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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高一可金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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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人也不知道狗不能吃什么吧。”方锐说。
“这种人就是手欠。”于纵翘着腿晃了晃,“我狗好好的关在家里,他都要伸手进来喂,这不是欠还能是献爱心啊?”
方锐没再接话了,只抬手盖上了巧克力的盖子。
“行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于纵站起身拉上拉链,打开门迎着风走了出去。
他一走,店里就再次安静了下来,方锐手撑在桌上,指尖在巧克力的盒子上敲了敲,发了会儿呆后才拿起手机打开了度娘搜索——狗不能吃什么?
于纵顶着风跟着导航跑回家,进门的那一瞬间感觉肠子都快冻硬了。
“哎,你怎么没打车啊?”于曼婕把手上的菜放到餐桌上,“快去喝杯水然后吃饭。”
“没打着车,我看导航也没多远,就跑回来了。”
“我就说去接他吧。”杨兴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往餐桌边走。
“没事。”于纵进洗手间擦了把脸,出来就奔桌边端着碗塞,“我以为你们吃过了。”
“我倒想早点吃,你杨叔要等你。”
“对了。”于曼婕停下筷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晚自习,六点就放了。”
“没晚自习?”于曼婕看向杨兴,“怎么回事,他们以前学校上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多才放。”
“你问杨叔有什么用。”于纵拿勺舀了一碗汤搁在手边放凉,“只是暂时没晚自习,说不定温度起来就有了。”
“这样啊。”
“嗯。”
吃过饭杨兴包揽了洗碗的活,于曼婕在客厅看财经新闻,于纵没什么事,就先回了房间。
关于程小满要送他画这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谢谢,而且他还忘了回人家消息。
正好孙彦又找他玩游戏,于纵干脆就把这事儿放到一边,之后再说。
可能是今天被吓了一次,他很难得的刚过十二点就感觉到了困,于纵赶紧抓着这点瞌睡,跑去洗了澡躺床上,没用多久就睡了过去。
能好好的睡一觉,这种感觉是真的很幸福啊。
可惜这种幸福并没有落在于纵头上。
他觉得自己好像才闭上眼就做了噩梦,一睁眼看时间,凌晨四点零三。
操啊!
于纵抱着脑袋扎进被子里,翻腾了几圈又坐了起来。
他是从三年前开始失眠的,从吕浩的死开始,那天过后,他总是会梦到吕浩死的瞬间,这对他是一种折磨,也是一个印记。
什么时候会解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不是吕浩,那个时候死的就是他了。
而最牵扯住他神经的却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害死的吕浩,但是没有证据,只能看着他到现在还潇洒地游走在他们每一个人身旁,像恶鬼一样。
六点一过,于纵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于曼婕已经起了,在厨房熬粥。
“起这么早干嘛,还可以多睡一小时的。”
于曼婕从他书包里拿出保温杯灌了杯开水。
“醒了就起了呗。”
于纵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一脸麻木地看着那个保温杯。
“于美女,我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往我保温杯里灌开水?”
“不是开水,我给你凉个几分钟再盖。”
“那你搁哪儿凉的?”
“搁暖气片上凉...”
于纵看着于曼婕有些怔愣的模样,总算是笑了。
“对了,妈给你说件事。”于曼婕拉上厨房门,边擦手边往于纵坐的方向走。
“你说。”
“之前我和你杨叔不是说下周走吗。”于曼婕犹豫了一下,“但是昨天晚上又接到通知,说是周六去公司,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明晚就得走了。”
于纵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哦,行。”
“你这一个人...”
“没事的。”于纵看着于曼婕欲言又止的模样,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真没事,学校离得近,吃的附近都有,学习上就更别担心了,隔壁不还住了两个老教师吗。”
“嗯。”于曼婕低着头,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过了很久也没说出口。
“吃饭吧。”于纵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厨房盛了粥,摆好筷子了才让于曼婕去叫杨兴。
“真是上了年纪,稍微晚点睡早上还赖床了。”
“你那还叫稍微?都凌晨了才睡。”
于纵竖着耳朵听了个热闹,也没等他们了,自己端着碗先吃着。
“看我这记性。”于曼婕出来后坐到了于纵对面,“你以前的班主任,郑老师,他说最近要把学习资料给你寄过来,让你留意着收一下件。”
“我爸让他寄的吧。”于纵说。
说完才想起杨兴还在饭桌上。
气氛有些尴尬。
“不是,总之你收着就行,怎么说之前的学校也是省重点,多看看他们的资料是有益的。”
“嗯。”
吃过饭后,于纵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才慢腾腾的准备出门。
于曼婕披着衣服把他送到了院里:“你昨天是不是又睡很晚?”
“没。”于纵蹲着逗了逗凉皮,“十二点多就睡了,但是凌晨四点又醒了。”
“又梦到吕浩了?”
“嗯。”
于曼婕手搭在院门上,一直暴露在冷空气里的木板门好歹让她冷静下来了。
“要不,妈妈还是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不用。”于纵理了理围巾,推开门走了出去。
“纵纵。”
于纵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三年前,你知道啊。”
“我是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总爱对我们说不用、没事这几个字。”
于纵回过头看了眼于曼婕,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又上哪儿去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有人帮忙。
其实几年前,要是他们都不那么忙,于纵可能还会把事情说给他们听,但是现在再说,他们除了担心,就是很担心,此外该上班上班,该加班加班,该走还得走,好像也并没什么用。
以后吧,应该会好起来的。
今天他出门比昨天早,进学校的时候总算看到点活人气了,孙彦他们也没迟到,已经在教室里聊着天了。
“...卧槽,当时给我吓的啊,好几个体训的女生都吓腿软了。”
“那被咬的是谁啊?”
“高一的,叫什么不知道,反正挺横一个人,哎你们是没看见,那狗追过去的时候,全操场就数他吼得最大声,怪不得狗咬他!”
“哎哎哎,于纵你来了,快来听听咱学校的最新新闻。”孙彦把于纵按到座位上,帮他取了书包。
“被狗咬的新闻?”于纵把外套脱了拿在手上。
“你听见啦?”孙彦笑道,“就是被狗咬,昨儿练田径的在操场训练,结果测试途中跑来一只狗,老师还没反应过来,那狗就扑上去把一高一的屁股咬了,还好谢晨跑得快,我还真怕他被咬了,谁知道那狗有没有病。”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送医院啊,不过狗没抓住,三个保安都没拦住。”
“这狗从哪儿进的?”
“实验室后边儿。”王鹏从孙彦后面挤了过来,“那洞也是他们高一的挖的,逃课专用狗洞,但我记得已经被堵住了啊,谁又给挖开了。”
“管他呢,这事儿主任肯定会查,伤的可是他最爱的学生啊。”孙彦啧啧摇头。
“最爱的?”于纵笑了,“还有最爱的啊?”
“那可不!高一可金贵着呢,你是没看到主任那张肥肉横流的脸,都吓白了。”孙彦说。
“金贵的不该是你们高二的吗?”于纵挑了挑眉,“我在你们贴吧看的。”
“嘿,这中间可是有一段故事的,还有啊,是咱高二!”
“行行行,什么故事?”
“你下周一就知道了。”
于纵眯着眼看了一圈周围故弄玄虚的人,点了点头。
方锐还是没来学校,所以他今天的同桌依旧是孙彦。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他今儿带过来的是本习题册,理综全套。
“这是咱学校自己印的吗?”于纵借过来翻了几页,都是些基础题,初学还行,但是都高二下了,再看这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嗯,教务处印的,说是学校新来的老师一起出的题。”
“不能吧。”于纵眉头紧皱,“实验七中不是百分之八十都是高级教师吗,就这出题水平,你能信?”
孙彦咬着笔头笑得嘎嘎的:“我跟你说啊,我们学校的老师呢,基本都是学变脸的,在高一面前他们是高级教师,但在我们这届,那跟幼教也没啥区别。”
“什么意思?”于纵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跟不上孙彦说的话了。
“唉,这么跟你说吧,我们高二的,差不多算是被学校抛弃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带毕业,成绩怎样无所谓,只要给我们送走,就算是任务完成。”
“不是,我怎么没听懂。”于纵头上一圈问号,“一本习题册还能扯到被学校抛弃?”
“听不懂也正常,这是多年宿怨。”孙彦说,“总之就是校长和主任都看我们这届不顺眼,连带着一批新教师也狗仗人势。”
“为什么看你们不顺眼?”于纵问。
“嗯...”孙彦转了转眼珠,“你有没有听过,学校最开始招生,出了甲醛中毒死亡这事。”
于纵瞬间就想到了杨兴说的那则新闻:“听过,来学校前刚听的。”
“这就是万恶之源。”孙彦翻开习题册一笔一划拼出了他的名字,“招生的主要是校长和主任,其次才是某个没被曝光的机构,但是一出事,他们就用最快的法子把自己撇清了,不仅没有对曾睿家人道歉,连面都没露过,后来好像是教育局下来人交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招生,校长和主任还是他俩。”
“所以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出事那届学生不是都重新择校了吗?”
“不是全部。”孙彦笔尖没停,就在名字旁边画着圈,“至少还有二十多个留级的,锐哥、谢晨、王鹏、曲晓洁都是,还有曾睿的妹妹,曾芸。”
“校长是怕那年的事情再被曝光?”除此之外于纵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他们应该不会怕,最开始是曾芸带头装病,只要主任他们做事一过分就装病,说是甲醛中毒后遗症,想吓他们,但是你有见过耗子把猫吓死的吗?没有吧。”孙彦说,“所以主任罚了曾芸和曾睿的那几个兄弟很多次,后来大家都看不下去了,也跟着装呗,但是屁用没有,学校一来新生,他们连搭理我们都懒得搭理了,算是让我们自生自灭,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操...”于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震惊,“他们这是对学生的不负责,可以告啊。”
“得了吧,我们写过联名举报书,但是被高一的傻逼们全部扳倒了,不管是警察叔叔还是教育局的阿姨们都说,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想着老师们对你们严格一点就是害你们,操,说着就是气!听他们这意思好像是我们一百多个学生不想学习,所以才跟老师学校对着干的。”
“就没一个老师或者家长帮忙?”
“家长觉得我们无理取闹,老师不敢找。”孙彦说,“当年的老师就丁老头一个还在,但他年纪也不小了,万一失败他工作也丢了,总之难啊。”
于纵点了点头,沉默着消化了一下这些消息。
但这也,太他妈像电视剧了吧!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我下周一就能知道的故事?”于纵扔了个薄荷糖到嘴里清醒大脑。
“啊?我说过吗?”孙彦眨了眨眼,“反正就这么一个事,是真事!”
“曾睿他妈都不追究?”
“害,当时都没追究,现在怎么可能追究。”孙彦凑到于纵耳边悄声道,“有些事,钱到位了,就不是事儿了。”
于纵揉着耳朵点了点头,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