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旧日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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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的记忆潮水般向他涌来，又退潮般淡去。
星辰掐灭烟头，起身推开窗，许是室内有温控的缘故，他只觉一阵暖风袭来，灌了他满心满肺。
月上梢头，微风阵阵。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出一个人。
“先这样吧，有事我再叫你。”他吩咐完管家，径自出了房门。
星辰盘坐在荀鹿床边，两手肘趴在被子角，脑袋半歪着搭在手背上，眼睛明亮亮盯着睡梦中的女孩，像小狗盯着主人一样。
荀鹿的睡颜很静美。他尤其喜欢她眼尾的那颗痣，仿佛会说话一般，他觉得比他的这颗要美好，特别动人。
荀鹿喜欢右侧卧眠，和昨天晚上一样。小小的一只，还非得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蜷缩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偏偏叫人怜爱的不行。
正当星辰兀自欣赏新晋女友安静睡颜时，床上的小人儿却突然眼睑剧烈震颤，像是很不安，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什么。
星辰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这么明显不对劲的反应瞬间捕捉，没给自己太多思考时间便轻轻推晃她，口中温声唤着：“小鹿，醒醒。”
只见荀鹿突然低低呜咽一声，猛地睁开双眼，霎时泪水“刷的”从空洞无神的眼眸中流下。
星辰被她吓到，担心异常，忙用了力捧着她的脑袋，让她看向自己。像是担心再晚一步，她的魂魄就回不来似的，急促对她道：“小鹿，小鹿，你看看我......”
荀鹿在他的努力下，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她对上他无措的双眸，一瞬间又一波眼泪涌下，枕巾上还没干掉的水迹又叠上几滴新的，脸上血色尽失，仿佛一个容颜失真的瓷娃娃，脆弱的等着人打碎她。
星辰也时常噩梦缠身，年幼时也有过不少夜里惊醒孤独无依的状态。他也会流泪，止不住地流泪，梦境和现实有时候是不大能分的清的。
看到荀鹿这副模样，他不知怎么的，那感觉就像是像被人用刀尖在心脏一条一条碾磨，狠狠地抽搐着疼。
“荀鹿？”他替她拭去泪水，“荀鹿，你还好吗？”
“我这是在哪？”她问他，目光逐渐又有些迷茫，里面水汽氤氲，像是帆船迷失在深蓝无边的海里。
“在你的房间里。荀鹿，我是星辰。”他看着她，认真地回应。
“星辰。”她跟着念了一遍，片刻停顿，像是在脑海中翻找着线索。在他以为她又不记得的时候，她望向他，轻轻重复道，“阿辰。”
......
荀鹿做了和前两次一样的梦。她拼命地在前面奔跑，怪物紧追其后不让她有一丝放松的机会。
在怪物快要吃到她脑子的那一瞬间，她福至心灵，她掰着它的牙嘴，大声质问：“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找到了突破口，可没有人回答她。说时迟那时快，正当荀鹿陷入极其混乱的自我怀疑时，那长相模糊的怪物，生生咬下，獠牙刺穿了她的手掌和脖颈。
那种一瞬间飙到满级的痛感，在荀鹿被星辰晃醒之际还不曾消散，犹感脖颈和手心阵阵发麻，疼的太真实了。
她将这几天的噩梦经历向他尽数告知。
女佣送来了热牛奶，他递给她，她坐靠床头，双手捧着水晶杯，透过床头灯光的照射，观察上面映缀的点点晶莹光彩。
“这么说，你这几次梦到的同样都是被怪物追逐的场景，同样都是被吃脑子。”星辰若有所思。
“是的，准确的来说，前两次近乎一模一样的场景，知道我梦醒。这一次许是我在梦境中有觉察，再我喊出那句‘我是不是在做梦’ 开始，情节都发生了变化。”她嘬了一口牛奶，咕噜下肚暖了整个肺腑的感觉，顿觉舒畅，继续同他道，“怪物没有先吃我的脑子，而是咬穿了我掰着它嘴巴的手掌，连带着脖子一起咬断了。”
“梦境是潜意识的天下，当显意识活跃时，梦境就会幻灭。可是——”他望着她，“听你的描述，你当下并没有醒来，而是我从中干预后才脱离梦境。”
“是这样。”荀鹿点头。
“前两次都是在脑子被吃完后才醒的吗？”他追问。
“我不知道有没有吃完，应该先是半个脑子被吃，然后耳朵，整个脑子......好像都是在怪物嘴里被咀嚼，眼前是一片黑的，应该也在怪物嘴巴里。”荀鹿认真地回忆着，将残存的还有印象的片段进行描述，“眼睛有没有被吃我不知道，反正也是巨疼，麻木着疼醒的。”
二人一本正经地谈论着画风奇怪的话题，严肃认真非常。
“会不会，那个怪物的任务就是吃掉你的脑子，吃掉脑子后任务结束，你就醒了。”他按照自有逻辑推断着，“你前两次其实除了奔跑以外，没有其他挣扎，被追到后直接任由它吞食——”
“而这次，我不仅质疑它的真实性，还用手去阻挠了它的作案工具......”荀鹿接着他的话道。
他点头：“所以，这次剧情发生了改变，他咬穿了你阻碍它的手，然后可能脖子离得近，顺带一起咬断了。”
荀鹿脖子一阵发麻，往后缩了缩，心有余悸：“大概咬断了脖子后还要继续吃我的脑子。”还有一丝无奈，哭笑不得，“我脖子都被咬断了，正常情况都死了，还非得让我感受脑子被咀嚼凌迟得疼痛么......太不合逻辑了。”
“梦境能有什么逻辑。”星辰替她捋了捋吃到嘴边的刘海，顺带摸了摸耳侧脑袋，带了一些安慰和调侃，“你的脑袋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被吃掉。”
荀鹿耳朵被他温热的指腹掠过，挠的她有些痒，咯咯一笑，反而脑袋往他手掌心贴的更紧些，小猫儿蹭痒似的。
星辰也被她都笑，整个心蓦地让阳光照进的感觉，又明亮又柔软，直接捧起她的脑袋便上前啄了一口。
蜻蜓点水式的温软触碰，这是两个人记忆中第一次亲吻，都不禁晃神。
双双对视，微红的脸颊，从彼此眼眸中看到了星辰大海，霁月风光。
原来和自己小男友亲吻是这样的感觉，荀鹿暗暗琢磨。
在星辰纠结进退几何，略显无措时，她便果断勾上了他的脖子。
像小猫舔食一般舔舐着他的嘴唇，将干涩的他舔得晶莹润泽，然后未来及欣赏自己的杰作，便被他化被动为主动细细反馈，耳鬓厮磨，接着反杀个彻底。
缠绵尽兴的那一刹那，星辰脑海中竟浮现出“饮鸠止渴”四个字。沉沦到迷失自我，一条道走到黑的感觉。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如果她是鸠，那他就甘之如饴，奉陪到底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