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种田文里画漫画》不爱吃榴莲的荔枝

6、临行 识文断字

　　“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粮？”窝棚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喊。

　　顾蒙刘向对视一眼，赶紧跑进去看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主要是刘向的，顾蒙的除了一口锅，都背上的。
　　窝棚里大家都在查看自己个儿的东西。

　　被偷了的是李顺家，李婆子藏起来的白米，专门准备给李德吃的。
　　李婆子找不到白米，想搜大家的东西，可惜没人愿意，她坐在地上撒泼，也被怕丢脸的李德拦住了，只能指着儿媳妇柳慧叫骂。

　　“你个懒货！看个东西都看不住，贱皮子！”李婆子狠狠地掐着柳慧的手臂，表情狰狞。
　　柳慧本就生病了，脸色蜡黄，人也摇摇晃晃的站不住。
　　李顺去拦，“阿娘，慧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点儿粮，我很快就会挣回来的。”

　　李婆子不听，一边咒骂，一边隔着李顺用手去推搡着柳慧。柳慧站不住，跌倒了，一妇人上前去扶，却被挣开李顺桎梏的李婆子推开。
　　妇人被推得一个踉跄，不再上去扶人，小声骂道：“老虔婆！”
　　李婆子踹了地上的柳慧一脚，还想踹第二脚时，一个小炮弹冲过来，撞开了李婆子。“不准打我阿娘！”

　　小炮弹说完，抓着李婆子的手就咬。李婆子一疼叫唤道：“疼死老娘了！你个丧门星！不孝的东西！”
　　小炮弹是柳慧的儿子李善，他只是个五岁的小孩，长得瘦弱，一下就被李婆子甩开了，狠狠地跌在地上。

　　刚把柳慧扶起来的李顺，又赶快去抱儿子。
　　“阿娘！”李顺脸色阴沉。
　　李婆子马着脸：“粮丢了，你弟弟吃什么？”
　　李顺：“不是还有粮吗？吃什么不是吃，大家都吃的粗粮，我能吃，他怎么就不能吃了！”

　　“你算什么！你和你弟弟能比吗？”李婆子梗着脖子，看着李顺的眼里透露出不屑。
　　“老婆子！”一直默默旁观的李贵根呵道。

　　李婆子还想说什么，可是看了一眼李贵根的脸色，才作罢。
　　李德也出来打圆场，温和说道：“阿娘，嫂子也不是故意的，我吃些粗粮就是。娘，你消消气。”

　　“哎！都听你的。”李婆子看着李德笑出满脸褶子，转头看向柳慧脸色立马变得阴蛰，“看在你二弟的份上，饶你一回。”

　　人都散了，李顺关心的询问柳慧、李善有没有受伤。柳慧轻轻地摇头，李善扑到李顺怀里低声哭泣。
　　刚刚李婆子眼里的不屑，李顺也看见了。虽然一直都知道李婆子更加疼爱弟弟，但是同样是儿子，他以为爹娘也是爱他的，没想到他娘心里是看不起他的。
　　李顺这边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顾蒙他们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刘嫂子神神秘秘的开口小声说道：“今天那粮是在李婆子看着的呢！她今天就是故意找柳慧的茬，推卸责任呢！”
　　今天柳慧和李婆子都在窝棚里，柳慧想出去方便，跟李婆子说了就出去了。刘嫂子回来正好碰上，赶巧那四人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一些人出去了，李婆子也跑出去看热闹了，当时柳慧还没有回来。

　　“嫂子，你刚刚怎么不说呢！”刘向责备道。
　　刘嫂子瞪了刘向一眼，不高兴道：“说什么说！你不看那李婆子多不讲理，我才懒得惹麻烦叻！”刘嫂子没说的是，大家出去的时候，她并没有出去，而且还看到了是谁偷了李婆子藏的白米。

　　顾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刘嫂子。
　　他所了解的刘嫂子平日是个很爽利，热心，还有些心直口快的人。这次却一反常态的选择的闭口，绝对不是懒得惹李婆子这个麻烦，毕竟李婆子和刘嫂子没有分到一个村子里。这次刘嫂子选择闭口，很有可能是知道谁偷了粮，这个人刘嫂子现在不能得罪，那就是将会和他们分到一起的，还是知道李婆子藏了白米的。

　　这个人是谁？
　　顾蒙不大了解这些人和李婆子的关系，也无从猜测。
　　今天吃完晚饭，都没人上山去了，大家都待在窝棚里，各家各自聚在一起。

　　刘向昨晚守了夜，今天白天也没有休息，天一黑就睡了。
　　顾蒙靠着草堆，定定的看着前方，发呆。守夜也没啥事做，又不像现代有手机、电视的打发时间。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糊糊的人形物体，摸索着冲顾蒙过来了。
　　“蒙叔。”人形物体开口了。
　　是李善！
　　顾蒙舒了口气，吓死宝宝了！
　　“什么事？”顾蒙压低声音。

　　“我……我想读书识字！”李善小心翼翼的说道。

　　想识字找你小叔啊！顾蒙下意识的想到，忽又反应过来，李德那么傲气，哪里会教李善呢！
　　“怎么来找我了，你明奕叔可是童生，学问可好了。”
　　李明奕也是童生，每天有空就捧着书，摇头晃脑的念着。

　　“我……”李善欲言又止。
　　顾蒙不解，“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善顿了顿，低低道：“我不敢。”

　　“这有什么，你明奕叔又不吃人！”
　　暗夜中，顾蒙也看不清李善的表情，见面前的小孩在听罢他的话后，垂着头就要离开，他急忙伸手拉住了小孩。
　　“我们坐下说。”顾蒙挪了挪屁股，把草垫分了一半给李善。

　　李善犹疑一霎，还是坐下了。
　　“蒙叔，明奕叔是要去考科举的，我不能去打扰他。”以往李善的小叔叔李德在书房念书，他曾躲在门口偷听，可惜被奶奶发现了，挨了一顿打，此后他也知道读书人念书时是不能去打扰的。

　　“蒙叔，你不是教过柱子那什么算术的吗？你也可以教教我吗？”李善接着问道。

　　顾蒙为难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善，要说他们若是分在一个村，他应下也无妨，可是李善一家和他根本不是在一个村。就现在所剩的一两天时间，他就是愿意教，李善能不能把数字认全都是问题。
　　就像当初他在休息时被教柱子缠着要学文识字，他选了最简单的基本算数来教，柱子人也不笨，到现在算个数还得掰手指来数。

　　“你要知道就这两天时间，你学不到什么的。你若是真的想读书考科举，就同你父母说，让他们送你去私塾，跟着老夫子，你才能学到你真正想学的。”

　　顾蒙也大概能猜到李善过来说想读书识字的原因，这一路上大家或多或少都捧着逃难队伍里的唯二两位读书人。再加上一直以来李婆子对李顺、李德两兄弟截然不同的态度，和今天傍晚他娘受的委屈，让李善有了读书考科举才能让他娘过得好起来的念头。

　　找到顾蒙头上完全是因为顾蒙曾在城镇外，念过城墙外公示栏贴的官府公文，还给几个小孩子解释过那公文的意思，之后才有了柱子缠着他闹着要认字的事情。那几日柱子学了一点儿基本运算，在小伙伴里可是得意了好久的。

　　李善也知道自己偷偷找蒙叔教他识字不对，可是奶奶不准许他去念书，就连阿父给他准备了束脩，都硬是被奶奶抢走给小叔叔买精米白面了。现在是灾年，家里更拿不出银钱让他读书了，可是除了读书他实在想不出能让阿娘不被奶奶欺负的法子了。

　　想不出法子，只得求助大人，李善看向顾蒙， “蒙叔，奶奶不会让我去私塾念书的。”

　　顾蒙磨磨牙，问道：“你爷爷不管事吗？”按理说这古代是男的当家作主啊？
　　李善摇头。

　　这可就难办了！虽然他不懂这大庆的律法，但是古代总是逃脱不了一个“孝”字，李婆子若真不想李善去读书，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你可以想办法让你爷爷觉得你是个读书料，只要你爷爷同意你去私塾，你奶、你叔根本没法拦你。”顾蒙只能提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李善不明所以，顾蒙解释道：“你家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你奶奶当家，可是实际上做主的还是你爷爷。”就今天那偷粮事件里，李婆子非要拉着柳慧胡搅蛮缠，谁劝都没用，还不是在李贵根阴沉的脸色下败退了。

　　李善似懂非懂，仔细回忆一番以往家里决定大事的时候，好像确实都是爷爷拍板才定下来的。
　　“蒙叔，我懂了。”李善握握拳，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那，蒙叔，我先回去了。”
　　说着李善就要起身。

　　顾蒙拉住他，“别了，就歇这儿吧！”
　　这窝棚里的一群人各有各的心思，傍晚刚经历了一次偷粮的事，又没抓到小偷。李善若是还来来回回的走动，其他人丢了任何东西，都会怀疑到他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