缓缓开口道：“备考是什么意思？你从前认识我吗？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学艺术的？”

　　易之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挠挠头道：“啊？你说这个呀，我只是看你长那么漂亮，肯定是学艺术的吧，哈哈，我猜那么准吗？我们俩真有缘哈。”

　　奚照玉盯着易之遥良久，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哎，老婆，去哪儿？”

　　奚照玉脚步一顿，没回头：“回房间。”

　　“那你等会儿还过来吗？”

　　“不了。”

　　“那我过去找你。”

　　奚照玉终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人，一字一顿地说：“你，刚醒，下不了床。”

　　易之遥立马道：“那明天，明天我就能下床了，到时候去找你。”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奚照玉转身离开的背影，目光从人家的后脑勺一路滑到腰线，再滑到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跟，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我老婆真好看。”

　　一石激起千层浪，易之遥苏醒的消息让整个易家炸开了锅。

　　最先赶到的是易之遥那位暂时掌管家族企业的小叔易承德，身后跟着几位叔伯和堂兄弟。

　　一行人呼啦啦涌进病房，易承德看见坐在床上，脸色虽苍白但眼神清亮的侄子，眼圈立刻就红了：“之遥！你、你你你你你真的醒了，老天有眼啊！”

　　易之遥眯眼笑道：“对呀，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真的醒了呀。”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惊喜与关怀，将病房挤得水泄不通。

　　奚照玉悄然退到角落，垂下眼睫，将自己缩进阴影里，努力降低存在感。

　　果然，短暂的激动过后，易承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站立的位置，眉头蹙了一下。

　　寒暄过后，易承德以“之遥需要休息”为由，让其他人先出去，自己却留了下来。

　　他坐到床边，拍了拍易之遥的手背，语气转为语重心长：“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接下来好好复健，公司的事不用急。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足以让角落里的奚照玉听得清楚，“关于照玉这孩子……”

　　奚照玉手心微微收紧。

　　“当初让你娶他，是嫂子病急乱投医，想着万一……有个名义上的伴侣，也能堵住外面一些人的嘴。”

　　易承德措辞委婉，但意思明确，“现在你醒了，这桩婚事就……不太合适了。他家里那边，当初给的数目不小，但他本人……叔叔的意思是，再额外补偿他一笔钱，让他继续回去读书，以后两不相干，你看如何？”

　　空气静默了一瞬。

　　奚照玉不置可否，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额外补偿”够不够支撑他完成大学学业……

　　“叔叔。”易之遥的声音响起。

　　奚照玉抬眼看去。

　　易之遥靠在床上，脸上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甚至有点赖皮的笑容。

　　他没看奚照玉，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易承德，两条腿交叠在一起靠在床头。

　　“这可不行啊大伯。”他端着水杯晃了晃，拖长调子，“您知道我是怎么醒的吗？”

　　易承德一愣。

　　易之遥煞有介事，“医生都说了，是奇迹。这在医学史上都很难得，很可能就会以我的名字命名，然后和世界八大奇迹并列，成为世界第九奇迹。”

　　轻抿一口温水，继续侃侃而谈：“但我觉得吧，这奇迹是我老婆带来的。您想啊，我都在这床上躺了二十多年，老婆一来我就醒了。冲喜冲喜，喜气还没沾够呢，就把‘喜神’请走了，万一我回头又昏迷不醒怎么办？”

　　他眨眨眼，半开玩笑半是耍赖，“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易承德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之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宁可信其有嘛！”易之遥理直气壮，“再说了，”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奚照玉身上，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大伯，您不觉得我老婆站那儿，特别养眼吗？”

　　奚照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易承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如玉，即便穿着简单，也掩不住那股子美貌。

　　客观来说，确实……很好看。

　　易之遥笑了笑：“我每天躺在这，实在是身心俱疲，但是想到一睁眼就能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人，说不定都能多活一秒呢。这是现在流行的精神疗愈，科学都讲心理暗示的，对吧医生？”

　　刚巧进来的家庭医生闻言，推了推眼镜，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良好的情绪和视觉环境，对康复确实有积极作用。”

　　易承德：“……”

　　奚照玉彻底别开了脸，盯着墙壁，这人嘴巴里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只是脖颈已经染上薄红。

　　世风日下，朗朗乾坤，这左一口我老婆右一口我老婆，听的易承德脑瓜子嗡嗡作响。

　　真是道德沦丧啊，偏偏易承德一点办法没有，只得暂时搁置了“送走奚照玉”的提议，只叮嘱他好好休养，便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奚照玉走到床边，面无表情的开口：“既然你已经恢复神智，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我们之间的婚姻，是商业协议。你需要冲喜，我需要钱。”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虽然你现在醒了，但是协议期依旧只有三个月，到期自动解除。这期间，我会履行表面义务。其他，我们互不干涉。”

　　易之遥没说话，只是靠在升起的床头上，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专注，让奚照玉有种微妙的感觉。

　　“说完了？”易之遥终于开口。

　　奚照玉一顿：“说完了。”

　　“哦。”易之遥点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直接碰了碰奚照玉还捏在手里的水杯，一字一顿道：“那，这位漂亮的、协议、配偶先生，能先给你刚醒的，虚弱的、丈夫倒杯水吗？要温的，谢谢。”

　　奚照玉：“……”

　　他淡淡呼出一口气，转身去倒水。

　　易之遥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走路的样子略显生硬，笑意不由漫上眼底。

　　水杯递到面前，十指修长，指甲修的干干净净，只莹白的指尖沾着一点油彩的痕迹。

　　大约今天早上在画油画。

　　易之遥想。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笑了一下开口：“你刚才说，互不干涉。”

　　奚照玉定定的看着他。

　　“那协议配偶先生，过来帮个忙总可以吧？我想试试能不能自己坐起来。”

　　奚照玉想了想，走过去，伸手扶住易之遥的肩膀和手臂，他用力，试图将人一把扶起。

　　易之遥却“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慢点慢点……没力气，小哥哥借我靠一下。”

　　说话间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奚照玉面无表情的任由他倚着，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

　　“看到了吗？”易之遥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没骗人吧？看到美人，真的比较有动力坐起来。”

　　“……”奚照玉手一抖，差点把他扔回床上。

　　易之遥低低地笑，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终于坐稳了。

　　然而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坐起动作，就让他额头上渗出细汗，脸色也更白了点，但眼睛还是很亮。

　　易之遥缓过气来，打量着奚照玉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问：

　　“刚才吓到了？”

　　奚照玉垂眸，没回答。

　　他顿了顿，看着奚照玉骤然抬起的带着戒备的眼睛，笑容更深了些，“三个月后，是走是留，是你说了算。当然，你到时候要是……”

　　他故意停住，等着奚照玉的反应。

　　奚照玉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要是什么？”

　　易之遥压低了嗓音，沉声道：“要是你舍不得我，想要留下来，那可再好不过了。 ”

　　说完，易之遥伸了个懒腰，动作太大一下子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又开始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刚才那点故作的深沉瞬间破功。

　　“哎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嘛，”他重新看向奚照玉，眼睛弯起来，“协议配偶先生，能麻烦你，帮我把那边桌上的平板拿过来吗？躺了这么久，得看看外面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奚照玉默默地去拿了平板递给他。

　　易之遥开机，手指熟练地滑动，很快调出几个界面。

　　奚照玉无意间瞥了一眼，微微一怔。

　　屏幕上不是新闻或娱乐，而是几个艺术资讯网站和线上画廊的页面，还有一些策展行业的动态。

　　他不记得，易家这个病秧子对艺术感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