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空欢喜》翛儿

2、第 2 章

　　学校那边肯定已经请好假了，不用管什么理由，乐律茗总会安排好的，任家眸从不担心，他一直是个负责任的监护人。
　　三年前，任家眸第一次见到乐律茗，是在自动解除监护关系的当天，也就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作为非亲委托监护人，乐律茗行使了五年的监护权，任家眸只有一个生日愿望，就是想见见这个照顾了她五年，安排了她五年，保护了她五年的男人。见到他的那一刻，任家眸突然不恨自己的母亲了。

　　不知道乐律茗会把她带去哪儿，任家眸常常觉得乐律茗是懂巫术的，或是精通催眠术，不然怎么会在万水千山外清楚她的任何一点异动和念想，并且及时为她策划一场逃离。
　　任家眸简单收拾好了行李，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
　　经过一个悬挂着彩色玻璃珠的橱窗时，任家眸停了下来。
　　家里有好多这样的玻璃珠，都是靳夕送的，摸上去光滑细腻，里面却有无数裂痕，颜色各异。靳夕告诉过她，这些玻璃是烧制出来的。当时任家眸开玩笑地说，看这些玻璃珠多像我们自己，外表看上去光洁无伤，心里哪一处不是残垣断壁，千疮百孔的。
　　居然一语成谶。

　　靳夕一夜未归，直到酒吧打烊，才肯走出幽暗的巢穴，置身在日光之下，靳夕一时睁不开眼。脑海突然闪过曾经和任家眸的对话。
　　“你会有害怕的事吗？”
　　“当然有啊，生老病死，我每一样都怕，但怕有用吗？一样都躲不过。”
　　“害怕失去吗？”
　　“是我的，永远不会失去，不是我的，从来没有真正得到。无所谓怕。”
　　这就是他爱的任家眸。越爱，越是看明白，她从来不属于他。

　　任家眸不想继续走下去，她不允许把自己长时间地浸泡在哀愁的情绪中。乐律茗曾经对她说过：“为爱痛苦是一种奢侈的痛苦，在你没有独立养活自己之前都没有资格享受这种痛苦。”
　　任家眸出门没有带手机，回到家有两通电话留言，分别是乐律茗和雨辛打来的。
　　“家眸，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上七点半我会派车送你去机场，你自己先走。房间我已经帮你订好，会有人在ROME CIAMPINO机场接你。我们三天后罗马见。要听话。”是乐律茗特有的低沉嗓音。
　　“家眸，祖明的画终于可以在拉普画廊展出了，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庆祝好吗？”雨辛语气里掩饰不住地雀跃。

　　任家眸回拨雨辛的电话。
　　“家眸吗？听到我的留言了是吗？我太开心了，祖明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终是没有耽误他，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家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抢了白，“明天我们去庆祝好吗？把靳夕也叫上，吃什么随你定。”
　　“雨辛，真替你们开心。我也相信你们会越来越好的。”这是任家眸的真心话，看过太多的感情在现实的羁绊面前低头，奇迹更显难得。尤其是，我不具备这种勇气。“不过今晚我要去罗马，你们把握机会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不过这顿大餐我会记着，回来一定要补的，哈哈。”
　　“这样啊，那好吧。带我问靳夕好，祖明在楼下喊我呢，我先挂了，回来记得和我联系啊。”家眸还没来得及说出和靳夕分手的消息，就听到话筒里已经传来哔哔的声音。任家眸笑了，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机场人不多，时间还早，谢过了司机考夫曼，任家眸走进候机厅独自等待。毕竟是深秋了，慕尼黑的夜不免有萧瑟的感觉。但任家眸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心情给眼里的城市铺就了一层萧条的底色。
　　给乐律茗发个短信吧。“我在候机，一切顺利。”
　　没有回复。
　　任家眸带上耳机，看着窗外。
　　易泯喜欢通过他的尼康D3观察人群，当镜头扫过任家眸的时候，他停住了。虽然只看得到侧脸，但已能确定是他喜欢的样子。他不吝惜地按动快门，在他按下第四张的时候，任家眸转过头来，第五张终于拍到了她的脸。果然。

　　“你好，我叫易泯。”易泯用英文自我介绍到。
　　“你在拍我？”任家眸用中文问道。
　　“对，我喜欢拍一切美好的事物，还有人。”易泯笑了，她竟然也是中国人。
　　“今天我真走运。在慕尼黑要碰到中国人不难，要碰到美女也不难，但要碰到来自中国的美女就是难上加难了。”
　　“你也是去罗马吗？”家眸问。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