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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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台拖着女人——对方自称扶光，是她的指导搭档——往木门所在的方向去。
空间的材质感受不出软硬，也没有明显的摩擦。
即便有阻力，叶九台也不担心。
她紧紧握着扶光的手腕。
原先鳞次栉比的全息投影场在扶光倒下去的瞬间全然熄灭。
连白色空间的光芒都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因而变得阴森压抑。
王姨总说她的天赋挺鸡肋的，所以从小锻炼她的体能。
女人很瘦，但单手拽着近百斤的生命体走了这么久，一点儿也没觉得吃力，说明这个空间有另一种重力标准。
一步不差地逆向来路走了一千八百二十七步，叶九台看到了那扇门。
薄薄的、普通的、蓝星上很多家庭都会用的……木门。
叶九台把人放到门口，蹲下来，端详着扶光的脸。
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右眉尾一道浅浅的伤痕斜入鬓角，深眼窝，高鼻梁，紧抿的唇像两道线，因为太瘦了，下颌线极为清晰。
很凶的面相。
凶得露骨。
扶光如果是杀手，一定是不入流的那种。
优秀的杀手应该像她这样，即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也不会给人被杀的预感。
杀手是三九天三更时分的炭，是藏在蛋糕里的坚果碎，是车水马龙里失控的方向盘。
而不是……
叶九台的视线落在扶光腹部的洞中。
除了这个大洞，她看上去也像个普通人。单一件工字背心包裹胸部，露着嶙峋的肋骨，双臂同样赤露，放松状态下看不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乍一看，区区一只白条鸡。
叶九台抽出匕首，反射着白光的刀尖刺向伤口……伤洞上的薄膜。
就是这层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的薄膜阻止脏器流出体外，保住了女人的性命。
意料之中，刀尖受到轻微阻力。
叶九台没多想，持刀的右手循着动脉流向上移，悬在女人的颈部大动脉，将死亡带到扶光脖颈前三毫米处。
虽然长着一张极具攻击力的脸，女人同样有着柔软的脖颈，温热的皮肤，细弱的呼吸。
这个明显高于她认知维度的白色空间是实际存在的，凡存在的，必有其意义。
无非是找到触发它的开关。
她是被第九频道带来的。
遇见扶光也是受第九频道的指引。
一个等式呼之欲出。
为了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第九频道带她来到这里。
两毫米。
第九频道仿佛察觉了用户的意图，开始在眼前投射红色加粗字体，前面标红的感叹号透露足够的警告。
叶九台视若无睹。
她其实挺好奇一件事情，一个钻进她身体里控制她视野甚至带她到另一个空间的……粒子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发现她有阅读障碍。
真是个天大的bug。
“我要杀你了。”叶九台说，“如果你愿意带我回我来的地方，我就不杀你。”
一毫米。
“但是，”叶九台皱起眉，露出苦恼的神色，“如果我杀了你，我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她在问第九频道。
果不其然，视野里投射出大大小小的红色二字词。
「不」字还是挺好辨认的。
刀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鲜红血液沁出。
轻微的疼痛即可唤醒被动休眠的生物体。
叶九台维持着刀尖悬浮的状态，另一只手虚虚地扣住扶光的手腕。
寂静的白色空间响起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扶光睁开眼睛。
或许是眼睛的神采中和了那股凌冽的戾气，叶九台惊奇地发现她有张很好看的脸，像初春第一颗由冬雪融化的水珠。
叶九台冲她笑了笑。
对方还以意味莫测的微笑。
下一秒，叶九台只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旋转，旋即重重砸上坚硬的实体表面，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右手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匕首被人抽走了。
女人右膝膝盖顶在她胸口，左脚踩着她右手，右手则隔着袖子锁紧了她的左手。
重力在这时回来了，拖拽的重量几近于零，可这人压在胸口，就有点要命了。
“指导好，指导对不起。”叶九台彬彬有礼地示好并道歉。
可她委实不像好学生，对方膝盖一用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九台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完全不担心对方下杀手。
杀意和“给你点颜色看看”她还是分得清的。
对方大费周折把她带到这个空间，不会轻易“送走”她。
不过也不妨碍被人一脚踢进门后的房间。
是一间很普通的杂物间，约莫十一二个平方。她右手边是一张木桌，没记错的话，上面凌乱的摆放了一些创伤贴、绷带、标签字很多的瓶子等医用品。她头顶一把黑色折叠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沾了暗红色血迹的浅蓝外套。左侧，余光瞥到的地方看到几摞团起来的胶线，再往后，则是贴墙而立的柜子，堆满了罐头、瓶装水，还有几个工具箱。
她还有心思观察室内环境，有恃无恐得让扶光摘掉了强装的友好面具。
颈间一凉，同时凉的还有头皮。
扶光的眼睛不再像初春的水珠了，宛若两个黑洞，滑过一串森然的幽蓝光芒，眼神明灭不定。
她的手很稳，即使眼内仿佛正有三千世界变幻无常，心跳和呼吸仍很平静。
叶九台用勉强还能控制的拇指轻轻叩击地面，辨别不出材质的地面随敲击发出极轻声响，和着咚咚心跳声，不疾不徐。
但因为肺部受压制，呼吸不畅，她自己心跳很快。
一上一下的对峙以叶九台用气声呼出的“指导”而暂停。
扶光移开膝盖，微微低头，眼中光芒收敛，戾气却未减半分。
“怎么这会儿叫指导了？”
叶九台用了好一阵调整呼吸频率，胸口刺痛缓慢消退，她咳出一口浊气，回答：“王姨说，受制于人，须得能屈能伸。”
右手快被踩断了，左手也差不多失去了知觉。这女人好狠，一定是个上场杀了上百个敌人依然输了战争的先锋。
“我确实是你的指导搭档。”扶光说，“第九频道没告诉你吗？”
“不知道，可能说了吧，不然我也不会老开你的门。”
叶九台试图挪动手指，这位强行送上门的“指导搭档”再不松手，她的手真的要废了。
“我有阅读障碍，看不懂字。”
第九频道在视野缓缓打出一串省略号。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事情，我也想让你送我回去。”叶九台提议道，“咱俩各有所求，不如公平交易？”
她真的不喜欢动脑，能说出公平交易，已经算是超纲操作了。
见对方没有表示，叶九台又道，“你不会做不到吧？”
扶光在她的表情里找不到任何嘲讽的意思，可这话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这个人给她感觉也挺奇怪。
不声不响戳冷箭挺有第九频道优秀选手的气质，一开口就像个蠢货。
“不能吧？”对方毫无开口的迹象，叶九台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个蠢货。
扶光冷静地下了评断。
“你来的地方重启了343次。”扶光说，“我可以送你回099-120349，但我不保证是343号时——”
话音未落，脑后一阵冷风。
双腿似剪刀般绞上扶光的颈部。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那把叶九台带进来的匕首在她颈上划下一道伤口，与扶光颈上镜像对称，比她长、比她深了些，所幸并不致命。
扶光到底收了手。
催眠天赋是秘不可宣的绝杀，但只能通过触碰目标来触发，因此，一旦双手受制，战斗力丧失泰半。所以王姨教过她很多逃脱术，其中一些寻常人无法想象更无法做到。
她没去赌扶光是不是真的有心留她一命。
威胁生存，战斗本能一触即发。
叶九台抓起桌子上的创口贴，随手往汩汩冒血的颈部一拍，笑道：“我的腿有自己的意志。”
扶光回给她一把挟千钧之力的折叠椅。
叶九台就地一滚，椅脚穿透了柜子里的瓶装水和罐头，水和碎肉一并迸飞。她抓起地上一摞胶线，刚抖散就被对方反手一抓，巨大的力量反带着她向书桌倾倒。她只好手扶柜子的挡板，借力飞踢向扶光。
刀刃险险贴着脚踝骨擦过，叶九台及时收腿，同时扔出一盒铁皮罐头。
扶光一侧身，拽出了卡在柜子里的折叠椅，连带扯断了柜子隔档，一格的食物和水坠落高台。
这女人，力量恐怖如斯。
扶光的动作太快了，杂物间又是她主场，每次叶九台想抓什么东西作武器，都会被对方提前化解。
叶九台根本近不了扶光的身。
但对方的怒火离她的眉毛也就差一把折叠椅。
两人在狭小的杂物间缠斗半刻钟，直到叶九台再次以同样的姿势被扶光压制。
她打不过扶光。
也是，不然为什么对方会成为她的“指导搭档”。
叶九台豁达地接受了现实。
但躺在黏糊糊的混合物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叶九台品尝着口中的咸腥铁锈，计划故技重施，对方根本不给她示弱的机会，胸腹几乎要被扶光压扁，眼前金星乱窜。
她感受到扶光的怒火和杀意并不以她出气多进气越来越少的呼吸而减弱。
眼前开始发黑。
在黑暗和金星四溅中，甚至出现了倒计时。
4。
3。
而就在这时，身上的压制一松，叶九台抬起头，对方急速后退，显然是在防备其它东西。
结合身下逐渐陷落的地板，不难猜出扶光在躲什么。
2。
叶九台奋起一跃，抓住了扶光的脚腕。
1。
两人一起堕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