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闪耀[无限]》燕不学

5、第五章

　　单方面认定了对方是“辅助NPC”的设定，前面几次交流出现的微妙违和感自然而然有了解释。
　　怪不得她鼓起勇气提出“教教我们怎么做”以后，这位出场神秘姿态飒爽的姐姐就像开启了静音键，一言不发。

　　是呢。
　　读作谨慎写作懦弱的大人果然靠不住啦！
　　关键时候还得是我们高中生。

　　认清楚现实，宋清嘉自觉领下三人小组的智力担当，一边摇晃保安赵辉的身体试图摇醒他，一边梳理思路。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保安会是我们的突破口，只要他们证明赖总和物业强行扣押顾客送去检测点，我们可以把消息传给商场其他人。”

　　方曲问：“我们要不要告诉爸妈呀？”
　　宋清嘉略一沉思，“暂时不。我们要想好怎么跟爸妈讲。我担心他们关心则乱。到时候整个商场的人都是赖总他们的人质。”

　　“那要不要报警啊？”刚说出口，方曲便意识到当前处境，叹了口气，“哎不行，大封锁呢，警察赶不来。”

　　不止警察赶不来，这里还有个问题——
　　“亮子哥”的信息里透露，赖总是怕有“粒子人”忽然觉醒才强行送检。据她所知，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对粒子人的确抱有恐惧和仇视。单“送检”这一条会不会没办法引起足够的重视？会不会反而有人支持这么做？
　　那么……如果在检测点检测出“粒子基因”，赖总又会对他们做什么？
　　会不会有人被送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宋清嘉打了个寒颤，莫名的不祥预感阻止她往下想。

　　方曲乐观道：“单一条‘非法侵犯人身自由’足够让赖总下台了。”
　　警察是组织里维护治安的工具，物业团队里的保安姑且算商场这个小社会的“执法工具”，职位高低有别，保安听从赖总的没错，但严格意义上，赖总仅仅只是“公司管理者”，而非有实权的“有关部门”。
　　也就是说，如果证明赖总有重大过错，他是可以被罢免的。

　　“那是最理想的结果。”宋清嘉冷静地说，“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制裁他，我们没有权力这么做。首先，我们要打破大家对他的滤镜和幻想，因为大家对他的依赖是建立在大封锁那晚的滤镜和幻想上的，大家需要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他会逐渐变成凌驾在每个人头上的‘暴君’。”

　　“嘉嘉宝贝最棒了！”方曲眼里的崇拜化作清脆的掌声，接着问，“然后呢？”

　　还要管然后？
　　没有实操经验的宋清嘉揉揉太阳穴。

　　历史老师讲，很多时候，人们虽然推翻了暴君，但扶植上台的新领袖，大概率又将会变成另一个暴君，且权力更迭总要经历混乱和动荡。
　　但，这跟她可怜无助又弱小的高中生有什么关系。宋清嘉冷酷无情地想。
　　现在最重要的，要先把小曲儿和她摘出来。

　　不对，保安怎么还不醒？
　　宋清嘉呼唤NPC：“叶姐姐，你能帮我叫醒他们吗？”

　　叶九台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只听两声“哎哟”，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捂着自己的手坐了起来。

　　宋清嘉：“……”
　　只是我把你当NPC，你不要真当自己是NPC啊，我们刚刚不是说好要把保安叫醒问话的吗？！

　　对方好似领会到了她无声的催促，匕首泛着森森的寒光，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缓慢但极具威慑力地送到了赵涛的脖子前，年轻保安惊恐地望着她，双腿下意识地收回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响。

　　方曲在后面瞪大了眼睛。
　　在高中生面前搞这么血腥影响合适吗姐姐！

　　宋清嘉上前一步，挡住了方曲的视线，问另一个不停眨眼但看上去还保持几分理智的保安：“你们送了多少人去检测点？”
　　保安赵辉结结巴巴地说：“四、四五个吧……前天开始送的。”
　　宋清嘉：“送去检测点然后呢？”
　　赵辉咽了口唾液，表情无比惶恐又透出一丝困惑：“然后我们就上来了啊。”
　　宋清嘉：“我是说，那些被你们送去检测点的人呢？”
　　“哦……”赵辉恍然大悟，“不知道啊，周经理就让我们把人送过去，然后就让俺……我们上来了啊。”

　　宋清嘉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理论和实操的差别么？

　　宋清嘉问：“那人们都愿意跟你们去检测点吗？”
　　赵辉：“管他愿意不愿意，把号码记上，不给你发东西。”
　　赵涛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有人帮他们说话，就把那人的号码也记上，再不行，就不给那个地方的人发饭了。如果我们带不回去人，我们也没有。周经理说，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宋清嘉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赖总罪证+1。

　　再低级不过的控制手段，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很有效。

　　叶九台问：“你们平时去七楼吗？”
　　赵辉往后一瑟缩，“那谁敢去，去了人都没了。”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三人是刚从七楼下来的。

　　什么，NPC竟然主动问问题了，真厉害呀。
　　宋清嘉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鼓了下掌。

　　经过问询，保安行程表中的空白也有了答案。这四个小时，周经理或亮子哥会给他们发编号，让他们去抓人。
　　但也仅限于领任务和抓人去检测点。
　　两个年轻保安知道的事情很少，每天的任务都是由周经理安排，布置什么做什么，有时候亮子哥会带着他们，但亮子哥比他俩忙，毕竟赵辉和赵涛还在试用期，分派的任务比较基础，而且也不会多解释——所谓的“发昏”是亮子哥和周经理说的，至于怎么发昏，发什么昏，俩小保安看不出来，听亮子哥和领导的照做就是了。

　　见从两人口中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宋清嘉开始实施第一步计划。

　　第一晚在瑜伽馆，“单身未育女生组”面对面建了个群，群主是一位叫“周子瑜”的姐姐。然而群在次日晚打乱重新安排休息点以及限电后，无声地沉没了。

　　宋清嘉联系人不多，很快就找到了瑜伽馆群，群主周子瑜把群名改成了“YogaYoga”。
　　小宋小宋：「姐姐们，冒昧问个问题。」
　　周子瑜秒回：「小宋！你还好吗？小曲儿呢？你们在哪儿啊？你和小曲儿都还好吧？」
　　马上弹出好友申请。

　　宋清嘉通过了，继而接连弹出几个好友申请，宋清嘉一一点了确认，再回到群聊界面，群像炸开了锅，信息刷屏。

　　changl：「小宋！」
　　相见如故再见如初：「小姐妹太勇了！大快人心[赞][赞]」
　　v50：「你俩跑太快了，没看见赖总那脸色哈哈哈哈哈」
　　迢：「一把子解气！」
　　木易呈耳：「指挥中心发过公告的，不提倡大型公共场所主动减少运力，傻叉搁那儿装什么老大。」

　　宋清嘉有点懵，大家对赖总意见原来这么大的么？

　　周子瑜：「你们俩小孩太冲动了！怎么能当众让那家伙下不来台？他这人心眼很小的，有没有欺负你们啊？」
　　周子瑜：「但是，干得漂亮[鼓掌][鼓掌]」
　　周子瑜：「我刚太着急了，你不用在群里回复，保护好自己，有困难跟我说，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是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你们情况还好吧？」
　　宋清嘉眼热了一秒，回：「谢谢姐姐，我们很好。」

　　宋清嘉：「周姐姐，你现在在哪里呀？」
　　周子瑜：「我还在瑜伽馆。」
　　宋清嘉：「我听说，有人被物业的人带走送去检测点了。」
　　周子瑜：「消息蛮灵通的嘛。」
　　宋清嘉：「我们是不小心从物业的人那里听到的。」
　　她故意模糊了保安的身份。

　　周子瑜：「嗯。」
　　周子瑜：「中午有个宝妈连孩子一块儿被带走了。baby好像发烧了，一直哭。就是群里的‘aimi麻麻’，是那个保洁送的，说那里有医生，我陪着她和baby去了1楼，被俩保安拦住了。」
　　宋清嘉：「啊……？为什么拦你啊？」
　　周子瑜：「说人手太少，让我给大家送感冒药。让我在一楼等了好久，我以为要送很多呢，结果才两盒24包。呵。」
　　宋清嘉：「调虎离山吧这是！」
　　周子瑜：「对」
　　周子瑜：「就，挺怪。」

　　接下来有近一分钟时间，手机很安静。
　　宋清嘉切回群聊，也许是见宋清嘉不回复，群里暂时没人发信息。
　　她想了想，发信息：「有谁知道，其它像商场这样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约是消防楼梯信号弱，信息前面短暂地出现了个缓冲的符号。

　　宋清嘉直觉哪里出了问题。
　　她解锁了之前屏蔽的班级群和社团群，盯着手机屏幕，各个群消息刷得飞快，手机电量短短几分钟下降了2%。大封锁第二天，就有人发现商场的无线充被关掉了，她的手机是第三天晚上在电玩城充的电，后来一直没排到充电，所以除了和家人通话，很少用手机。

　　听到两声闷响，宋清嘉抬起头。
　　榨干了利用价值，两个保安又被NPC放倒了。

　　宋清嘉的目光在NPC的手套上停留两秒，综合目前得到的信息，回答了方曲之前提问的“然后呢”。

　　“我们找真正有资格管事儿的。”宋清嘉条分缕析道，“市内网络还是通的，物资政府有储备，机器人和无人驾驶运输网络很完善，不愁运力，不过运力由政府指挥中心统一管理，我们可以尝试联系指挥中心。”
　　顿了顿，她也没有隐瞒不好的猜测。
　　“目前最大的不确定性，就是网络。希望不是乌鸦嘴……赖总很有可能屏蔽网络，只保留他自己的。”
　　实际上，商场网络到现在还没断，是在宋清嘉飞速转动的脑子里所不能理解的一件事。

　　宋清嘉边向二人解说，手里也没停着，给周子瑜发信息：「周姐姐，如果商场网络被屏蔽，有办法恢复吗？」

　　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屏幕右上角信号格忽然变成一管空白。

　　【无法连接网络，请稍后再试。】
　　【您的连接已断开，请联系运营商。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