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引·点绛唇》丰湖女史

9、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南浦月归来

　　螺屏暖翠，正雾卷暮色，星河浮霁。依附在华青门山下的绛都春楼曾是绛桃春名下产业，后归青玉家原名掌管。
　　楼高七层，在绛都春楼阁顶层能俯瞰整个华青门山下景色。房内空间布局每层风格不同，一层以竹枝镂空雕饰入门，辅以桃花幻阵显示出一大片桃花林的效果，别具匠心，在华青门乃至曲城中颇受好评。这样一个高雅的地方，消费偏高，久而久之便成了有情人间表达好感，文人墨客雅俗共赏的圣地。
　　此时楼外夜景凄美，顶层楼内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男子斜靠栏杆旁的贵妃椅就着凉凉夜色悠悠抿酒。
　　月华色的广袖长袍，玉冠半挽，明明该是仪态不端庄的模样，塌上之人却气度从容。
　　绛都春一楼外种植围绕一整圈的桃花，每株树上挂着多盏造型别致的灯笼，夜晚点点粉色桃花随风绽放，院内舞娘的曼妙舞姿在三两成堆的文人点评观赏中显得更如仙女散花般迷人。
　　此时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走进青玉案视野，桃花落得刚好，合着她秀丽的面容，清逸中濯濯如春月柳之姿。
　　似感觉到青玉案的目光，女子抬眼望去，恰巧有灼灼桃花遮挡着视线，那半遮半掩间的身影，仿如在山水墨画之中。

　　“公子好雅兴。”随着清冷的笑声响起起，男子拿着酒杯，回眸起身悠悠走进女子。
　　清瘦的身姿，眉如笔绘，眼似点漆。他看上去未到弱冠之年，却带着一股年轻人难得的沉稳。
　　“能得你前来，幸甚之。”青玉案温柔的言行间，说不尽的优雅贵气，
　　立在长廊上的南浦月心里暗骂了一句狐狸精，看着走近身旁高了大半个头的青玉案俊俏的身姿，她不自觉地整理了衣衫，抹了下头发，转头问导引：“导引，我可有不妥之处？”
　　“有，容貌太盛，桃花不及你万分之一。”从南浦月头顶取下一片花瓣，青玉案温和道。
　　“青玉，你如此姿态我不习惯。”带些警惕的南浦月退一步表态。
　　“可你如此身姿我甚欢喜。”青玉案从头往脚审视而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南浦月看着面前人专注的眼神、温和儒雅的态度，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
　　“来。”不等她发问，青玉案引领南浦月来到护栏，转头对她伸出手，拉近身旁温和说：“小心些。”
　　两人并肩而立，近景是院子刚上的琴曲弹奏，远景是月光挥洒下的安静湖水，微风不燥，凉爽舒适，“这样的你才配得起绛都春的光景。”
　　这话还是让她警醒了些，毕竟青玉案这个狐狸看似温和，实则腹黑霸道，似乎，今天格外温柔了些。“呃，我觉得绿腰这个身份挺可爱的。”
　　“树林外与你相遇便想着带你回来看看绛都春的风景，可惜你不让我与你相认，取秘笈本就不难的事，偏你还喜欢屈身扮做他人丫鬟盗取。”青玉案带着点幽怨的声音娓娓控诉而来。
　　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南浦月看着眼前的男子认真想着，“怎么觉得他在暗示我表态点什么？”想想，她该换换策略。“玉人歌为人尚可品行不错，以绿腰身份潜入府中取物更省事，现在事儿结束了，你知道我性子懒，以后我都需要你帮我了。”
　　“对呀，小姐你终于醒悟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公子就爱对着桃花发呆，小姐请喝茶，小的可想你了，前段时间公子就一直留我在楼里不让跟随，奴婢好怕这回你不来赴约了，话说，你的天人之姿跟公子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九日进门将室内带些旖旎的场面打破，丝毫不觉异常的丫鬟一边递茶一边对着南浦月抱怨。
　　“停！小九呀，我如今回来了你就别念叨我了，肚子饿了想念你给我做的桃花糕，你快给我拿点心，快去！”
　　好不容易把九日唠叨压制住，南浦月扶额无奈，六年前因缘救下郊区雪地奄奄一息的她，因伤足足昏睡了九个日夜所以改名九日，伤好后跟着南浦月近身服侍了一段日子，后因绛桃春重伤，需远离人烟的南浦月让九日带着她的信件来到青玉案府邸，从此暂住了起来。伤势恢复后的九日话唠异于常人，以自己卖命于南浦月，不仅爱唠叨她，更以青玉案为未来姑爷自称不能给其他女子可乘之机，所以对于小姐的不主动总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你怎么看？”青玉案从导引手里接过泛黄的书本，封面隶书提了菩萨蛮三个字。
　　尴尬的氛围被打破了，松了口气的南浦月接过书本查看了起来，“这是绛大师的笔迹，人常说字如其人，罗府的人还写不出这种书风细劲雄健的字。菩萨蛮是根据女子体质修炼所创的基础功法，罗家小姐根基尚可，罗老头把她传给女儿可见是很宠爱这女儿。”
　　“虽说是普通功法，但是出自绛大师之手这个品质就比普通门派核心功法不逞多让了。”
　　“菩萨蛮分两层，一为菩萨蛮引，一为菩萨蛮慢。这是第一层功法，当年这功法传内不传外，罗老头府邸得到这个，第二层在哪应该就是罗府的接头人，对了，罗家要动手吗？”
　　“不急，罗家还是个小喽啰，探着线路搜寻吧，免得打草惊蛇，下月底丰湖书院五年一启的招生大会，江湖中各大世家天才大多会派任弟子前往考学，而丰湖书院也曾是绛大师客座院长爱护有加的地方，应试的点分了布在几个地方，届时各族青年才俊分散在几个区域初试，我们一起去俞城如何？”
　　“你这样的华青门之子身份如果要去不是应该有关系免考入学吗？”
　　“江湖纷争的大千世界，有名气的人多了去了，以你的聪慧，书院说不定有你的机遇，你我结伴同行方便一些，我把你送到书院再分开行事即可。”
　　看着南浦月待考虑的样子，青玉案忙道：“第二层的菩萨蛮应该能在那寻觅的到线索。”
　　“好。”
　　“啊月，你说的可要记得。”
　　“什么？”感觉自己像是挖了个坑的南浦月疑惑反问。
　　青玉案修长双腿几步走到南浦月面前，逼到靠墙而立的南浦月，欺压近身鼻子快两两相碰，面前美人眼如耀石，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睫毛长而浓密，看的直觉的心痒痒。“你性懒，这次回来就别离开我太远了，只要你需要，我会想办法帮你。”
　　说着手将南浦月下巴轻佻起来，夺目迷人的对着她笑说：“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