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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椒肉丝 在我家,凉 ...
(一)
在我家,凉面是叫凉汤的。
大概从四月份天气热上来开始,家家户户就会自动把晚饭里逼人出汗的热粥换成爽口的打卤面。
面条煮好过冷水,炒一盘卤,切一叠菜码,比清粥小菜更让人开胃。我爸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常会和我妈说:“晚上吃凉汤吧。”
我家和别家稍有不同,我弟爱吃西红柿鸡蛋,我爱吃青椒肉丁,所以打卤常常要打两盘,除了常见的黄瓜菜码,还要“泻”一碗芝麻酱。
面条也不会从外面买,而是从和面开始自己做。
很多年前家里有一台专门把“面棍”压成面条的工具,我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手特欠。我妈一揉面我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揪面团,捏像老鼠的兔子和像老鼠的大象,不仅自己捣乱,还带着我弟团伙作案,成天蹭一身面粉被我妈提着骂。
但做面条时我是很听话的,不吵不闹戳在一边看,一丁点坏心思都不敢有,因为只有表现好,我妈才准许我举一小把“面棍”放进机器里,体验“手工做面条”这一神圣而值得吹嘘的......
的......
在我心中类似仙女变身的过程(超小声)。
自己手工做的面条比外面买的要劲道很多,我拌一碗青椒肉丁的还要拌一碗青椒肉丁和西红柿鸡蛋混合味的,单纯放芝麻酱和黄瓜也很好吃,总之我一个口味都不放过,每回都能吃三碗以上。
哦!还要放辣椒油!
在家家户户常备老干妈的时代,我家完美错过了这一时代浪潮,因为我妈这位心灵手巧的女厨神啥啥都能自己做,还能根据我的口味任性加料,绝不手抖。
做法并不难,配料也简单,无非是各种果仁和辣椒面混合,浇一勺热油激发辣椒的香气。
但食物新鲜出锅时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完美加分,我弟闻着味进厨房,之后能吃两碗辣椒拌米饭。
这些是每年从四月开始,一直持续到夏天结束的味道。
(二)
我妈的认知和我不同,她认为饭这个东西就应该是在家里吃的,除非有特殊原因根本不会“下馆子”,只要是吃的,她啥啥都想自己做。
例如烙饼。
因为懒,具体怎么做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只知道要来回揉、来回刷油、刷完油继续揉,揉完再刷油。
而从我家出门右转,走到头从东口出去,一抬头就能看见主食铺子,大饼四块钱一张,两根冰棍钱。
不过当然还是我妈做的最好吃,我不吹她彩虹屁晚上没饭吃。
平日里都这么讲究,逢年过节更是自己动手的大日子。
端午节大家清洗苇叶包粽子,地上摆了一盆糯米和好几盆馅料,我蹲在一旁求人:“我那个只要豆馅不要枣,一个都不要。”
除夕我妈做了五种饺子馅包饺子,我拿了糖果和硬币往里面塞,还硬要做一朵“玫瑰”造型的,蒸出来皮厚馅少,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元宵节大姨家不肯吃外面卖的速食,还是自己做,做元宵从剥核桃仁炸花生开始,一盘元宵能做一下午。
过年“打碗儿”是基本技能。还住在小院时,每年过年家里都会提前买几十斤猪肉和上百斤白菜,方肉碗打一排,条肉碗打一排,米粉肉最好吃,要打两排。
而后在院子里劈柴架灶上锅蒸,香味能钻满一整个院子,蒸好后把半熟品放进冰箱冷藏,就是之后能在年席上迅速出锅的“快菜”。
我妈做的米粉肉天下一绝,我爱吃肉表姐爱吃米,我俩每年的合作都很愉快。
还有凿肝,过年时会提前做好猪皮冻和凿肝,我求过我妈:“凿肝能不能只放肝不放肺,肺太难吃了。”
我妈:“不放肺味儿不对。”
我愤愤不平:“可它叫凿肝又不叫凿肺!为什么肺比肝还多!”
家里长辈做饭的手艺是我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十三四岁一年新年,家里碰巧来了二十多个亲戚,两张桌子拼一起才勉强够用,我不想见人躲在房间里看闲书,用阿尔卑斯支使亲戚家的小孩子帮我偷偷运吃的。
跑一趟一块糖,绝对良心。
后来才知道,我妈那一顿饭做了将近三十道菜,翻出了家里压箱底的盘子——真好,我妈能做出两桌子菜,而我报两桌子菜名都费劲。
也不怪她嫌我“干啥啥不会吃啥啥没够”。
我妈,爱吃能睡,心大天真,拥有把一切事情搞砸然后让我收拾烂摊子的神奇能力,经常迷糊偶尔清醒,永远袒露一脸理直气壮的迷茫和慵懒,活脱脱一傻白甜小可爱的设定。
但她一下厨房,就特厉害。
高中周末我在房间做作业,她忽然举着两根山药进门,问我:“吃拔丝山药吗。”
我:“你会做吗?”
我妈:“不会,但我可以学。”
她扭头开心嘚瑟的走了,不一会我就有了像模像样的拔丝山药吃。
我妈自己腌鸭蛋、自己做排叉、她会做那样多的好吃的,但我闭上眼想到的她的代表作,却是最最家常的土豆丝炒肉。我至今抗拒在任何地方吃这道菜,因为谁都没有我妈做的好吃。
然而追问她秘诀窍门,又只能问出一句“凭感觉看着办”——实在是玄学,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妈妈的味道。
(三)
我妈的代表菜是炒土豆丝,大姨的代表菜是水煮肉。
高中前的寒暑假我还不算太忙,经常和表妹去找表姐玩,有一次大姨做了一锅水煮肉,因为做的太多找不到合适的盘子,干脆连锅端上桌。
我们仨姑娘愣是给吃完了,一战成名。
二姨的拿手菜则是手撕包菜。
二姨是三姐妹里手最笨的,这点从她拿我当厉害角色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无论什么食材,她都能做成统一的黑椒酱味。
也算是......一招鲜吃遍天吧。
但她手撕包菜做的特别好,我妈都比不上,我觉得原因是——我特爱吃。
过年时大姨和我妈掌勺,二姨打下手,我永远能分清桌上的菜究竟是谁做的,一猜一个准。
窍门是醋。
无论凉菜热菜,我妈做饭很少放醋,因为我打小就不喜欢。
我爱吃凉汤,爱吃没有红枣的豆沙粽,父母做菜的习惯决定了我们的口味。
同时,我妈做饭不爱放醋,家里的饭桌上也基本不会出现鱼,我的口味也决定了父母做饭的习惯。
这个漫长的“寒假”,每天晚上我都会给我妈报一份第二天的菜单,我上下嘴皮一碰,今天要吃腊肉、明天要吃地三鲜、后天要吃酸辣猪蹄。
我要吃什么,第二天就会有什么,酸辣猪蹄没吃到,被我妈换成了可乐鸡腿。
家里的饭桌上总不会缺了孩子爱吃的菜。
只要有妈妈在。
(四)
除了家,学校也有好多好吃的。
小学时有段时间,学校要求大家在学校吃早饭,说是自愿,但班主任进班就开始给大家洗脑。
班主任:“你们刚起床胃还没有清醒,在家哪能吃的下去饭?”
我心想:老师您可不知道,我的胃二十四小时不打烊。
当然后来我还是拎着饭盒去交饭费了。
老师口中学校的早饭:健康、卫生、种类丰富色香味俱全。
我口中学校的早饭:粥、各种我不爱吃但又不能当着老师面浪费的馅包子。
我为什么要花钱吃我不爱吃的东西!哪个小兔崽子喜欢吃菜馅包子!我想要在家里喝疙瘩汤吃鸡蛋饼!我想我妈!
不过学校的早饭还是有一样是讨小孩的喜欢的——炸馒头片。
馒头切片下油锅炸至金黄,裹一层盐,虽然做起来简单,但味道吊打那些乱七八糟的馅料。
不过好吃是好吃,但是不健康,因此难得出现一次,每回出现都会引起全班的慌乱,所有人都想在不引起老师注意的情况下多拿一块,然而老师眼比针尖,吃饭好难。
豆腐乳也是我在学校发现的好东西,我之前觉得它长得不怀好意,看着和鹤顶红(我想想中的)沾亲带故,因此从来不吃。
直到同桌帮忙打饭帮我夹了半块,极力推荐,我没抗住她的盛情,一口下去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今以后早饭有花卷就够我快乐了,花卷加豆腐乳等于快乐一整天。
吃货的幸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学校的饭菜不好玩,但校门口售卖的小吃种类那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门口的两家文具店一放学就挤满了人,卖的最好的当然不是文具,是各种五毛钱一袋的辣条和膨化食品。
我超爱吃水晶虾球和香葱排骨、表姐最喜欢臭干子和开胃丝,我记得还有一种辣条叫伊y拉l克,特别大一包,慢慢吃能从学校吃到家。
膨化食品也很让人上头,南京板鸭、留香展翅至今都有得卖,咪咪虾条更是从小吃到大,前两天我去找表姐玩,她家居然囤了一箱子。
我不爱吃甜的,但小时候也没少买沙拉豆和石头糖,冰棍更是每天换着花样来,当时超爱拖肥和一种纸包装带果粒的冰沙(好像叫吸吸爽),最近则沉迷随便和四个圈。
方便面口味众多,玉米味出人意料的好吃,我每天中午买一包,不全吃完,剩下一点攒着,集齐所有口味混在一起。
可能是打算制毒。
不过毒药味道尚可。
当年是真的好爱吃零食啊......
后来渐渐就不吃了,再后来我弟长大,我跟着他吃过几回,包装都一样,但就是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了。
嘴变刁了。
文具店旁边是一家蛋糕店,至今仍在开,我有一半的生日蛋糕都是从她家买的。
我非常清楚的记得,小学时她家卖五毛钱一个的面包,再加五毛钱阿姨会帮你切开往里面挤奶油,鲜奶油!才五毛钱!比街对面受大人追捧的蜂蜜面包和蜂蜜大d麻花好吃无数倍。
但是她家菠萝泡芙拼命涨价,我毕业时已经十八元一斤。十八元对于六年级的我来说,真是笔巨款,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口气买一整斤泡芙。
自己吃,全吃完。
对哦!我这回在家呆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想起这件事!
四五年级吧,有段时间家人有事没法送我上学,便让我和两个低年级的女生一起租车,其中一个女生住在我家西面,我去她家找她,常能听见房子里面破口大骂的声音。
有时候是大人在吵,有时候是因为她开口要了零花钱。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亲耳听到,有妈妈会因为两块钱用那样恶劣的语言骂自己的女儿。
可小孩子一起回家,她就像我没办法不在学校吃早饭一样,没办法看着别人吃零食。
生活好难,我十岁时就开始头疼了。
不过我的生活要好一点。
从学校出来一路走到街道尽头,路口两侧摆满了麻辣烫串串的摊位,五毛钱一串,麻酱免费,小孩们每天放学都眼巴巴的看着,走出好远还探着脖子往回瞅。
朋友们的父母是不喜欢他们吃路边摊的,但我妈例外,因为她也馋。我馋脆骨肠她馋鱼皮脆,我俩一拍即合。
于是晚上她接我放学——
我:“妈,吃麻辣烫吗?”
我妈稍稍委婉的:“也行......”
我:“阿姨帮我放两个鱼皮脆!要不辣的!”
小学时我还没搬家,春秋天卖豆腐的叔叔每天下午都会骑着小推车出现。我在后院竖着耳朵听,听到动静捏着两块钱一路狂奔杀到前门,一块钱买豆腐,拌小葱吃,一块钱买豆腐脑,要放很多辣椒油。
那时家里还有烧煤的炉子,冬天我和我妈坐在炉子边取暖,我爸会在炉沿上撒一圈栗子,一家人围在一起等栗子“爆响”,但是栗子特别沉得住气。
特别怕被我们吃。
至于夏天,除了凉汤,还有各种我至今叫不上名字的咸菜。
家里常吃的是自家做的腌黄瓜,特别下饭,以至于我上车前没忍住配着黄瓜条喝了两碗粥,车开了多远我吐了多远。
呕吐力持久。
小学门口有卖咸菜的小车,我妈接我放学时偶尔也会买上一些,各种颜色、各种味道、除了常见的几种,剩下的我一个都不认识,至今只模糊的记得其中一种叫鬼子姜,还有一种叫......次咕噜(?)
但这并不影响我兴高采烈的夹着夹子买买买!
反正我妈付钱、我爸吃。
我!只热衷于!能任意选择且有人买单的快感!
(七)
初中不好玩,除了火遍全城的香辣鱿鱼馅饼,印象里最深的就是出租房楼下的炸鸡块。
十块钱一斤,香飘十里鲜嫩酥脆,新鲜出炉的鸡块裹上一层椒盐一层辣椒面,真是路过一次馋哭一次。
重点是买一斤送半斤。
初三压力大,我经常目不斜视的回到家,然后大半夜下楼买炸鸡。
......
我那时候居然敢半夜吃炸鸡,而且一吃就是一斤半。
不过也就放肆了一年,后来高中寄宿制只能吃食堂,食堂状况不佳,大家实在受不了纷纷托走校生帮忙买早饭。
于是班里有个男生经常背着一整个书包的大饼卷菜上学,一进教室满屋飘香,哪哪都是土豆味儿。
W高三坐我前桌,也常帮人带饭,顺便绕点路给我带红豆包吃。
莱茵的奶奶是个神仙奶奶,冬天会做香肠和酱牛肉让莱茵带到学校,于是我迅速有了口福。高三暑假我跑去莱茵家玩,奶奶真的从早到晚激情投喂,大清早我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被人放了一碗樱桃羹。
高中两三个礼拜才能回一次家,每次回家我妈都会做满满一桌子肉等我,每次都是肉,每次都是满满一桌子。
后半截闻到肉味我就饱了。
再后来我开始在放假前排队给我妈打电话:“——除了吃肉吃啥都行,求求了我真不吃排骨......鸡翅也不要......”
我都要有第三层下巴了我的妈。
(八)
二三年级时我还是个刚过灶台的小不点,煤气灶都不知道怎么用,只学会了荷包蛋和微波炉版方便面,但有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又犯了,非要给全家做一顿午饭。
而后做鸡蛋羹炸掉了微波炉,我妈好说歹说把我从厨房请了出去。
上大学后,每次我从家里回学校都会带一书包好吃的,有时候是自己做的,有时候是我妈做的,在我舍友眼里,我直接和好吃的划等号,反正我做什么他们都敢往嘴里放。
前两天和文文聊天,我坦诚地告诉她:其实我可不爱做饭,我只爱炸厨房,然后拿垃圾投喂宿舍的小猪仔们。
的确是这样的,我做吃的随心所欲,没逻辑没章法,做的东西色香味俱不全,做的桃花酥硬的像石子,能下棋。
只是朋友们很捧场,给什么吃什么,绝不嫌弃。
同时我的确装的在行——只要我装的厉害!我就最厉害!
大宝生日时我们租了民宿自己做饭看鬼片,钢琴小屋组织学员会餐,大家一起包饺子,做水煮肉。我一直惦记着毕业时要做一点毕业礼物送给大家,找了很久找到了可可爱爱的“面包超人”面包,说好了要做一百个满学校游荡,逮谁送谁。
结果却没想到今年的毕业会是这样。
不过虽然没能和全班聚齐,但如今五月初第一轮返校,我们宿舍六个回来了三个,我带了蛋糕点心豆卷香肠和甜水面,我妈还给我们卤了一斤牛肉,三个人热热闹闹开了一下午茶话会,扯着嗓子说完了积攒了好几个月的故事。
想起之前和apple在食堂吃饭,她突然和我说:“吃饭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你看大家吃饭的时候,表情都特别满足。”
是这样的,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一起谈天,则快乐加倍。
回校前我翻看书架上的书,看到汪曾祺写过一道“塞馅回锅油条”——油条两股拆开,切成半寸长的小段拌好猪肉(肥瘦各半)馅,肉馅塞入油条里下锅炸......
这页被我做了标记,说是要回家做,却一直没想起来。
我觉得汪曾祺的口味应该不会差,同时觉得他下一句话更得我心。
——“这道菜是本人首创,为任何菜谱所不载,很多菜都是馋人瞎捉摸出来的。”
本头号馋人端着巧克力燕麦奶点了点头。
(九)
一整个四月我都在忙着写稿子,又开启了从早写到晚忙忙忙的状态,每天下午三四点都饿得不行,后来琢磨出了省事好吃的巧克力燕麦奶。
做法超级简单:一袋纯牛奶一袋燕麦片一块德芙黑巧(只能是黑巧),混合加热,小火慢炖一个半小时,整个屋子都是浓郁的巧克力和牛奶的味道。
解馋解饱。
下午三四点中阳光刚刚好,我从稿子里活过来,端一小杯燕麦坐到床上晒太阳,放的歌是一首日文歌,叫青椒肉丝。
我当然听不懂,全程只能跟上一句话。
啦啦啦啦~青椒肉丝啊~
我只吃过一次青椒肉丝,我和R出去玩,回家前上火车跑到餐馆买盖饭,R让我看着来,我就点了两份写在菜单开头的青椒肉丝。
后来被R好一番吐槽,她所有的菜都吃,唯独不吃青椒。
哈哈哈哈!
(十)
四月底我闲来无事(写不出稿子),突发奇想坐车去找大姨,我太想她家的蛋挞和小黑了,快让猫猫狗狗治愈我!
因为工作的原因,大姨一家如今住在非常非常遥远的乡下,过去只能坐班车。开往她家的班车是红色的,小小的一辆,走起来摇摇晃晃的,超级可爱。
那天车上只有我一个乘客,我散开头发坐在窗边吹风,看窗外的高树、林地、田野、和偶尔出现的,卖东西的小贩。
奶油大草莓!十块钱二斤!
司机的妈妈等在路旁,会从窗口给司机递上今日份新鲜午饭。
四月份的绿色有千千万万种,家里的植物每天都有新样子,蔷薇墙开了花,槐树上白色的一从紫色的一从,据说可以做天妇罗。各种我叫不上的名字的小野花也生了满地,大姨家后面的林子到处都是蒲公英,我一口气就能吹得它们头秃。
第二天温度已经到了三十度,我穿着特别四月的牛仔裤和白T恤,带着蛋挞在乡间小路上疯跑,左面是望不到头的白杨林地,右面的院子里大姨已经开始做午饭,再等一会儿就会有一桌好吃的。
蛋挞蹭着我的腿让我摸他的头,只要停下他就委屈的汪汪叫。
吃饭时他也跟着,大姨夫宠他,总是自己一口喂他一口,筷子偷偷往地上甩肉,扔一次被大姨训一次。
下顿饭继续宠着。
我好久不怎么吃晚饭,但四月底忽然馋得很,一到晚上就想吃东西,然后关上“每天都差一点点”的稿子去楼下买一份“小可爱”。
“K二十六个字母C”卖的东西基本一致,但“小可爱”只有我家楼下有,价格从小时候的五块涨到了七块,但味道一如既往,丝毫不差。最近我又从那家店翻出了之前没吃过的孜然肉条,意外惊喜,小可爱的王者地位瞬间堪忧。
买完并不上楼,我沿着路走到头再折返,边走边吃,看阿姨们打羽毛球,小孩子你追我赶的疯跑,看广场舞又占领了超市门口的空地,爷爷过马路一把把狗子拎起来抱在怀里。
四月、阳光盛大,人间热闹,这一年开头糟糕的生活,好像就这样慢慢好转了,小卖铺门前叔叔们支着小桌吃海鲜喝啤酒,支使小孩去家里帮忙拿东西,像他们的父辈曾经做过的那样。
如今我回到了学校,大家分开了那么久,可聚到一起聊天吃饭看电视,也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晚上我和kk拉了个群欢迎大家围观“第一波返校生的校园生活”,大家哈哈哈闹了一晚,圆圆跑来问我们食堂馄饨窗口开没开,她想吃麻酱馄饨。
我:“开了!快回来吃!”
大家五月底回校,之后要一起玩剧本杀,一起聊八卦,一起过六一。要一起拍很多很多很多照片,也要很用力很用力的大力拥抱。
从大姨那回来的晚上,我妈问我,明天想吃什么。我躺在床上愣神,想了好半天才发觉,四月已经走到了尽头。
夏天就要来了。
“凉汤吧,要青椒肉丁的......嗯,还要芝麻酱......对了,家里还有辣椒油吗?”
“这道菜是本人首创,为任何菜谱所不载,很多菜都是馋人瞎捉摸出来的。”——汪老先生说的真好。
但我觉得有句话他说的更好:
——下雪了,过年了,大年初一,我早早就起来......用极细的铜丝......把这些骨朵穿成插鬓的花......我应该当一个工艺美术师的,写什么屁小说!
就是!写什么屁小说!
我怎么还有五万字没写完!我滚去写稿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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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椒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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