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引·点绛唇》丰湖女史

8、三角草

　　“绿姑娘，对于绛大师的事你为何如此上心，已经超越了帮我解惑的理由了。”玉人歌微眯着眼探究怀疑问道。
　　“因为秋祁对我有恩，很多事情的查证都与绛大师有关，等时机成熟了你会知道了，原谅我不方便现在告知。”绿腰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玉人歌。
　　“第一次会面嬉笑你是觉得你值得信任为的是手里的证据，说给你下毒要你两月才给解药也只是权益之计，如今我将解药给你，玉公子，我欠你一个人情，谢谢你！”说着，微含歉意的绿腰对着玉人歌行了个端正的谢礼。
　　“所以，你要走了吗？”望着从马车里拆御下其中一匹马匹的绿腰，声音略带沙哑的玉人歌发问，虽预料的到会离开，但相伴一月有余忽然要孤身独行内心隐隐有着失落感。
　　“对，做我该做的事，我们还会再见的，玉人歌，再会！”跃上马匹的绿腰回眸爽朗笑答，被刻意遮掩过的五官也盖不住那感染人的明亮有神的双眼。

　　随着马匹慢慢消失在视野中，玉人歌保持了静默的坐姿良久，依稀还记得那年他刚满七岁，父亲刚离世，家中排第二的叔叔处理好了相关事宜后，当着府邸人员拿出父亲传承信件，接手内府事物。公布事情前一晚在父亲书房的画像里玉京萧悲痛低语：“人歌，这个府邸是你父亲的，诺大的家族失去主心骨现今人心惶惶，但你年纪太小了，为了避免威信难以平衡这几年我辅导你处理家族事物，等你弱冠之年便正式转接于你。”
　　自从二老爷接任后，府庄子上上下下开始忙碌起来，不知授意还是忘记大公子一房，竟无一人来院子看望。下人对他表面仍算恭敬，但是眼神也逐渐显示出敷衍和不耐烦。
　　“玉老爷今日招了名武功高强的客卿你可知晓？”
　　“我在门房听到玉老爷叫他罗老，据说武功高强，可能是因为大老爷离世觉得府里不安全，这段日子大公子身边除了贴身丫鬟，其他的近卫都换了新的。”
　　“二夫人这段时间春光满面的，二小姐以前还会粘着大公子身旁撒娇，现在都没有踏足过大公子院子，我看大公子也是可怜，没有了爹娘的孩儿就等于没有了靠山，以后这个府邸也是二老爷的了，要交回给大公子难罗。”
　　“是啊，真是世态炎凉。”
　　屈腿抱膝靠坐躲在角落的玉人歌头低着，小小身躯显得单薄而无助。
　　“喂！你们身为下人就要有下人应有的样子，背后那么爱嚼舌根小心府里就那么没有规矩的吗！”一声稚气未脱的喝声，玉人歌趴着墙角抬眼偷望过去，视野可见处是一名年龄似与自己相仿的翠绿色服饰小女孩，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样子，五官生的极为秀气，瑶鼻樱唇，个头虽小，却又令人无法忽略。
　　“你是府里谁家的孩子啊，午宴开始了怎么还在这呀？是不舒服了吗？”赶走家丁后，小女孩直接走到了玉人歌所在的角落。
　　不同于刚才的小霸王的声音，这一句关心深深浅浅，直直撞进人的心底去。蹲下来用手摸着玉人歌的额头，小女孩有着纯洁至极的眼眸，望着玉人歌眼尾却稍稍扬起，“我不舒服秋祁姐姐都会这样摸我额头，你如果心情不好要学会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不开心可以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是谁？”
　　“我叫绿腰，今天是跟着秋祁来拜祭府里长辈的客人，哎呀！你这手肘怎么受伤啦？”看着袖口下拉露出来的手肘，小女孩皱起眉头满满心疼的样子，感觉摔倒疼了几天的手都不会痛了。
　　“给你！我这有些消肿的药，你拿回去抹在伤口会慢慢消退的了。”绿腰从随身带的小荷包处拿出药丸，药丸表面颗粒形状遍布凹凸不平，一看就是半成品的丹药，绿腰将拉起玉人歌右手，径直把它放在玉人歌手心，“这个药甘、微苦，师父前几日给我出题让我制作的丹药，我只改良到一半所以作用不够完整，丹药练完成后吞服主要用于毒蛇咬伤，现在是半成品，药性温和用来涂抹伤口对消肿止痛有作用，以后有机会见着你我再给你完整的。”

　　曲城一贯热闹，人来人往，年已12岁的玉人歌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时隔五年回来这个地方，内心从离开时的煎熬到如今的平静，外面的喧闹之声落了进来，竟让人有些不习惯，他抬起手来揉着太阳穴。疾风卷起车帘，马车转弯驶入人少的街角时，闭眼的玉人歌猛的睁开眼睛，随后猛地勒令马车停了下来，“公子？”
　　一把扶住车壁，不等西河开口询问，便看到玉人歌一跃下车一路急走，双眼四处张望似寻找什么人。
　　直至到转角处的死胡同仍未有所获，快要放弃的玉人歌听到脚步声转身惊喜望去，街角一株桃花树下站着一名少年，如瓷的肌肤，眉目秀美隽雅。
　　“你在找我？”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忽然无从接口的玉人歌踌躇犹豫了，她不认识他，当年并未告知名字，当下如何交谈。
　　“或者你是找什么吗？马车下来一路寻找一脸着急也不像是跟踪人的样子。”面对脸色较为清冷的女子，玉人歌调整了自己状态走进几步拘礼笑着问：“能否冒昧询问公子，身上携带的香料是什么？因小时候鼻子灵敏对于药草尤有兴趣，味微苦的种类繁多，易混淆，所以遇上类似的总想办法分辨出来，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哦？这草药山上不难寻找，此药甘、微苦，用于毒蛇咬伤，也可用于消肿止痛，药名为三角草。”
　　这是位男子打扮的女子，比起几年前，眉目已然长开了，虽一眼看去能知道是位女子，但举止坦荡大气，步履之间带着世家独有的风流华贵，贵公子的清雅。

　　“三角草。”看着荷包里的几片干枯草药，思绪被慢慢拉扯回来，她是一抹月光，在寂寞孤独时缓缓照进心田，诚挚而让人如此想靠近。哪怕已经忘记他了，但是第一面就认出了她，有别于爱带香熏的女子，只有她才喜欢在香囊里放上各种苦涩味道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