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信》Springs

55、交易 你能不能认

　　陆正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伫立，虽然是冬天，但是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橙红色，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楼纾意打一通电话。

　　那边接起，他说：“晚上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聊聊。”

　　“好。”

　　过了会儿，楼纾意给他发了一个餐厅的位置。

　　陆正鸣先到的，楼纾意迟到了一刻钟，她穿着白色的长款大衣，戴着白色的礼帽，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无可挑剔的美丽。

　　楼纾意在他对面坐下，说了声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没关系。”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陆正鸣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楼纾意看出他脸上的心事重重，主动打破沉默：“正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水晶灯的亮光洒在陆正鸣的脸上，照出他的愧疚与自责，但他知道他违背不了自己内心做的选择，良久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的，”楼纾意说，“之前，我发现身边的已婚人士几乎都不是依靠感情过日子的，出轨、离婚，甚至更过分的都有，我想也许我可以直接接受这个事实，不对感情抱有任何期待。”

　　“但是跟你接触下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我找其他人结婚，也许七八年后才开始承受这样的痛苦，而跟你结婚，从现在开始我就要承受。”

　　“感受不到爱人会发疯，看着自己的丈夫爱别人更加会发疯，所以我不想对自己这么残忍。”

　　“对不起。”陆正鸣向楼纾意道歉，“是我伤害了你。”

　　楼纾意的声音依旧温柔：“不，别这样说，是我自己愿意的。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中意你，如果没有邓小姐，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抱歉，”他说，“父母那边我会去解释，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他们原因在我。”

　　“好，谢谢你。”楼纾意起身跟他握手，“那我们就正式分手。”

　　那一个多星期，不上班，不社交，潜心学习，邓之洲的日子过得很安静，中间，陆正鸣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她不敢，只说自己在忙。

　　直到宋骐跃发现，她没有去裴叙年那里入职，这份宁静才被彻底打破。

　　宋骐跃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张口就把她拿捏的死死的：“今天我去了一趟裴叙年那里，本来想去看看你，可他告诉我你拒了他的offer，为什么？”

　　又被他发现。

　　计划出了大纰漏，邓之洲压着火气：“我不想上班了，想休息，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行吗？”

　　“生气了？”电话那头他却笑吟吟，一派隔岸观火的悠然语气，“我只是很好奇，也很担心你。你应该庆幸是我先发现的，假如是他发现了呢，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

　　“……”

　　“你现在过来找我，否则我三分钟就可以把你查个底朝天，其实我很讨厌扒人底细，但是架不住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消停。”

　　邓之洲沉默着，她拿宋骐跃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无赖、难缠、手段很多。

　　可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事情。

　　宋骐跃给她发了一个地址，极其高档的小区。

　　到门口，想要进去还有点麻烦，他替她远程开门保安才放人，走到他家楼下，邓之洲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址。

　　电梯门开，一层一户的大平层，奢华无度，宋骐跃穿一身藏蓝色的暗纹家居服，斜倚在门上，等着她来。

　　“终于是开始听话了。”

　　“为什么非要插手我的事情？”

　　邓之洲也没打算进去，就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同他说话。

　　宋骐跃扫过她空空如也的双手，玩笑道：“第一次来我家，你空手来？”

　　她咬牙切齿：“等着，我再下去给你买个果篮！”

　　他笑一声，走过来抓她的手腕：“别走——画展那天跟你一块吃饭，吃的不好，今天让我补上。”

　　“没有必要，以后别管我的事情。”挣不脱他。

　　“进来，”宋骐跃把她拉进他家，“我这儿也有落地窗、天际线和江景，比那里更漂亮。”

　　邓之洲进门的瞬间就被他的房子和装潢所吸引，她轻轻敲了下玄关处一块黑色奢石饰面，宝格丽黑，花纹很漂亮，价格不菲。

　　旁边一尊沉香摆件，绿奇楠随形，不在她的专业范围内，估不出价格。

　　她大致了解市面上各类装修材质的品质和价位，目光所及，房间内全都是最豪华的配置，且搭配的十分完美大气。

　　一不小心沉迷其中，差点忘了正事。

　　“我这里你喜欢吗？”直到宋骐跃问她。

　　邓之洲这才回神，白了他一眼：“……你炫富也该有个程度。”

　　“你说你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干什么？”他语气颇有不满，“我好心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我能到处看看吗？”她问，“职业病犯了。”

　　“看吧，几块破石头，几根破木头有什么好看的，你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帅气的我吗？”

　　邓之洲在他的大平层里走走敲敲：“我对你不感兴趣。”

　　宋骐跃跟在她屁股后面：“你这话有点伤人了吧。”

　　“实话实说而已。”

　　“行吧，那我叫饭了，待会跟我一块吃。”

　　中午饭在他家吃的，二十多年的老馆子，师傅做法地道，只是太接地气的中餐本帮菜，配他家锃亮的大理石岛台有些格格不入。

　　边吃，终于切入正题，宋骐跃问：“为什么没有入职？”

　　“我要出国读书。”邓之洲不打算跟他兜圈子，瞒不过他，不如避重就轻告诉他一些事实。

　　“真的？“宋骐跃将信将疑，“这个理由我倒是没有想到。”

　　“我要申请弗罗伦萨的美术学院，我想去没去过的地方看看。你也觉得我在绘画上有天赋，对吧？”

　　“你会说意大利语吗？”他还是怀疑，“你是眼红人家结婚，夫妻恩爱吧？”

　　“对，”邓之洲依旧懒得辩解，顺着他的话说，“我就是看不得这些，只有一走了之才能眼不见心不烦。”

　　宋骐跃半嘲半讽：“你还真是挺深情的，就那么爱他？”

　　“对，我爱他。”依旧顺着他说。

　　“吃饭吧，吃完了就给我滚。”他忽然地生气。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可以直接滚。”

　　邓之洲放下筷子，已经起身，跟他多待一秒都难受。

　　“那我可就没有帮你瞒着的义务了……”

　　宋骐跃翘起二郎腿，在她身后不紧不慢抽了支烟：“如果他问起来，我就把你今天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她回身，只能继续跟他揪扯这件事情。

　　他浅浅咬住烟蒂，用打火机点烟，吸了一口夹在指尖：“亲爱的，我们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

　　“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是希望我离他远点吗，现在又不停地拿这件事情来要挟我？只要你不说，我明年五月份就会离开的，到时候我和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因为我无聊啊。”

　　宋骐跃的声音表情皆带着些天真的孩子气，手指夹着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喜欢作弄你，你现在这副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受制于我的样子，让我平淡的生活多了很多乐趣。”

　　“……”

　　“你想这辈子再也不见？招惹了我，想一走了之，现实吗？”

　　“要不然你找个班上吧，或者多去拍几部戏，精进一下你的演技！”

　　邓之洲又气又委屈：“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之前不是打算跟我做朋友了吗，可朋友之间不是这么相处的。”

　　他起身，将烟按在桌面上，碾灭，一步步向她走过来：“我现在不打算跟你做朋友了，因为你也就配让我作弄几下，玩够了扔掉。”

　　邓之洲后退一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那你告诉我，我什么地方招惹你了？如果有，我可以向你道歉。”

　　“因为你嘴硬，又很爱撒谎！”宋骐跃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骗我，我以为你没有喜欢的人。”

　　“这是我的自由……”邓之洲疼的大叫，“很疼啊，放手！”

　　“总之你得付出点代价，正好你失业了，有大把的时间，不如陪我待着吧，让我好好欺负你一段时间。”

　　“我那是辞职，不是失业！”她纠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些，”宋骐跃把她拽回餐桌，按回椅子上，“你给我坐好！”

　　邓之洲揉着手腕瞪他：“你懂什么，这是打工人的尊严。”

　　“闭嘴，我在说正事！”

　　宋骐跃坐回她对面，开始正儿八经提条件：“从现在开始，一直持续到明年三月底，你得给我随叫随到，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只要你能好好活着，你的那点小秘密，我不问了，我也会替你瞒着他，甚至裴叙年那边，我都可以替你打好招呼，怎么样，考虑考虑？”

　　“……”

　　她开始认真思考，有宋骐跃从中替她周旋，的确可以瞒的更好，只不过他的条件让人难以接受。

　　邓之洲想问个清楚：“什么叫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杀人越货我也去？”

　　“你有那个本事吗？”

　　“除了杀人越货……”她面露鄙夷之色，“那别的呢，陪睡我也得陪？”

　　他笑了一声：“跟我上床，你还不够资格。”

　　邓之洲松了口气：“哦感谢上苍，赶紧把这个资格赐给更需要它的人吧……”

　　“邓之洲！”宋骐跃气得敲桌子，“现在是我在跟你谈条件，不准你再摆出这副表情！”

　　“好好，”她敛了表情，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太久，我看就三天吧。”

　　“你认真一点！”宋骐跃气得站起来，“我跟你说三个月，你跟我说三天，砍价也没你这么砍的吧！”

　　“那你给我交个底吧。”

　　他坐回去：“两个月不能再少了。”

　　“一个星期。”

　　“不可能！”

　　根本谈不妥。

　　过了会儿宋骐跃反应过来：“喂，现在是我有你的把柄，凭什么你跟我讨价还价？”

　　邓之洲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那你打电话给陆正鸣吧，我想通了，我要跟他结婚。”

　　他闭上眼睛，吸了口气：“……一个月。”

　　“两周。”

　　“有你这样儿的吗？”宋骐跃快气死了。

　　“成交吧，已经很划算了，”邓之洲向他伸出一只手，“宋先生。”

　　“烦！”他握住她的手，往死里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