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西上北下

20、第 20 章 传说中的电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于纵看着一群跑去三班抢篮球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纵哥，打篮球？”

　　于纵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这个称呼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从谁的口中传出的，总之从今天下午第三节课开始，班里人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这个，地位直逼他们的锐哥。

　　“不打。”

　　“为什么不打？”孙彦抱紧篮球躲过了身后的魔爪，“你们去占场子啊，抢球干嘛？”

　　“没球怎么占场子，快快快，给你留个位置。”

　　于纵看向高一的楼层，问了句：“你们这么活蹦乱跳的，像是有后遗症的吗？”

　　“所以他们讨厌我们是有原因的。”孙彦笑道。

　　“是挺讨厌的。”于纵把领口的收缩绳扯紧了些，“这周到底能不能升温啊，我快冻死在这儿了。”

　　“能，天气预报说后天就升温，最高有零度。”孙彦说，“按照这个趋势，下周或者下下周应该就能保持二十度左右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零度也能让人这么亲切。”于纵说。

　　“明年就习惯了。”方锐在瞥到杨秃的瞬间立马把手机收回包里，还准确无误地接上了于纵和孙彦的聊天内容。

　　高中的内操场大多数时间应该都是属于体训班的，比如说现在。

　　成老师组织他们在铁网外报了个数，接着商量道：“跑四圈热热身，然后自由活动，行吗？”

　　这话，还用带商量的？

　　“行，跑。”孙彦看向内操场，“跑里面吧。”

　　“里面田径的在测试，今天进不去。”成老师站到队伍旁边吹了声哨子，“就围着铁丝网跑，跑完自由活动，下课前五分钟集个合。”

　　体育老师说完就撤了，估计是去了器材室避风。

　　等队伍跑到阶梯凳这个盲区时，一半的同学都熟练地溜了出去。

　　于纵也被方锐拉住了。

　　“行了，你还真跑四圈啊？”

　　“不是吧，就四圈你们也能溜？”

　　“这叫养身。”孙彦坐在篮球上休息，“冷空气这么厉害，跑步对身体不好。”

　　“你们真是给偷懒找了一个好借口。”于纵就地蹲下。

　　他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体训生训练，也能一眼看完方锐的手机屏幕。

　　于纵往他那个方向挪了一点，刚好看见方锐从微信页面切到了欢乐斗地主。

　　“你豆子没了。”于纵说。

　　方锐没感觉到他挪过来了，听着声音还被吓了一跳。

　　“没事，看个广告就送三千。”

　　“看广告就送豆子，那为什么边上还有个充值图标？”

　　“一天只能看三个广告，开发商又不傻。”方锐说，“而且RMB玩家也不会费时间看吧？”

　　身为RMB玩家本人的于纵在心里点了点头，充个钱也就几秒钟，看三个广告加一起还要等一分多钟，是真的费时。

　　“哎。”于纵叫了他一声，“有什么办法，让三班学理科的别往这边看。”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别看他们，你不看他们就不知道他们在看你。”方锐把手机递给他，“分散注意力，这把有三个炸，输了我抽你。”

　　“三个炸和五张不连续的小单牌？”于纵都想给他鼓掌了，“这就是不充钱的坏处，系统孤儿发牌。”

　　“我之前也这样想过，就冲了五块钱试试，结果一把输光。”

　　“...垃圾游戏。”于纵点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出着牌，不出意料输光了。

　　“这不怪我，自己一手臭牌还扔过来。”

　　他忽视了弹出来的广告页面，直接开了充值中心，登上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冲了一百，冲完就把手机扔回给方锐。

　　“别省，我看你能玩几把。”

　　“你是不是钱多烧着了？”方锐看着顶上的一串金豆数，翻了半天也没翻到退款页面。

　　“是啊。”于纵笑了，“我本来以为你们这边的东西会很贵，结果谁知道这么便宜。”

　　“您这是来微服私访的啊？”方锐又看了几眼这个金豆数，手迟疑了很久都没有点下开始游戏，最后直接退出了界面。

　　“嗯，现在能回教室吗，外边儿太冷了。”于纵站起来蹦了蹦。

　　“能，每次点名人都不是齐的。”

　　“你们要回教室？”孙彦耳朵尖，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不是打篮球吗？”

　　“说了不打。”于纵说。

　　“周五再来。”方锐扯着于纵的袖子把他带进了开始跑第二圈的队伍，“一会儿到厕所那个点就出去。”

　　“你们是不是经常这么干？”于纵翻起帽子偏头问道。

　　“差不多。”

　　方锐话刚落他们旁边的铁网就被人拍响了。

　　于纵转头看过去，拍网的人还跟在边上跑，严格来说应该是走。

　　“来个巧克力。”

　　方锐没说话，直接伸手摸了几个递进去。

　　“你没吃饭？”于纵落后一步，跟谢晨打了个招呼。

　　“吃了，有点累。”谢晨说。

　　“运动量很大？”方锐问，“连你都觉得累了。”

　　“嗯，我都练一下午了。”

　　“适当一点，别还没去比赛你这边先练出事。”

　　“不会。”谢晨跟他老师抬了抬手，“我先过去了，晚上给我占个座。”

　　“嗯。”

　　于纵憋着气跟在方锐身后穿过了厕所边上那堵墙。

　　回教室后他还很惊讶，就他们这速度竟然还不是第一个溜的，教室里这会儿都已经坐了七个人了。

　　他扫了眼他们手里的习题册，没说什么直接回了座位。

　　单看这几个人的脸他能知道是二班的，但要说出名字还是很困难，为防止他们也像其他班的人一样跑来问东问西，于纵干脆写了个‘勿扰’的纸条贴在桌前。

　　“这套做完了。”方锐把化学试卷递给他，“最后的大题可能错了，你有答案吗？”

　　“暂时没有，老师说下个月寄给我。”

　　于纵把试卷接过来放到一旁：“晚上回去我再做一遍。”

　　方锐点了点头：“等会儿吃了饭就去多媒体教室，别一打铃就溜了，还有电影看。”

　　“真看？”于纵问，“我能撤吗，电影在哪儿不能看。”

　　“撤不了，撤了扣班级分。”方锐说。

　　于纵听完无语地抽出一张试卷来平复心情。

　　他不是那种班级荣誉感很强的人，但是现在这班级太新了，新的他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原因扣别人的分。

　　下课前五分钟，方锐就叫上他出了教室奔食堂，占的座还是他们中午坐那儿，不同的是这会儿并没有那几个‘醍醐灌顶’的体训生。

　　“孙彦他们什么时候来？”

　　于纵扫了眼冲进食堂的脱缰野马们，经他判断，这群野马里大概一个高二的都没有。

　　“现在还没来的话，应该就先去多媒体教室坐着了。”

　　“不至于吧，看个电影阵仗搞这么大？”

　　“很至于，电影课对我们高二来说是最重要的一门课。”

　　“你看我像是相信的样子吗？”

　　于纵皱着脸塞进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

　　多媒体教室在操场旁边那栋楼的第四层，只有两个教室，文科理科分开坐。

　　他们两个刚走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疯狂招手的孙彦。

　　于纵回头看了眼方锐：“这就是你说的占座，占最后一排啊？”

　　“最后一排视野宽阔。”

　　宽阔不宽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位置的边上全是体训班的。

　　一条长桌坐五个人，他们这桌就有谢晨和姚加先两个体训班的，谢晨还好，但这姚加先...话是真多。

　　“大神，等会儿你可能就是今天电影主角，紧不紧张？”

　　“我以前都觉得自己能上去一次，但是有方锐在，没我发挥的余地，他的化学比我好太多了。”

　　“谢晨也去过，你要紧张的话让他们跟你说说，他们是过来人。”

　　“......”

　　于纵撑着头叹了口气。

　　这人的嘴巴上辈子是什么玩意儿做的？

　　不过什么叫电影主角？

　　他用手背拍了一下方锐：“他说的什么意思？”

　　方锐笑了一下，笑得很神秘。

　　“就是补课。”

　　“说清楚点。”

　　“就是让同学们上去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

　　方锐边说边拉住起身准备走的于纵：“这也算是共同学习小课堂。”

　　“撒手！”于纵咬着牙低声道，“你们他妈不是说看电影吗！”

　　“不这么说那些新老师会不开心的。”孙彦把凳子往后拖，伸脚挡住了于纵的路。

　　在他的右边，还有挡路二三号的谢晨和姚加先。

　　“我们相信你！”姚加先单手握拳在胸口上锤了两把。

　　“相信个蛋！”于纵甩了甩方锐的手。

　　操。

　　没甩开？

　　这么估计一下，他可能不止是喝酒喝不过方锐，连打架也打不过？

　　“放我走，请你吃一个月的饭。”于纵打着商量。

　　“那到我这儿得两个月。”孙彦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我得半年吧。”谢晨也跟着凑热闹。

　　“我...”

　　“你闭嘴！”于纵指着姚加先，气得直接坐下了。

　　“垃圾学校，毁我青春，费我时间，还想夺我学习经验！”

　　“那你是怎么学的，是不是上课不听成绩也很好？”孙彦对此很好奇。

　　“你以为真那么多天才？”于纵斜眼看着他，“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仔细刷题，睡前好好复习，睡醒继续看题。”

　　他话一落，坐在前排的五个体训班的都转过身拍起了掌。

　　“虽说以上我都做不到，但我还是觉得你说得好。”

　　于纵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连一句‘你们谁’都问不出口了。

　　第一个到多媒体教室的是丁老头，其次才是三班的老师，最后还跟了杨秃和地中海。

　　不过地中海只是看他们放好电影后就走了，走得很放心，头也没回。

　　“我说你们干嘛不大大方方讲课，还要偷着来？”于纵问。

　　“怎么大方？”方锐说，“老丁找的授课视频都是其他学校的，你大方点是看不起学校的课程还是看不起这些高级教师讲的课？”

　　“都看不起。”于纵挑了挑眉，“这是不是你们的心里话？”

　　“是心里话，但你也别说出来，怪尴尬的。”孙彦说。

　　杨秃站在门外盯着地中海走远了，这才回身对教室里的老师点了点头。

　　坐在窗边的配合默契地拉上了窗帘，讲台上的老师也把才开场的电影关了，关电影的瞬间竟然没有一个学生抱怨，还都挺兴奋的样子。

　　“你们这样有点像犯罪片开端。”于纵低声说。

　　“是啊，所以主角该你上场了，老丁应该要召唤你了。”方锐说。

　　于纵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几个老师在前面折腾投影仪，那投出来的题不是他给孙彦整理的那些又是什么。

　　“来，同学们把手上的笔先放一下，我们看看屏幕上的这道题。”老丁把最后一排的灯关了，“这套题大家应该已经人手一份了，都是很有代表性的题型，关于这套题，我们确实应该感谢一下于纵同学，感谢他不藏私的这种精神。”

　　于纵趴在桌上，就差钻进桌肚子里了。

　　尴尬本尬啊！

　　“其实我是想让于纵同学上来跟我们分享一下他的学习经验的，但是于纵同学初来乍到，大家再多熟悉一下吧。”

　　于纵听了之后抬起了头，这不像老丁的风格啊。

　　不过是他喜欢的风格。

　　只要不让他上讲台，怎样都行。

　　晚上补课是从六点到十点，主要是数学和理综，这对高一来说，他们就是不学无术的看了两场电影。

　　这么一想还挺刺激的。

　　出了学校门，于纵和方锐走右边，孙彦和谢晨、曲晓洁走左边。

　　进小区后，于纵终于在方锐打第八个哈欠的时候开了口：“你是不是属于睡不醒的体质啊？”

　　方锐一个哈欠打到最后直接笑了。

　　“我是又把你得罪了还是怎么？”

　　“没。”

　　他能说什么？

　　嗯，对，得罪我了，我看你打哈欠的样子特羡慕，感觉你到家就能直接睡着。

　　但这话说出去就太傻了。

　　“对了，杨秃是不是跟杨爷爷有什么关系啊，他们又都是老师。”

　　方锐愣了一秒：“没什么关系，杨秃是调过来的，杨爷爷的儿子好像是做生意的，他还有个女儿，不过很少能看见，也不太了解。”

　　“哦。”于纵点了点头。

　　其实他以前还怀疑过程建元是不是程小满的亲爹，但是后来发现，程小满太牛了，牛到跟他们都不是一个境界的人，之后这个疑虑就自然而然打消了。

　　今天到栅栏中间时，他们没再聊天了，毕竟方锐已经困到走路都要睡着的地步了。

　　于纵打开院门先接住了冲过来的火锅，再拦住后面不会刹车的凉皮。

　　“行了，改天跟你们玩，我还要洗澡。”

　　他往自动喂粮机里添了点狗粮和小零嘴，又轻轻摸了摸凉皮的肚子。

　　是鼓的，看来周奶奶已经帮他喂过了。

　　于纵放了点心，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又随手点了份外卖才拿着衣服去洗澡。

　　外卖来得很慢，他洗完了又做了几道方锐今天做完的化学题才接到电话，还要去小区门口拿。

　　深夜的小区...

　　啧。

　　他不敢多想，套了件羽绒服就往外跑，一去一回差点没把他冷死在半路上。

　　又因为不知道这附近什么好吃，就随便点了些烧烤，但也没想到分量会这么多。

　　他犹豫了一下，给方锐发了个微信过去，不过并没有回音。

　　于纵靠在暖气片旁边，翻了几串看起来好吃的拿着，剩下的就盖在桌上，明天可以加热当早餐。

　　这两天于曼婕照例没有联系过他。

　　他吃完去刷了个牙，考虑了一会儿才发了条消息过去探探口气。

　　-生活上学习上都挺习惯的，就是前几天生了场小病，没来得及联系你。

　　当然，在探口气的时候，适当卖卖惨是可以加分的。

　　他坐到床上给手机充上电，随即拉开被子躺了进去，看着天花板估着时间，过了大概半小时手机还是安静的。

　　于纵没什么想法，只抬手把灯关了。

　　也许她只是睡了，毕竟刚转来这边公司，肯定会很忙。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于曼婕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他们早自习刚开始。

　　方锐看了他一眼，起身跟他换了个位置。

　　于纵坐下后吸了口气，多等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于曼婕要说的总是很多，但他愿意听的永远很少，大概所有孩子和父母之间都有代沟吧。

　　“...下个月放清明假你记得要上这边来，爷爷奶奶想见见你。”

　　于纵手放在桌下，无意识地把方锐那些教材的卷边都给捋直了。

　　“妈妈给你说这么多你记下了多少呢？”

　　于纵舌头抵在牙关，无声地叹了口气，复述了几个重要的点。

　　“别抽烟别喝酒，不准惹事，好好学习，清明去你家。”

　　他说完方锐看了他一眼，之后...估计是笑了吧。

　　毕竟清明去你家这话，好像怎么听都不太对。

　　于曼婕也被他噎了一下，但左右也是听进去了。

　　“就这样吧，你好好上课，身体不舒服了就直接跟妈妈说。”

　　“嗯。”

　　于纵挂断了电话，没说换位，直接趴到了方锐的课桌上。

　　跟她说了又能怎样，能跟方锐这傻逼似的，跑来背着他往医院跑？

　　他数着时间举起手机。

　　正巧，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

　　果然，按他们两口子...

　　不对，按他们前两口子的尿性，电话过后必定是打钱。

　　说真的，要是能拿这些钱去雇个比亲爹妈还亲的人来陪着自己多好。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收到包里，又踢了一脚方锐坐着的板凳。

　　“不换位了啊。我眯会儿。”

　　“行。”

　　方锐也不是必须坐哪儿，反正他坐哪儿都听不太进去课。

　　于纵抬起手放在桌面枕着脑袋，脸冲着窗外。

　　他昨晚加一起应该也就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现在不是很想睡，但也不想睁着眼睛发呆。

　　最后也不知道是这个座位风水比较好，还是边上的暖气烘得他很暖，总之他这眼睛一闭上，就直接睡到了方锐拍他起来吃午饭。

　　睡得很爽，就是脖子有点痛，喉咙也干得快冒烟儿了。

　　他伸手在自己桌肚里摸出保温杯喝了几大口，这才稍微好些。

　　“去哪儿吃？”

　　“杂食，孙彦和谢晨已经去墙边等着了。”

　　方锐站起身把凳子推进去。

　　于纵也揉着脖子跟在他身后。

　　这吊儿郎当的姿势，不想是去吃饭，倒有点像是去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