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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倒霉玩意 “你们身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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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身为无常,本就是阴司地狱在人间的化身,有多少人因为你们的存在而相信善恶有报,你们凭什么出来害人!”女人的魂一步步逼近谢必安,五官狰狞,“刚开始我一直不信,一直都不信!我知道你和范无赦拘魂上千年,知道你们款款的情意,我一直都不信南台桥作恶的是你们两个!”
正说着,另一个魂飘然而至,正是那壮汉——挣扎无果,他终于还是溺亡了。可他手中仍然攥着几张符纸,好像随时都会抛出来定在谢必安身上。
“是吗?”谢必安答道,“看起来,你只是个普通的道教信奉者?那你是怎么怀揣着所谓的不信,做出这么多针对我俩的符纸呢?隔壁信奉心诚则灵,你们本不是道士,一介凡人,若非长年累月阴狠地发咒,怎么可能制出这么多蕴含法力的符纸呢?”
“赶赴南台桥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你们俩背着一背包的符咒,又为什么先傍上了个搞科学的、再缠上我们俩呢?那个人是谁,你敢说吗?他跟着你们一起上山了,你们知道吗?你们想要收服罪魁祸首得道升仙?好啊,等抓住那个所谓的仙人,你们问问他,问他敢不敢越过无常私自带你们升仙!”
话音刚落,勾魂锁挟着阴风朝这两个毫无防备的魂魄绕去,它冲破雨幕的遮挡,带着震慑鬼魂的戾气,眼看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壮汉溺亡的那一刻,封印勾魂锁的符咒已经失效,此时受了气的锁链正带着主人的愤怒呼啸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道天雷滚滚而下,生生阻住了勾魂锁的横冲直撞,正是这一打岔的功夫,女人和壮汉迅速闪开,待雷电消弭,两道金光从壮汉手中飞出,直袭谢必安胸口。他灵巧地躲开,没想到那金光在他背后忽然炸开,一种来自九重天的纯阳之气瞬间包裹了他。阴间鬼神与纯阳之气犯冲,勾魂锁的气势顿时弱了大半。
女人则趁机收了伞,直直刺来,想是一击毙命。
被困于纯阳之气中的谢必安冷漠地勾了勾嘴角,看来这两人的魂和那把不知所谓的伞都被改过,否则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这阳气半步,更别说飞蛾扑火般地冲过来了。
他召回勾魂锁对付这女人,不慌不忙地开口:“不对吧,你们招招致死,可不像是对我抱有信任的人,你们当着我的面前言不搭后语地胡说八道,等入了地狱审判,会罪加一等的。”
可这女疯子根本不管不顾,一边悍然无畏地挥着伞,一边叫喊道:“不会的!我们根本不会进入地狱,我们在第一天宫就会直接……”
话没说完,勾魂锁已经刺穿了她虚无缥缈的魂魄,咔哒一声伞柄触地,女人瞬间被捆了个结实。
“第一天宫啊……你怎么知道自己能越过我和无赦直入第一天宫呢?看来是罗酆山上哪位神通广大的大人许诺了什么啊。不如出来让我看看,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
他有这个底气,即便是酆都大帝来了,也一样干涉不了无常勾魂。
谢必安带着周身暖洋洋的纯阳之气,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半死不活的女人魂魄,一步一个脚印地挪向壮汉。他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张符纸,是那仙人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的那张。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以命换命,用符咒主人的魂召唤酆都万千恶鬼,足以荡平眼前的一切生灵。可是,可是那人没有说白无常在纯阳之气的包裹中还能如此来去自如的!
“你、你为什么、”他看着白无常步步逼近,勾魂锁的威压吓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想问你放出的纯阳之气?”谢必安笑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或者说,你背后那人对我的了解还不够。”
壮汉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就要使用那张符纸,谢必安早有准备,勾魂锁正要飞出之时,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降在壮汉魂魄上,登时劈了个魂飞魄散。
谢必安却毫不在意,懒洋洋地说:“看吧,我早说过,没有魂魄可以绕过黑白无常进入罗酆山,否则下场必定是魂飞魄散。”
停顿了几秒,一个仿佛来自遥远的云端的声音回应道:“是我小看无常大人了,看来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
“你是嫌他们话太多了?”谢必安看了眼鬼画符般的符纸,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阁下真是玩不起啊,棋盘被你掀了,棋子也没有了,若是再不亲自动手,恐怕只有满盘皆输了。”
“不,”那声音笑道,“我若是玩不起,就应该直接去找范无赦,对付他可比对付你容易多了。”
谢必安顿时眯了眯眼,一句“你试试”还没说出口,勾魂锁却率先有了动静,奄奄一息的女人魂魄顿时狰狞起来,仿佛有什么气流在蹂躏这可怜的魂魄。半秒之后,谢必安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迅速松开勾魂锁,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向后撤开。云层之上的声音暗笑两声,用两道雷阻隔了他的去路,谢必安见势用勾魂锁隔绝了一部分雷击的威力,却难免被灼伤了皮肤。
他半跪在地上,狠狠地骂了两句。女人的魂魄已然消失不见,扑面而来的是酆都浓郁的鬼气——竟是那女人使用了壮汉留下的符纸!
“阴长生,你好大的胆子。”谢必安抹了抹嘴角留下的血,阴森森地说道。
“不敢当,比不得无常大人身在地府,心在地藏王。”
谢必安一愣,不由冷笑:“原来你不止是胡作非为,还学会胡说八道了。阴长生,罗酆山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作为鬼魂对无常该有的尊敬?”
阴长生闻言不由放肆起来,朗声道:“大人,我很感激当年您送我直入罗酆山第三天宫修行,在我成仙之前,确实对您有着无上的尊敬。可您也清楚,如今我已升仙,酆都大帝之职每三千年轮换一次,如今这位三千年之期将近,您说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任的酆都大帝、您的直属上级呢?哦不对,您的直属上级还在地府呢,我们之间,是会隔着很多级的鬼神啊。”
顿了顿,阴长生却又忽然低声诚恳地说道:“大人,我成仙已久,看到了诸多您无法触及的隐秘,给您一个忠告,及早卸任,对您和八爷都是好事。”
谢必安忽的望向天空,不为其他,只为“八爷”这个称呼是当年初入罗酆山的阴长生拿来称呼范无赦的,那时的他温文尔雅,是个修仙的好料子,万不是如今的模样。
可他刚说完这些,又恢复了那放肆:“不过现在嘛,无常大人,酆都众鬼为您而来,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这阴晴不定、颠三倒四的说话方式,倒真像那疯女人。
说完他像是被迷了神智一般,十几道天雷像是敌我不分一般从天而降,降临之处寸草不生,鬼魂和南台山的生灵顿时化为一片焦土,谢必安也只是堪堪抵挡一二,符咒纸炸开的阳气和酆都鬼气的交错侵袭使他迅速衰弱下去,上上下下顿时多了十几道血痕。
难以维系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住了他的身体,一路闪避着凶狠的袭击,将他狠狠拽入冰冷的河水中,片刻后,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早告诉过你要小心,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拖着时间等我来找你,非要跟他们硬抗?还有,你让我这么担心,是不是得给点补偿,嗯?”那人咬着他的耳朵说道。
哦,是那个倒霉玩意来了。谢必安涣散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不由自主地拽住了范无赦的袖口,吃力地看过去,看到了一双幽深的眼睛。
他忽然放下心来,陷入到深深的睡眠之中。范无赦看着他毫不设防的睡颜,满腔担忧的怒火顿时散得一干二净,他像怀抱着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细碎的头发,有些迟疑,又有些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颊,犹豫半晌,似真亦幻般凑近他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三百年了,他终于触摸到了日思夜想的身体,苦苦等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欣喜,他愤怒,他后悔,他责怪,可一看到这副伤痕累累的身子,他却只剩下患得患失的思念。
“谢必安。”他咬住他的耳垂,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等你醒了,要是还想着跑,我就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