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西上北下

18、第 18 章 十个主任九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于纵照例起了个大早，不过他没急着去学校，而是先把门半开着，再进厨房煮了个他唯一会做且不费锅的水煮蛋。

　　方锐昨晚十一点左右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今天一起去学校，他答应了。

　　不过约好之后不是应该早一点出门的吗？

　　但看方锐这尿性，多半是睡过头了。

　　于纵一边给他打语音电话一边吃早饭，接着又把两只狗喂了，最后连屎都铲了，这逼还没下楼！

　　他收起手机烦躁地点起一支烟，正想着是不是要提刀上去砸门，楼道里总算是传来了点动静。

　　“你是不是还化了妆涂了粉啊？”于纵看到他身影的时候差点没忍住一脚踹上去，“比女的出门还费时。”

　　“我以为五个闹钟能叫醒我，失算。”

　　“你是猪吗。”身为一个大部分时间都比闹钟醒得早的人，他听到这话就跟挑衅似的。

　　“还好，昨天连七个小时都没睡够。”方锐伸了个懒腰，又把书包甩到肩上，整个精神不济的模样就差在脸上贴个还没睡醒的标签了。

　　于纵猛地吸了一口烟。

　　他现在就是嫉妒。

　　很嫉妒。

　　嫉妒到想把这人按在垃圾桶里盖上盖子再晃一晃桶身。

　　“劳驾闭嘴。”

　　“嗯。”方锐拆开手里的蛋糕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吃点？”

　　“不吃，甜得崩牙。”于纵有些嫌弃，“我昨天晚上吃了一盒你那口袋里的，操，差点没腻死我。”

　　“那个是宣姨做的，她要减肥就全拿给我了。”方锐掰了一块小的给他，“这个不甜。”

　　于纵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往嘴里塞。

　　“没骗你吧。”

　　“嗯，还成，勉勉强强。”

　　今天校门口检查的依旧是上周三那个老师。

　　于纵撞了一下方锐的肩膀：“哎，那老师谁？”

　　“谁？”方锐两口把蛋糕塞进嘴里，又从包里摸出瓶牛奶。

　　“你这他妈是个四维口袋吗？”于纵问，“还能掏出什么东西？”

　　“就这两个。”方锐拍了拍口袋，“你说那查迟到的吗，学校罗主任。”

　　“就是招生那个？”于纵压低声音跟他进了学校大门。

　　“孙彦跟你说的吧？”方锐回头看了罗主任一眼，正对上后者不怎么和善的目光，他回了个笑脸又转回脑袋，“就是他，以后见着了离远点。”

　　“他是不是特不待见高二的？”于纵问。

　　“差不多吧。”方锐说，“总之别去招惹他就行，高二的宁愿在杨秃跟前撒野，都不愿在罗中海眼前刷存在感，杨秃虽说比他严厉，但是处事公平，不管是对高一高二的还是初中部的都一样。”

　　“罗主任叫罗中海？”

　　“不是，他们瞎起的。”方锐笑道，“罗主任是地中海。”

　　“哦，十个主任九个秃，剩下一个假发多。”

　　于纵手插在兜里跟方锐一起晃着进了教室。

　　孙彦大概是算到了今天方锐会来，很自觉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过他没有算到的是他们会一起来。

　　等他们都坐下了，孙彦才很意外地把凳子拉到了于纵桌边：“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路上碰着了。”于纵说。

　　他已经在这个班待了三天了，但还是没习惯把衣服往地上扔这一习俗，脱了的外套依旧挂在了椅子后边。

　　“什么缘分，我怎么就没跟锐哥碰上过？”

　　“咱俩小区一个北一个南，我要跟你碰上还要去东面绕一圈，我蠢还是你蠢？”方锐说。

　　“我蠢我蠢。”孙彦点点头，伸出手指在自己胸口上点了两下。

　　“对了。”于纵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扔给他，“这里面是数学和理综的常考题型，我全给你整理出来了，你先看这些，然后再做我给你的那套题。”

　　“我的亲哥啊，你真整理了？”孙彦一脸惊喜地拿过本子翻了翻，“操，我竟然能看懂这些解题步骤！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救？”

　　“有有有。”于纵晃着板凳敷衍的点头，“真感动就跪下叫爸爸吧。”

　　“跪下就算了。”孙彦抱着笔记本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谢谢爸爸！”

　　最后一句叫得毫不犹豫且声音洪亮，于纵只是开玩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真叫了，吓得他脚上一用劲，板凳直接就栽到了后面的衣服堆里。

　　任凭方锐和孙彦手伸得再快都没有把他抓住。

　　班上瞬间安静了下来，两秒之后又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喧闹声分贝还要大些但极善良的笑声。

　　“我去你大爷的孙彦。”于纵站起身把凳子扶了起来，他现在看到孙彦那傻逼兮兮的脸都觉得一言难尽。

　　“不是你让我叫爸爸的吗！”孙彦动着脚把凳子移回了自己座位上，“是吧锐哥。”

　　方锐点着头开了地主：“不过他以前还叫过我爷爷。”

　　“闭嘴吧。”于纵侧着身子理了一下后面的衣服，“你们还真是不嫌脏。”

　　“这个角落每天拖得最干净，连灰都没有。”方锐说。

　　“那拖把在哪儿洗的？”

　　“厕所。”

　　“...”方锐指尖一顿，紧接着什么话都没说，只反手把自己的外套收了回来。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的某一天，看到过孙彦这个二货在厕所坑里洗拖把。

　　“爸爸...”

　　“闭嘴，再叫一句抽你！”于纵伸手指着他鼻子，“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有事！”孙彦立马举起手上的笔记本，“这个也是可以分享的吧？”

　　“可以，随便你，想怎么弄都行。”于纵点头道。

　　“谢谢爸爸！”孙彦抱着本子就冲出了门。

　　于纵看着他的背影，只能甩了甩已经伸出去准备抽的巴掌。

　　“打个赌。”方锐扔出一手炸弹，指尖在于纵桌上敲了敲。

　　“什么赌？”于纵偏过头去看了眼他的手机，“我先押，你这把能赢。”

　　“猪都知道我这把能赢。”方锐说，“我赌你今天会成为全高二理科生的男神。”

　　“什么意思？”于纵有些愣。

　　“字面意思。”方锐特神秘地笑了笑，但是也没有明着跟他说。

　　“不是，我现在真烦你们这种话说一半的人！”

　　于纵抽出郑老寄来的练习题，埋着脑袋开刷。

　　卢晖上次发短信跟他说吕奇的事也是只说一半，这会儿又来个说一半的人。

　　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人一口气把事说清是会加速生命流逝时间还是怎样。

　　“主要我现在说出来会影响你一早上的心情。”方锐说，“说不定你还想现在就追上去把孙彦抽死，综合考虑，为了我孙子的安全，吃过午饭我再跟你说。”

　　“我操，我好像猜到了。”于纵心里咯噔一声，“那傻逼说的分享，不会是想打印给人手一份吧？”

　　“唉，同桌太聪明也不太好，我都没点说出口的成就感了。”

　　“操操操，孙彦去哪儿打印了？”于纵推开凳子就想站起身，不过被方锐拦了下来。

　　“好事做到底，我也挺好奇你那些连孙彦都能看懂的解题步骤长什么样。”

　　“你想要我直接扔给你啊，那傻逼印个人手一份我多尴尬！”

　　“没事，他们会感激你的。”

　　“不需要！”

　　于纵现在真想回到一分钟前把自己抽死，当做不知道多好，还能平静半天。

　　“现在知道有些事不知道的好处了吧？”方锐还在一边翘着腿玩着游戏说风凉话。

　　“别说绕口令。”

　　于纵心不在焉地拿起笔开始刷题。

　　他本来是想等孙彦回来撒撒气的，但这货直到早上的课上完都还没回。

　　“吃饭吃饭。”王鹏把板凳推进桌子底下，“锐哥，吃食堂还是吃哪儿？”

　　“都行。”方锐看向于纵，“你吃哪儿？”

　　“食堂吧，丁老师把校卡给我了。”于纵说。

　　现在学校的学生还不算太多，但是食堂不大，还是得排队、占座。

　　其实排队没什么，但是食堂里的好些人都时不时地朝他看一眼，看完还偏头跟旁边的人低声沟通着。

　　其实看完沟通也没什么，以前他刚进高中的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日子。

　　但是吧，这他妈学校怎么都是些男的在看！

　　于纵觉得自己心里防线有些崩。

　　他拍了拍方锐的肩膀，直接挤到了他身前站着：“换个位置。”

　　“怎么了？”方锐把嘴里吃着的东西咽下去，往四周扫了眼。

　　“没事，有点别扭。”于纵说。

　　等他们打好饭找到桌子拼好后，那些看他的人总算是凑了几个上来。

　　“同学，你是叫于纵吧？”

　　于纵把餐盘往身前拉了一点才抬眼看过去，来的这几个人都是羽绒服里穿运动衣的，看上去是体训生，就是不知道是高一的还是高二的。

　　“嗯，有事？”

　　“我就说是他吧！”刚开口的男生对周围几个人证明了一句，又回头自我介绍，“我是高二三班的姚加先，今天早上谢晨把你的习题本复印给我们看了，好家伙，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我们就想着你连这么好的东西都愿意分享，不请你吃顿饭有些过不去。”

　　“......”

　　于纵挑眉看了眼盘子里的饭。

　　是挺醍醐灌顶的，这一醍醐下来的口水对他午饭的覆盖率真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啊。

　　“不用了。”

　　“别啊，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你就当赏个脸吧，谢晨也去！”姚加先说完还挨个儿给边上站着的人一人拍了一巴掌，“让你们来当他妈木头的吗！说话啊！”

　　得，这会儿覆盖率百分百了。

　　“差不多行了啊。”方锐把筷子一扔，皱眉看着这群人，“你们再多站一秒我现在就让谢晨把习题本收回来。”

　　“卧槽方锐怎么还在这儿？”姚加先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那什么，晚上，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谢谢你！”

　　于纵推开餐盘，满脸溢出的‘别他妈惹我’气质成功地把还想过来蹭话的人给拦住了。

　　“去小卖部吧。”方锐把两个餐盘都递给了一早就溜开老远的王鹏，让他帮忙倒一下。

　　“没问题，你们快去买点吃的。”王鹏豪迈地挥了挥手，送别了两个不同领域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