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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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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她帮华多就是在帮自己。
华多显然也明白,他们对视一眼,已经定好了攻守同盟。
他们攻,张言钧守。
季妙然差不多已经确定了角色,她会出演《封刀》的女三凤雪娥,而张言钧和华多自然是为了争夺男主厮杀到底。
张言钧笑嘻嘻的扫了他们一眼,识趣的让开路:“好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曲导是个行事作风都很老派的人,喜欢喝茉莉花茶,随身带一块手帕,一身绵绸长衫穿着板正,脸上没什么笑模样。
三个年轻人问了好,他抬了抬眼皮:“随便挑一段,试试吧。”
“曲叔,我先?”张言钧积极的举手,笑的比蜜糖还甜。
张言钧的父亲是导演圈的青壮派,许多顶尖演员和一流导演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曲导跟他们家自小就认识,还抱过小时候的他。
曲导不置可否 :“随你们。”
季妙然马上就说:“华多先来。”
华多明白,季妙然这是担心张言钧真的爆发一波神演技压垮他的信心,他不动声色,张言钧笑道:“喂,这个也要跟我抢啊。”
季妙然:“呵呵。”
面对季妙然的嘲讽脸,张言钧却出乎意料的退了一步,他耸了耸肩:“好吧,你们先。”
季妙然冷淡的点了点头表示谢意,她问华多:“第三章,凤雪娥和林川初见那一段。”
华多昨天才收到的通知,连夜复习了《封刀》全书,上厕所都在看关于《封刀》的访谈和解读,他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封刀》的故事其实讲的很浅,没什么大道理,全书都在叙述农家子林川传奇的的一生,一根主线贯穿整部剧,算是古早爽文,大男主文的奠基之作,后来的很多网文都能找到《封刀》的影子。
林川是主角,他一生有三个女人,妻子周毓秀,情人文淑琴,以及他一生的白月亮凤雪娥。
凤雪娥是林川的师父,魔教教主的独女,也就是几乎所有大男主文里都会出现的小师妹,作为小师妹这一行的大前辈,凤雪娥算得上是这个职业的翘楚。
因为她笑到了最后。
向来不喜欢过多勾勒女性外貌的纪仲仁在她身上几乎用尽了一切华丽的辞藻来恭维她的美貌,这也给演绎这个角色的演员带来不小的挑战。
她要优雅,又要活泼,她要美丽,又要聪慧,她是矛盾的,又是迷人的,想演出这样一个角色,可以说是非常为难人。
而作为纪仲仁笔下最出彩的配角之一,凤雪娥的戏份不多,却和《峥嵘》中的女主傅莎莉并称二娇,是万千武侠迷的白玫瑰心头血。
凤雪娥和林川的初见是在一场雪夜,手刃仇敌的林川重伤濒死,倒在不归涯,出宫访友的凤雪娥救了他,将他带回了魔宫,由此开启了他堪称开挂的一生。
而凤雪娥的原型就是纪仲仁的第二任妻子楚岚。
季妙然要了五分钟准备时间,就在这空旷的茶室,没有任何辅助的道具,季妙然和华多开始试戏。
季妙然所扮演的凤雪娥是魔宫宫主的爱女,也是魔宫的圣女,自小生长在极恶之地的她却有着堪称悲天悯人的情怀,她善良却很有分寸,面对倒在雪地奄奄一息的林川,她的第一反应是问他:“你想死,还是想活。”
“你想死,还是想活?”
凤雪娥低头看着面朝下趴着的林川,她问他:“若你现在死去,会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声。”
林川的手指动了动,他费力的抬起头,他的父母亲眷被匪徒全数杀死,身为镖师的姐夫身中七刀,临死前将他推下了河。
他在几乎结冰的河水中游了很久,游到了不归涯,拖着一身冰凌走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尽的倒下。
他大张开嘴,空茫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我不要名声,我要复仇,我要杀了他们。”
凤雪娥解下了面纱,露出那张清丽如天际明月的脸,她指着自己对他说:“记住,以后你后悔了,怪这个人。”
季妙然的演技不能说多么出神入化,可她进步的速度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华多还记得他们一起演舞台剧的时候,那会儿季妙然只能用生涩来形容,静君的人物形象就是面瘫,不需要她做更多的细节处理,毕竟是舞台剧,何况她算得上是本色出演,虽然通稿买的多,水军吹得凶,搞得不明真相的群众跟着咋呼,事实上在内行眼里简直是处处拙劣。
而今天,华多发现季妙然和他对戏的时候已经拿捏对了那股势,无论是眼神、肢体都表现的恰到好处,细节处也十分符合人物形象,华多将惊讶藏在心里,拿出了十成的功力的走完了这一幕。
张言钧在一边看着,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而曲导在看完了他们的表演后不置可否,淡淡道:“下一个。”
他表现的不冷不热,华多的心忐忑不安,季妙然只是对他摇摇头,把他拉到了一边。
张言钧上场前问季妙然:“我想你应该是不愿意陪我配戏的。”
季妙然说:“如果你能保证不压戏。”
张言钧无辜的耸肩:“亲爱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无能就迁怒别人,这可有点蠢。”
这话说的太狠,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撕破了脸,还是当着曲导的面开撕,季妙然冷冷扬起唇,看着装模作样的张言钧:“先确定你能不能进组吧,张影帝。”
“哇哦,好狠呢。”
曲导慢吞吞的翻过书:“说完了?”
张言钧扬起大大的笑脸:“我好啦。”
话音才落,他的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他其实长相不算特别出彩,不说颜粉遍天下的凌安阳、华多,就连现在当红的小生都能用五官碾压他,可只要你看过他的剧,你就知道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换脸术这一说,演技真能让五官平平的人变得风华绝代,倾倒众生。
他看着并不存在人的茫茫虚空,唇角微微挑起三分余地,徐徐笑道:“现在求饶做什么?还没到时候。”
这声音又狠,又轻,那些能挖出心肺的痛苦和仇恨被他深深、深深的藏进心口,在面对朝思暮想的仇人时才露出一点缝隙,那种让人胆寒的滔天恨意只露出一点就让旁观者退避三舍。
只是一句话,华多心里就是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演技这个东西说起来很玄妙,演起来也很玄妙,偶尔有演员本身贴合人物能创造出惊人的火花,可那毕竟只是少数,圈子里有句话说的好,一个演员遇上合适的剧本比遇上一个靠谱的老婆还难,更多的时候演员只能忠诚于“演”这个字,靠自己的积累去尝试解读这个人物,再以自己的方式将自己的解读表现出来,所谓的演技高低其实就是体现在这。
而毫无疑问,张言钧的人物解读比华多做的更好。
季妙然双手抱胸,她的眼神没有移开,一直盯着张言钧看,这是张言钧突然抬起眼,对上了她,他的神色又发生了变化,凝视季妙然的眼神中带着痛苦和挣扎,甚至隐隐有很,那种恨意和刚刚对仇人的完全不同,那是爱而不得的恨,不能相守的恨,不得不放手的爱恨纠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的爱意,你就不要再靠近我一步。”
高调炫技,强行对戏。
华多都为此慌了一瞬,这种突然强拉人下场其实是很不道德的,因为一方根本没做好准备,何况面对的是一流演员,很容易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虽然季妙然并没有给张言钧配戏,但是被强行带入剧情,如果她不做出适当的反应,很可能会给曲导带来不良的印象,这种不良印象有很大概率给季妙然的出演带来一些让人担忧的危机。
毕竟这可是《封刀》,这可是曲沛廉。
而且这一段华多根本不记得有在书里出现过。
季妙然看清了他隐隐的笑意,她捋了一把头发,慢慢往前迈了一步:“你爱的不是我。”
“你不明白。”
“我明白。”
“你不懂。”
“我懂。”
季妙然道:“你只是在追寻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在我的眉间,在毓秀的声音中,在淑琴的歌里,可你找不到的,因为你已经丢了她了。”
他们对视,眼中各有各的情绪,但绝不是纯然的爱意。
华多静静旁观,他决定如果季妙然真要和张言钧动手,他先冲上去帮她扯住他胳膊。
“好了。”曲导这时候叫了停,他敲了敲盖碗茶:“结果会有人通知你们,回去吧。”
“谢谢曲导。”
“谢谢曲叔。”
三人都不再多说话,依言退了下去。
出了门,华多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一段我没有在书里看到过。”
“恩,这就说明你功课没有做足哦。”张言钧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胳膊腿,给人公园大爷们做早操的既视感,他边扭边说:“我打车来的诶,这里不好打车,你等下送我回去呗。”
“你用未出版的部分来坑我,还想让我带你走。”季妙然的回应是转身就走:“亲,你脸太大了。”
“嘿!”张言钧连忙追上去:“别啊,我只是想试试你的水平嘛,毕竟是这么高规格的剧,要是和我配戏的人太差,对整个剧组都不好。”他还可爱的笑了笑:“再说了,你不是接上了嘛,就不要生气咯。”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你接不上死了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