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种田文里画漫画》不爱吃榴莲的荔枝

7、路上 上路

　　第二天一大早顾蒙打着哈欠，站起身，撑了个懒腰，李善窝在草堆里睡得正香。
　　窝棚里的人大多都醒了，都在收拾整理东西，今天就要到村里去了，不能等到官府来人了才整理。

　　“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啊？”刘向睡眼惺忪的抱着被子坐起来。
　　顾蒙不在意的摆摆手，顾蒙把睡得正香的李善摇醒，牵着人往李明奕温书的山坡那边走，边往外走边答道：“昨晚无聊，找小孩儿说了会儿话。你看着点儿，我出去一趟。”

　　说明来意后，李明奕随口背了一首简单的七言律诗：“我考考你，看你多久能记住这首诗。”
　　李善显然不是什么天才神童，李明奕念完诗，他就记住了两句，还磕磕绊绊的说叉了。

　　“明奕叔……”李善羞愧的低下了头。
　　李明奕神色不变：“我再念一遍。”

　　七言律诗讲究声律对偶，念起来朗朗上口，听完后立马复述，应该也容易。只是李善不识字，不解其义，李明奕重复了好几遍后，他的复述依旧不顺畅。
　　李善再次念错后，下意识的看向了顾蒙。

　　小孩眼里的忐忑不安让顾蒙心一软，随即开口：“你念起来磕绊，是因为你不理解诗的意思。”
　　说着顾蒙把这首七言律诗，用现代记忆方法的找关键词再加联想法，用直白的话把八句诗串了一遍，李善果然把诗念通顺了。

　　“顾蒙哥，我是要考察他的记忆能力，你怎么帮他作弊呢！”李明奕严肃道。
　　顾蒙哭笑不得：“这怎么能算作弊！”

　　“哼！你给他讲解了诗的意思，这些都是你理解到的，他学会的也是你理解的东西，没有自己的见解，他背得再好也无用。”李明奕语重心长的道。
　　他就是要试试李善的天赋，顾蒙帮忙，纯粹是好心办坏事。

　　顾蒙一怔，是他想当然了，总把自己生活的时代的东西套到这古代。李明奕在李善完全不认识字的情况下让李善背诗，本就是考验李善的记忆能力。古代的学习和现代的填鸭式基础教育不同，在这儿全靠自身天赋和秦奋努力，投机取巧一时可行，长久下来完全崩盘。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不是嘴上说说，真的是学院的夫子、先生们教学的方法啊！

　　李明奕又换了一首稍难一些的诗词，念了一遍后让李善复述。
　　这次顾蒙不再多嘴，李明奕了解了李善的能力后点点头，道：“以你这种程度，要让你爷爷觉得你是读书的料还挺难的。”

　　闻言李善耷拉下了脑袋。

　　李明奕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勤能补拙，等我们到杨柳村安顿下来，你就来找我吧，我抽空教你识字。”

　　“真的？”李善不敢置信。
　　“自然。”李明奕点头。
　　李善语无伦次的道谢，眼眶都憋红了。

　　有了李明奕的保证，顾蒙也不操心李善的事了。归根结底，不管是他还是李明奕，都只能在外部帮帮李善，真正能让他改变家里现状的，只能靠他自己。

　　太阳高升，顾蒙慢慢溜达回去了。

　　“你带李善干嘛去了？”刘向扯着顾蒙小声问道。刚才李婆子找不到烧火的人，在那儿骂人，骂得可难听了。
　　顾蒙答道：“他找我教他认字，这我哪会啊！更何况我们没分在一个村，我带他去找李明奕了。”

　　“我就说你拉着李善干什么呢！”刘向恍然，又道：“李善想识字，不找自己的小叔叔，找个外人！”
　　“有什么办法呢！”顾蒙摊手。

　　刘向叹气：“唉！你说这柱子咋就不爱读书啊？跟你学了两天就坐不住了，他爹拧他耳朵都没用。”
　　顾蒙：“读书不自觉，谁逼都没用。”

　　“小叔，蒙叔，你们说我啥坏话呢？”耳尖的柱子窜了出来。
　　“说你不爱读书。”刘向两手捏着柱子的腮帮子向两边扯。
　　“唔～读书也没用，考不上秀才举人就当不了官，还是得回去种地！”柱子口齿不清的辩解。

　　顾蒙啼笑生非：“柱子，读书可不止是为了当官。读书为明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读书，你就只能修堤坝、砌围墙、治害虫、平田地了。”
　　额……

　　“哈哈哈哈……你说的都是些啥啊！”刘向大笑不已。
　　“我说的也是大实话！”顾蒙义正言辞，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不过嘛！柱子说的也对。读书真的太费钱了，一个农人家庭往往要倾全家之力才能供一人读书，李德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见顾蒙又认同了自己的话，柱子双手叉腰，得意一笑：“小叔叔，二对一。”
　　刘向立马横了顾蒙、柱子一眼：“庸俗！”
　　“哎～我本就是一俗人。”顾蒙贫嘴。

　　刘向正想怼回去，就看到李婆子和花婶子挎着篮子从外边回来。
　　“别说了！我们快进去！”刘向着急，刚说了人家坏话，就要碰上正主了。
　　三个做贼心虚的人，互相推搡着，鬼鬼祟祟的回窝棚了。

　　窝棚外也没消停，一盆水泼到了李婆子的跟前，溅起来的水将李婆子的鞋面打湿了。泼水的是昨天去扶李慧被李婆子推开的妇人，钱维的媳妇钱婶子。

　　李婆子撂下篮子，上前几步抓着钱婶子厮打起来。钱婶子可比李婆子年轻多了，身子骨也要强壮些，几下就把李婆子的头发扯散了脸也抓花了。
　　外边站着的人都在袖手旁观，显然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都住手！天天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今天会有官差过来，都给我消停点。”被李明奕拉过来的李老很生气。
　　以前逃难的时候大家都还算和气，顶多互相埋怨一下，现在眼看要安定下来了，还都闹腾起来了。

　　李婆子和钱婶子还想说话，李老也不愿意听，背着手走了，他得去等着官差。
　　两看相厌的两人，各自被家人拉走，只留下满地狼藉。

　　未到午时，窝棚就来了三个衙役。
　　今早大家都做好了干粮，预备着赶路。衙役一来，大家就拿起自己个儿行李，跟着衙役上路了。
　　三个村子都在一个方向，大家都是一起走的，不过还是隐约分成了三队，各村和各村一起。

　　清泽县离十里镇有两天的路程，路途中也没有茶寮歇脚，只有一座破庙。

　　这一整天大家都没怎么歇脚，紧赶慢赶的走到天黑，才隐约看到了破庙。
　　“大家加把劲儿！前面就是破庙了，我们今晚到那儿歇息。”一个衙役在最前方大声说道。

　　众人一听，纷纷鼓起最后一股劲，向破庙走去。
　　顾蒙落在最后，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朝破庙移动过去。

　　“你慢点儿！我来接。”刘向放下东西，就到门口去接过了顾蒙背着的东西。
　　破庙周围没水源，庙里有一口废井，这事衙役早就说了，顾蒙背的就是一桶水。

　　水很重，顾蒙从没背过这么重的东西，这一天下来，肩膀磨破了不说，背也直不起来了。
　　刘向将水桶放下，扶着步履蹒跚的顾蒙过去坐下。

　　“小兄弟！你这身子骨不行啊！”一衙役走到顾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嘶～”这一拍把顾蒙疼得脸色一变，顾蒙躲开衙役的手：“大兄弟，求放过！”

　　“哎～你受伤了，对不住啊！”衙役也没想到顾蒙这么弱，明明看着挺高大的一小伙。
　　“你以后啊，这得多练练，不然地里的农活你都做不下来。”衙役真诚的建议道。
　　顾蒙点头：“是得练练了！”这穿不回去，就得真的在这种地了！

　　衙役也没在顾蒙这儿多逗留，和另两个衙役凑堆去了。
　　须臾手脚利索的妇人，已经架起锅，生好火，开始煮野菜汤了。

　　“来，我给你擦点儿药！”刘向从李老那儿要了点药。
　　“哦！”
　　顾蒙干脆将上半身衣服脱了，方便刘向擦药。顾蒙的肩上两条血痕，腰也被水桶的底部边线磨伤了。

　　上完药顾蒙也没急着穿衣服，免得衣服把药都抹没了。
　　“蒙叔，疼不疼啊？”柱子陪着顾蒙坐在一起。“我以前摔倒腿上破了皮，可把我疼惨了！我哭了好久！”
　　“柱子这么大了还哭啊？”顾蒙打趣道。

　　柱子不乐意被冤枉，急忙说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是男子汉了，早就不哭了。”
　　“那男子汉昨天哭是因为什么呢？”打汤回来的刘向开始揭柱子的短。

　　顾蒙接过碗，看着柱子问道：“柱子你昨天哭过？”
　　柱子皱着鼻子：“不和你们说了！”
　　柱子走了，顾蒙又询问的看向刘向。

　　刘向咧嘴一笑：“那小子知道自己和湘哥儿没在一个村子后，哭得可伤心了。”
　　顾蒙无语。
　　“快点儿吃，吃完了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的路。”刘向催促道。

　　顾蒙嘴里答应得爽快，行动却缓慢，慢悠悠的喝着野菜汤，啃着红薯，急得刘向都想上手帮他吃了。
　　喝完汤也没水洗碗，水得留着，明天还有一天。不过明天这水就不用顾蒙背了，明天能进镇里了，留点儿水明早用，剩下的水就各家分了。

　　顾蒙将水烧开，再装到竹筒里。这水是水潭打的生水，不烧开怕有寄生虫。
　　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才能休息，免得明天出发了还手忙脚乱的。
　　今晚就没有人会守整夜了，顾蒙也和刘向商量，一人守一半。顾蒙守前半夜，刘向守后半夜。

　　大堂中的火也熄了，呼噜声也开始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顾蒙打着哈欠，将睡得正香的刘向叫醒，得换班了。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多了起来，大家都选择了一人守半夜的方式，轮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