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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留宿 这样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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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骐跃在桌子底下踩邓之洲的脚:“喂,都吃完,这家菜从小我妈就带我吃,后来去平城上学很长时间没吃到,味道很好。”
“知道了。”
她刚想把脚移出来,他踩的更紧。跟他对着干就会这样,索性不动,任由他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见邓之洲不动,他才稍微松了力气,换个策略,抬起脚尖暧昧地蹭她的脚踝,动作很轻,一下接着一下。
脚踝处酥麻感传来,她警惕地缩脚,抬至空中:“咦,你干什么,好恶心啊!”
宋骐跃面不改色,答得理所当然:“想知道你对他的喜欢到什么程度,假如我对你主动,你会不会变心?”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邓之洲忍不住骂他,鄙夷加嫌弃,“要不是从小认识你,知道你家大业大,我还以为你干过什么不正经的行当呢。”
“在外面别人都是这么勾搭我的,”他说,“你想想你的待遇吧。”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一会儿坏的不行,一会儿贱到没边儿,一会儿又像只鸭子。”
“你敢说我是鸭子!”宋骐跃瞪她。
“正常人谁会在桌子底下勾别人的脚啊?”
他自知理亏低下头:“吃饭吧,以后不会了。”
两个人总算不太顺利地吃完了一顿饭,没有再起很大的争执。
吃完饭坐在长沙发上看电影,分坐两端,隔一两米远,谁也不挨着谁,看《釜山行》,一只僵尸鹿出现在镜头里,宋骐跃说:“你今天别走了,留这儿。”
“那你呢?”邓之洲问他。
“我当然也留这儿啊,这是我家。”
她抱起靠枕护在胸前:“不太好吧,我一个女孩子,留宿陌生男子家中。”
“我不对你做什么,”他看着电视,“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可以叫其他女孩来陪你。”
“没有其他女孩,我是单身,”宋骐跃解释,“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随便。”
“好吧,可是……”
“别可是了,我并没有违反我们的约定。”
“但我没有换洗的衣物。”
“这是什么难事儿?”宋骐跃打了一通电话,跟不知道什么人说话,然后问她,“你多高?”
“一六六?”
他告诉电话里的人:“身高一六六。”又问她:“体重呢?”
“八十五?很久没称了。”
宋骐跃叹了一声:“一个上班族八十多斤,太不健康。三围?不用问了,她没有三围。”接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前的抱枕上:“反正胸围是A——不需要款式,不需要好看,不需要花里胡哨,只需要最普通最简单的,舒服一点。”
邓之洲将抱枕死死护在胸前,她被羞辱了。
他挂了电话:“怎么,给你买A委屈你了?要不是怕别人误会我有什么特殊癖好,直接让她们去儿童区采购,还省得说这么多废话。”
“……陆正鸣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她气急败坏。
“你别给我提他,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上高中的时候他看的片未必有我少!”
“你……”邓之洲脸红,“你怎么能当着女生的面说这些。”
“怎么,心目中的男神形象破碎了?”宋骐跃哂道,“你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吗,你以为他是无欲无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只是比我会装罢了。”
“那怎么了,青春期这、这也很正常嘛。而且我知道啊,他本来就不是神仙,他抖S嘛。”邓之洲脸色羞红,“不过,他……他怎么样我都愿意的。”
宋骐跃忽然明白她之前说的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他们在一起过一次是什么意思,他重重地呼吸了两声,指着门口:“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好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邓之洲只惊讶了一秒钟,便立刻执行他的命令。
从他家滚出去,求之不得。
她跑到玄关处换鞋子,刚蹲下,那个奇怪的人又改了主意,在沙发上大喊:“回来……”
《釜山行》里的变异的丧尸令人害怕,宋骐跃胆子很小。
邓之洲换回拖鞋,替他关了电视,他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一只手遮住眼睛,好像很惆怅。
她不懂,他拥有一副精致的好皮囊和挥霍不完的钱财,也有烦恼吗,但是她没多嘴,只是问:“你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看这种片子?”
“网上推荐的,你不害怕吗?”
“我看过三遍,之前粉孔刘的。而且这部片子结尾很感人,看到最后就不害怕了,可能也是因为我胆子比较大吧。”邓之洲重新坐回沙发,托腮问,“你能再给我讲讲他的事儿吗?”
“你过来。”宋骐跃坐起来,朝她勾手指。
她立刻凑到他跟前,眼巴巴等他放饭吃。
“有段时间他跟何盈月的关系很不错,两个人聊文学聊历史,聊的可开心了,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他可能真的会喜欢何盈月。还有,李梦璃从初中追到他高中,上学黏,放学去他家也要黏,既热情又主动,在学校倒是挺有分寸的,回家之后都干了点什么,那就很难说了。”
“……”
太可恶了,竟然放毒瓜给她吃。
不过她仅是微微皱眉,片刻就不在意了,反而傻傻地笑:“他没喜欢过她们,他只喜欢过我,他跟我说过的。假如、假如……”
她没有说下去——假如她的条件能再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她都有可能会跟他在一起。
“行了,你滚吧,看见你就烦,”宋骐跃摆摆手,重新躺下,“这次真的让你走——顺便把烟拿给我。”
“少抽点。”她把打火机一起递到他手上。
这不是真正关心的方式。
邓之洲走后,宋骐跃在家里追甜宠剧,从下午一直追到半夜,晚上害怕到睡不着觉,之前他从来不看带有恐怖元素的影视作品。
那一晚上很难捱。
早上八点钟给她打电话,带着浓浓的睡音:“来我家陪我吃早饭,你随便买点什么。”
“好。”
“快点,我想你了。”
“好的。”
邓之洲买了蟹粉小笼,健康的轻食和新鲜的橙子带去他家。
刚到他家楼下,身后驶来一辆漆光锃亮的豪车,她往边上靠了靠,车停下,走下来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邓之洲愣愣地盯着看,一眼就看出贵妇人的眉目与宋骐跃很像,应该是他的母亲。
张家容朝她走来,主动跟她说话,语调是温和的:“你是骐跃的朋友吧?”
邓之洲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敢多说话,也未想过她们素未谋面她怎么会认识她。
张家容说:“我是骐跃的母亲,你是来找他的?”
邓之洲又点点头,立刻反应过来:“阿姨好,不知道是否可以这样称呼您——既然您来,我就不上去了,他要吃早餐,这些东西您能替我带上去吗?”
张家容知道她的全部资料,对她不讨厌,反而心生怜悯,一个女孩子从十八岁起就自力更生,很干净地在大城市扎根生活,值得钦佩。
她不反对宋骐跃交这样的朋友,但是她了解自己儿子的为人,恐怕不止朋友那么简单,所以从不想让这个女孩受伤害的角度出发,她不希望她和宋骐跃继续来往。
张家容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呀,谢谢你。他不懂事,哪有让小姑娘跑腿的道理,以后不用搭理他。”
邓之洲将手里的东西悉数交给张家容身后的司机,她认得老姚,依旧客气地喊一声“姚先生”。
老姚冲她点头。
她自然听得懂贵妇人的意思,甚至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为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林佳茹一样,生怕她跟陆正鸣扯上半点关系。
所以,撇清关系是她维护尊严的最后方式。
她连忙道:“我明白的阿姨,如果不是他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我不会干这些的。如果可以,烦请您帮我转告他,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也希望他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没想到她说这么严重的话,不过张家容也无不良反应,仍旧笑的很温和:“你别紧张呀,我不是向着他的……”
“我明白的,阿姨再见。”
邓之洲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铃响起,宋骐跃跑过来开门,看见是张家容有些失望:“妈,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的头顶向后面看,只看见拎包的老姚,没有第三个人。
“别看了,除了我俩没别人。”张家容一眼识破他的心思。
“没别人就没别人呗,本来也没别人。”
老姚放下东西走了,张家容把他推进房间:“那个女孩不会来了。”
“你碰上她了?我只是让她给我买早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早点了。”
张家容一句都不信,刚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整齐地码着一排女士衣物,粉色白色,从里到外都有,全新的,没有穿过。
“你让她留宿了?”张家容问。
“没有,是借宿,但也没有借成。”
“幸亏,”张家容扶额,红宝石戒指闪着璀璨的火彩,“你喜欢她?”
“没有,”宋骐跃说,“我没有,谁会喜欢那种人啊……”
“没有,你告诉她这儿的地址?”
“只是朋友而已,高中同学,认识十几年了。”他没有吃轻食,反而打开小笼的盒子,拿盘子盛出来。醋装在一次性塑料盒子里,看着倒胃口,不太想吃,但包子又很腻,所以放下筷子没有动。
“随你怎么说,她不适合你,很普通的女孩子,人很踏实,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日子过的平淡淡,不是逢场作戏的人。”
“知道了,不要再提醒我。”宋骐跃还是夹起包子,咬开一个小口吮着汤汁,虽然腻,但他吃完了。
“霓霓刚好圣诞节放假回国,你去陪她玩两天吧。”张家容递纸巾给他,“你不是希望跟有感情的对象结婚吗,正好培养一下看看。”
“我怎么敢越过前面的人结婚,他三十七岁都还未娶。”宋骐跃指他同父异母的大哥。
张家容谆谆劝导:“你大哥这几年越发不服管教,所以你爸爸才喜欢你,不要叫他失望——人都是相处下来才会产生感情的,你和霓霓不也从小认识,昨天她还问你了,说想去北海道看雪。”
“ 她从前不是挺看不上我的嘛,现在又贴上来?”
“不要揪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母亲劝他。
“知道,”他答应,“等过完元旦吧。”
“你懂事就好。其他的女孩子,逢场作戏一下,我都不管你。”张家容温柔地嘱咐,“这个不行的,她已经够辛苦了,不要再浪费人家的时间和感情,女孩子的青春比男孩的宝贵。对她来说,正常地工作生活,正常地恋爱结婚才是最好的人生,你应该明白的。”
张家容说完,桌上的蟹粉小笼塌下去,一点食欲都无。
宋骐跃放下筷子,没有再夹,目光飘向窗外:“知道……没打算跟她怎么样,她没这个打算,我也没这个打算。我只是图新鲜感而已。”
“只是图新鲜感?”张家容有些生气,“那就立刻到此为止吧,你也不要太任性!元旦回家来,我叫霓霓一起,你们见一面。”
他思考良久,道了声:“嗯。”
张家容走后,宋骐跃到处找烟,边抽边想心事,抽完一颗,终于做好决定。
的确,他不可以太任性的。
他已经够过分了。
随后给邓之洲打去电话,接通后,微微叹了口气,轻着声音问她:“你在哪儿?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