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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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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龙涎香缠合着澄净悠远的紫檀,融为一股欲拒还迎的香气,缭绕在萧熠行鼻尖,久久不肯散去。
这股味道似昨夜那人,羞怯而大胆,心坚却身软。
他喜欢得紧。
一夜颠鸾倒凤后,相思在心头如藤蔓般疯长,不出两个时辰,他便控制不住地想要见到那人。
清冷如月下谪仙,拂了拂衣袖,便吹来暖风阵阵,被他一人将无边春景览遍……
一肌一唇,一笑一颦,无不牵动着帝王的思绪。
“臣应寒衍,叩见陛下。”应寒衍于堂前敛衣叩拜,举止如常,无甚疏漏。
天子见着他换上了这一身官红,心情大好。拂袖挥退了侍从,走上前去,搀住了应寒衍的手臂,将其缓缓扶起。
温热的手掌将他双手包裹,薄茧蹭在应寒衍的手心,痒进了心底。
“身上可还有恙?刘含茂看过之后说些什么?”
萧熠行离他极近,温柔的语气与炽热的鼻息让他耳根红得发烫,不由得想起昨夜唇齿缠绵的景象,心头发软,膝腿微微颤动,险些失了仪态。
怎么回事?方才在紫宸殿都无此症状,缘何到了这澄心堂开始发作?
若余毒长久滞留在体内,那岂不是随时都可能在人前失态……
即便他丢得起这个脸,应家怎丢得起?朝廷怎丢得起?
愈想愈慌乱,待回过神来时,方觉满脸涨红。萧熠行那一双深邃的眼瞳,极其隐忍地看着自己。
那个眼神,昨夜也有过。
“应爱卿在想些什么?都忘了回答朕的问题,不妨说来予朕听听?”
天子微露愠色,一只手将他下巴勾起,那人眼底潋滟着水光,如扇的眼睫投出一片阴影,双颊微红,朱唇似启未启。
萧熠行想起那唇中香软、销魂蚀骨的滋味,便如着魔一般吻了上去。
“陛……”措手不及的应寒衍如乳鹿一般扑闪着睫羽,蹭得萧熠行下腹发紧。
于是大臂将他箍在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帝王的唇舌攻城略地,搅弄着他嘴中每一处柔软,撩拨着他身上每一寸情欲。
膝腿愈发无力,险些瘫软在天子怀里。
放在应寒衍腰间的手不安分了起来,隔着轻薄的衣料,自腰窝处向上细细抚摸着每一处肌骨,萧熠行知道,这里一片是怀中人的敏感处。
后背一阵酥麻激起应寒衍周身战栗,惹得他险些娇吟出声,忽得大梦初醒般记起了自己是谁,身边人是谁,又想起了身上余毒未清,便冒着必死的心,咬破了萧熠行的嘴唇。
原以为的天子之怒,并没有到来。
甚至,萧熠行依旧将他圈在怀里,眼底里三分愕然七分骄纵。
如同孩提时做错了一件小事,不打紧。
可是抬眼看去,那鲜血自薄唇淌下,红得刺眼。
应寒衍不忍再看,挣开帝王的怀抱,跪在他面前。
“罪臣应寒……”
“应相不必如此。”天子厉声打断了他。
“你知道,即使有罪朕也不会罚你。朕十年心意,等你一个答案,考虑清楚再来复朕罢。”
随即萧熠行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应寒衍将头压得极低,他不敢看那双眼,深潭一样不见底的眸子,盛着温热与希冀。
一声微弱的“告退”与脚步声之后,澄心堂久久归于沉寂。
良久,萧熠行将唇边的鲜血拭去,转过身来,此方天地里,独余他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