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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酒吧 怒赚一万九 ...
今日周五,晚间地铁上的人少了一点,趁有对母女下车,邓之洲迅速抢占了一个座位,她将快递箱子放在腿上,用手慢慢地摩挲。
她心里还是有气,她喜欢陆正鸣不假,甚至比他喜欢她的时间更长,可从小到大,除十七岁那年的荒唐事,她从没主动靠近过他。
凭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来警告她。
他关心何盈月就关心吧,他想关心谁那是他的自由,不管他曾经有没有喜欢过何盈月,现在都可以喜欢。
无所谓了,他只是甲方而已。
邓之洲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把微信打开,找到与陆正鸣的聊天对话框,本着划清界限的目的,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今晚我有说错话的地方,希望你别介意,以后非工作,我不会再打扰。】
极尽卑微。
她输入完又仔细阅读了一遍,像给总监发消息一样慎重。
地铁在轨道里行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站又一站,人越来越少,可直到她回家,陆正鸣的消息也没有回过来。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幸好第二天是周六,邓之洲洗完澡用柠檬汁、葡萄汽水和伏特加给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一边喝酒一边坐在窗台上吹风。
两周前,有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她毫无防备地接起来,听筒里竟然传来何萍的声音。
“小洲,我……我是妈妈,唉,你弟弟病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听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声音,邓之洲立刻掐断了电话,狠狠摔在地板上。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被抛弃的痛苦从十七岁那个夏天反扑回来,一点一点稀释着周围的空气,让她呼吸困难。
不消多时何佳佳的电话就开始一遍又一遍打进来,她按下免提键,何佳佳声音焦急道:“小洲,你先别挂,听我说,小淇生病了,是白血病啊,家里卖了房子已经倾家荡产了!”
她等何佳佳说完这句话,一个字都没说,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并把她和何萍的号码全部拉黑,一通操作干净利落。
他们一家人的生老病死,与她何干。
邓之洲在阳台坐了一个多小时,脑海里一幕幕闪过何萍和邓骞抛弃她的画面,她将杯子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赤着脚站在窗台上向下俯视——凌晨一点多的繁华大都市,路上只剩偶尔驶过的车辆和静谧的路灯。
十七岁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站在高处一跃而下,而这两通电话却叫她生不如死。
他们仿佛在告诉她,她永远也切不断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是从法律上断绝,他们也依旧可以以道德相挟。
她不配被爱,她只配被拿来利用。
因为他们的存在,她这辈子无法自信从容地去爱一个人。
还有今天晚上宋骐跃没来由的警告,在一遍一遍提醒着她,她不配,她什么都不配……
打开窗户,一阵秋风猛地灌进房间,有个声音魔鬼一样在她耳边蛊惑: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窗户大开,她试着伸了伸脚。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幸好那阵“噔噔噔”的声音是微信电话,如果再是陌生号码,她只怕自己会应激。
邓之洲抓过手机,屏幕中心亮起,竟然是宋骐跃那贱人,她接起来,耳朵迅速被巨大且嘈杂的音乐声占领,一听就是夜店。
“大晚上你抽什么风!”邓之洲抹了把眼泪,冲着电话那头发泄。
宋骐跃的声音倒是平静,像是自言自语:“你哭了?”
“你有病就去治,少他妈烦我!”
宋骐跃在电话那头大笑,像被有趣的事物刺中了笑神经,她一次两次骂他,他也不恼:“我想跟你聊两句,过来陪我喝一杯?”
邓之洲气急反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半夜的,你是喝了还是嗑了!”
她听见吞酒的声音,接着宋骐跃说:“别胡说,我很清醒。乖乖过来,不会亏待你。”
接着,邓之洲的手机到账了第一笔“1314”,特殊含义转账不会被追回,他还挺懂的。
就在今天下午,宋骐跃跟着母亲回了一趟那边,按照惯例参加家庭聚会,他端坐在席间,表演着父慈子孝,每一个动作都合乎礼仪合乎规矩。
父亲慈爱地问他有没有看上的本子,想要什么资源大可以跟家里开口。
他下意识看向大哥,接着起身答谢父亲,并不敢提要求。
宋父年迈,愈发宠爱漂亮“乖巧”的幼子,在宋骐跃成年后陆陆续续给了他不少东西,足够的钱和股份,足以让他安身立命衣食无忧。外加母亲手腕颇多,处世进退得宜,早年陪伴宋父开疆拓土,将集团从精工制造,一直拓展到房地产、酒店、影视等多个行业,母亲专心掌管集团旗下的酒店生意,是有实权的执行董事。
宋骐跃命好到这辈子可以直接混吃等死,不用费劲钻营。
宋父原本是依靠大哥的母亲发家,发妻去世后,又生一子一女,他们不劳而获反被宠成心肝宝贝,所以大哥不满,明里暗里多次发泄和警告。
他不配,这句话宋骐跃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
直到今天他故意警告邓之洲时,才发现自己和那群看不起他的人并无二致,屠龙者终成恶龙,逃不过的奇怪定律。
邓之洲的手机不停地响,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直到第十五笔“1314”进账——她想死的心情有点被治愈了。
这贱人是真有钱。
宋骐跃的声音染着宿醉,在电话那头说:“你收钱吧,不用来,我挂……”
“等、等一下!”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邓之洲还是喊了他一声,再开口时态度已然和缓不少:“你怎么了,不是要寻短见吧?”
她把自己的处境带入到他身上,好心关怀。
宋骐跃笑起来,笑声夹在狂浪的乐声中:“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死女人,果然给你花钱才能得到好态度,我活的好好的,别瞎说。”
多余了。
“我不要你的钱。”邓之洲咬着牙,压下贪财的本性,“我又没干什么,给我转钱干什么。”
“那这样吧,”他想了个折衷的办法,“我喝多了没人管我,你过来接我,然后把我送回家,这钱就归你,行吗?”
听起来好像不错,她竟然开始犹豫,万恶的金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可以买下一个打工人的尊严。
“那好吧。”
“你穿什么,我好找你。”
“黑色风衣吧。”
挂断电话,宋骐跃怀里的女孩似娇似嗔地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说好了陪我玩的,别走嘛。”
他撩开女孩颊边的长发,仔细审阅她的表情,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讨厌我吗?”
“啊?”
女孩愣住嘴巴微张,精美的脸孔下大脑飞速运转,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或许应该说,我当然讨厌你啊,你叫人家出来又不多陪陪人家;又或者说,怎么会呢,我最喜欢你了。再或者另辟蹊径,切换关怀模式,仿若红颜知己问他是不是碰到了烦心事。
女孩的表情不变,但是眼神切了又切,她思考的时间太久,宋骐跃已然失去耐心。
他这辈子唯一的苦恼可能就是他的好命使得他的快乐阈值变得很高,寻常的快乐已经满足不了他,玩极限运动么,他胆子小又惜命,接受不了。拍戏搞事业么,说实话面对大银幕,他有自己说不出口的恐惧,他只想演点变态的小角色过过瘾。
于是只好流连夜店,寻欢作乐,但时间久了也觉索然无味。
宋骐跃的世界许久未出现一个这么有趣的东西了,一只腾空跃出水面,尾力千钧的活物跟玩具。
不得不说邓之洲比一般玩具更具可玩性,她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只静默的狗,使劲拿棍戳,她就会疯狂地冲他叫,再扔点钱给她,她又呲牙咧嘴,想要不想要地纠结。
宋骐跃给邓之洲的地址是市中心一个很有名气的酒吧,叫Fery,邓之洲打了个车过去,用了半个多小时。
刚到门口就碰见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见到黑色风衣忙把她拦住:“请问是邓小姐吗?”
“嗯?您是?”
“我是容姐的司机,”司机连忙解释,“哦,我是骐跃母亲的司机,你叫我老姚就好。骐跃让我在这里等你,这家酒吧是会员制,我带你进去。”
她还是尊敬地喊了一声姚先生:“他说没人管他的。”
老姚说:“他今天心情不好,大概不想见到熟人,所以不让我进。骐跃这孩子其实挺敏感的,太多事情迫不得已,有时候连容姐都护不了他,邓小姐你要多开解……”
“不不,姚先生你可能误会了。”邓之洲连忙打断,“我和宋骐跃连朋友都算不上,准确来说是朋友的朋友。他让我过来接他,我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不负责心理辅导,更保证不了他的人身安全。”
“我看不如这样,我进去把他带出来,然后您给他送回家,钱我可以分您一……点。”
老姚瞠目,半天说不出话:“可他说你们是朋友……”
她微笑:“我们不是的。”
每周五,Fery酒吧有限定的狂欢派对,里面音乐震天,邓之洲乍一来到这种地方,心脏都跟着疼起来。
宋骐跃不回消息,她找了半天才在角落的卡座里发现一个很像他的男人,男人身上那件棕色外套跟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一样,应该是他没错。
只是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穿黑色的奢牌一字肩长裙,五官极其漂亮,身材凹凸有致,不是网红就是明星,只不过现在的公众人物都长得大同小异,邓之洲不看电视也没有重点关注的网络博主,所以认不出来。
那女孩靠在他肩膀上玩手机,姿态暧昧。邓之洲迅速脑补了一系列淫/乱的关系,不是长期炮友就是短期炮友。
他玩的花,百闻不如一见。
“喂,宋骐跃?”邓之洲推了推他。
宋骐跃回头看她一眼,推开怀里的女孩:“我朋友来接我,我先撤。”
女孩不情不愿地撒手,顺势递过来一个带敌意的眼神,邓之洲笑呵呵冲她打招呼:“嗨,你好漂亮啊。”
女孩被夸,意欲恶化的表情突然被打断,直挺挺僵在脸上,她有些尴尬,身体却下意识地友好着:“嗨……”
“你眼睛好大呀~”
女孩敌意瓦解,已经确认这女的只是个跑腿的,冲她笑意盈盈:“谢谢。”
宋骐跃啧着打断她们:“我让你参加联谊会来了!”
“有美女还不让看了?”
“有帅哥你怎么不看?”
她明知故问:“在哪儿?”
“眼瞎。”
两个人往外走,邓之洲的声音混在嘈杂的音乐里,高声问:“你这不是挺多人陪的吗,不光有司机还有红粉佳人。”
“这不给你找点事儿干,要不然你又不肯收钱。”
“为什么给我转钱?”
“爷开心。”他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谢谢。”邓之洲也没什么负罪感,这种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走出酒吧光线变好,她才扫到他的左脸颊靠近嘴角处有道伤,伤口不长,但是很深,看样子是要留疤的。
领口上沾着血,鲜红的,还没完全氧化。
新伤,甚至发生在一小时以内。
察觉到她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宋骐跃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
邓之洲两手一摊:“我本来就没想问。”
“没心没肺。”他叱骂。
他们出来时,老姚已经走了。
快十一月,又是下半夜,刚出酒吧一阵冷风灌进脖子里,宋骐跃拢了拢咧开的领口,邓之洲也拢紧了自己的风衣。
她是不会给他披上的。
下台阶时她主动扶住他,搀着这么一个高出她半个头的大男人,她有些招架不了:“哎,我给你叫个代驾吧,你把你家地址给我说一下,直接让人把你送家里去。”
“小心点有台阶!”
宋骐跃完全不看路。
邓之洲正低着头找台阶,突然两双锃亮的黑皮鞋闯入视线,停在了他们面前。
她顺着黑皮鞋目光一点点上移,面前的两个男人皆穿着黑色的西裤,白色短袖,暴起的肌肉上布满了纹身,表情凶神恶煞,像是打手一类的。
此时,高大的男人正抱着胸打量他们。
“你你们……找谁?”邓之洲的声音开始哆嗦。
两个陌生男人都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用眼神恐吓他们,邓之洲有些害怕,陪笑道:“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吧?”
可宋骐跃似乎认识他们,推开她的手,将左脸扬到两个男人跟前:“交代的了吗?”
“我说你们让不让开!”
他用力推了其中一个男人一把,可是男人块头太大,纹丝不动。
一个男人扯住他的领口,好像在看他脸上的伤。邓之洲害怕挨揍,眼疾手快地摸出包里的小型防狼喷雾。
她怕自己大晚上去那种地方有危险,出门前特地带了一瓶。
“啊……”
按下喷头的瞬间,白色的喷剂喷溅出来,纷纷扬扬的刺激性液体洒了两个男人一脸,其中一个话没说完就捂着眼睛大叫起来。
“快走——!”
“给老子站住!”身后传来男人的叫喊声。
宋骐跃还没反应过来,邓之洲已经拉着他跑出去很远。
她哪见过这阵仗,不停地催:“你快点行不行,你再不跑我不管你了!”
“快点啊,这个时候装什么死!”
风吹起邓之洲的头发扬在宋骐跃脸上,宋骐跃拨开,一边笑一边回她:“在跑了,在跑了……”
一直跑到一个公交站附近,他们才停下,邓之洲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宋骐跃在她身后笑的挺不起腰。
她喘了口气,指着他鼻子开骂:“你他妈怎么没告诉我来接你还有生命危险啊,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钱的问题了,你懂吗!”
“对不起,”宋骐跃松掉她的手,兀自整理袖口,“我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的。”
头顶的路灯将光洒在他的脸上,照着那道伤口,她也不忍心再呵责什么。
“他们是谁?”
宋骐跃抬头对上那双疑惑、担心又带些一本正经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好笑:“仇人呗,还能是谁。”
“这不废话?”
宋骐跃一会难过,一会又笑得没心没肺,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脸上的伤也是他们弄的?”
“不是,我自己弄的,他们没那么大胆子让我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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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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