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Springs

42、脾气 他的脾气越

　　周围食客的目光聚集过来，邓之洲硬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生理性的疼让她流泪，与宋骐跃隔了两个位置才重新坐下。

　　他换位置凑过来，假惺惺问：“哭了吗？疼呀？谁叫你嘴这么贱。”

　　她咬着牙：“比得上你贱？”

　　“我比你贵多了，”宋骐跃满脸得意，来回拽她的脸，“瞧瞧这副宁死不屈的小表情啊，跟进军统大牢似的，你说说什么手段能让你服软？”

　　邓之洲从桌上捞了双筷子戳他心口窝：“别碰我！”

　　宋骐跃夺下，反客为主，用筷子戳她锁骨：“脾气真挺大的，陆正鸣看上你什么？你还把他绿了是吗，找的什么人啊，跟我说说来。”

　　服务员吓的不敢过去点单，抱着菜单远远地看，两个人明显不是打情骂俏，像真干仗，甚至有人去喊店长。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怎么那么在意这件事啊？”邓之洲被他戳的生疼，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难不成你也被人绿过！”

　　“你他妈，嘴淬砒霜了！”宋骐跃捂着左脸，恨不得扇回去，“我真想把你弄个没人的地方，爆揍一顿解解气。”

　　终于，陆正鸣姗姗来迟，他再不来，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宝蓝色西装，只不过脸上带着疲色，看起来有点头疼。

　　还是为了游戏开发权的事儿，做出来的方案一直没达到预期，刚开过会决定大修，公司上下都忙的焦头烂额。

　　一见他邓之洲就没火气，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领口，下意识看他。恍然发现，那个曾经一身洁白校服的翩翩少年，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她忍不住感叹时间无论对待谁，还是有点公平的，都教他们改头换面，疲惫不堪。

　　“眼睛怎么红了，哭过？”陆正鸣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接着看向宋骐跃，“你又欺负她，我怎么跟你说的！”

　　“他怎么你了？”他问邓之洲。

　　“没什么。”

　　见她腰挺得有些僵硬，陆正鸣自然地抚上她的后背：“哪里疼？”

　　邓之洲躲开：“没有，我没事。”

　　他的手落空，在她背后停顿了片刻，悻悻收回。

　　宋骐跃在一旁蔑视，嘴角一抹嘲笑，拈起水杯小啜，好整以暇看陆正鸣当舔狗。
　　就为这么个女的，真有意思。

　　陆正鸣递给邓之洲一个菜单让她点菜，扫到价格，她稍微不好意思。

　　宋骐跃讪笑一声，将菜单抢走：“我也是客人，凭什么让她点。”

　　“这你也争？”陆正鸣刚要抢回来，邓之洲说不用了。

　　他点了水晶虾仁、八宝鸭、响油鳝丝、罗宋汤、一道素菜、还有一道白粥。

　　“你点的太重口了，”陆正鸣拿过菜单，“再来一个清蒸鲥鱼，一道沙拉。”又问邓之洲，“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了。”她说。

　　菜上齐后，刚吃了两口，宋骐跃又开始阴阳怪气，没人搭理他。陆正鸣拿公筷给邓之洲夹菜：“以后别加班到太晚，我不着急。”

　　“我就是计划今天弄完的，明天还有其他工作。”

　　“好，按你的节奏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着一桌子山珍海味，邓之洲陷入沉思，这个案子本身就是沾了陆正鸣的光，现在还要吃他的喝他的，拿他买的东西，挺过意不去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瞟了一眼脚底下的盒子。

　　没想到这点小动作被宋骐跃精准捕捉：“谁知道她一直带着这个盒子干什么，上车抱着下车拎着的，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陆正鸣随着宋骐跃的话，看了一眼她脚下的盒子，大概猜到是自己买给她的包，便问：“怎么了，不合心意？”

　　“不是，“邓之洲说，“我是觉得没必要，真的。其实我那个是假的，而且你就洒点水，还能用。所以我想拿来还给你的，你不最近在相亲吗，正好碰到合适的你送给人家呗。”

　　邓之洲等着陆正鸣回话，可他一直没理她，专心致志吃饭，像是没听见一样，半晌才道：“那么想我赶紧结婚？”

　　“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有种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感觉，邓之洲轻声说：“你随意就好。”

　　他突然就不耐烦起来：“快了，不用你催，等我结婚一定叫你。另外，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邓之洲也不好再坚持，只好说：“那等你房子装好了，我给你送个乔迁大礼包。”

　　“嗯。”陆正鸣依旧低着头吃饭。

　　宋骐跃在一旁看戏，筷子轻轻抵住下巴，观摩两人的表情。
　　这女的凭什么？

　　一晌无话，气氛变得有些冷淡，邓之洲为了找话题就主动聊起他的房子：“哦对，我已经大体做完了房子的功能分区，预备把二层一间采光好的房间做客卧，后期如果要小孩的话，改婴儿房也很方便……”

　　“我不喜欢孩子，”陆正鸣打断她，“就留着当客卧好了。”

　　“……好吧。”

　　她顺便从专业角度给出女性衣帽间等一系列建议：“这种半开放的设计很方便的，储物空间也多，很实用的，大多数女性客户都会喜欢。”

　　陆正鸣浅浅“嗯”了一声，又不说话。

　　“有心事吗？”邓之洲问他。
　　越来越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最近很忙。”陆正鸣蹙眉，放下筷子，“我吃好了，还有工作，骐跃你待会送她回去。”

　　宋骐跃嗤地一笑：“我送她？你不怕我整死她。”

　　“随你便！”陆正鸣手里餐布一扔，走了。

　　态度好差，留下她和宋骐跃大眼瞪小眼。

　　宋骐跃敲了敲桌子：“看什么看，赶紧吃，我待会还有事儿呢。”

　　邓之洲仍在难以置信：“他脾气真的越来越差。”

　　“人家可是尊贵的甲方爸爸，花钱雇我……”宋骐跃阴阳怪气地模仿起她前几天的腔调，“忍着点吧你。”

　　邓之洲不理，将盘子里的菜迅速拨进嘴里，端起白粥一饮而尽，心道今天没看黄历就出门，她穿上外套，拿起地上的盒子准备走。

　　邓之洲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吃饭习惯，很快风卷残云，她的生活不允许她浪费过多时间在休息上。
　　宋骐跃用余光观察她，觉得很不雅观，但也不令人讨厌，起码不做作吧。
　　他把椅子一斜，拦住她的去路：“不打招呼就走？”

　　邓之洲把椅子按回去：“你别没完没了。”

　　“我有话跟你说。”宋骐跃也不吃了，怕她跑路，抢过她手里的盒子，托在手里。

　　两个人一块走出餐厅，邓之洲还在揣摩陆正鸣刚才的态度：“他怎么了，公司要黄？还有，他为什么不喜欢孩子啊？”

　　“盼人点好吧——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可能他不行？”
　　“你滚吧！”

　　“哎，”宋骐跃喊她，“问你个问题。”

　　邓之洲没搭理他一直往电梯口去，他自己继续说下去，问来问去还是刚才车上那个问题：“你真不想找个有钱人嫁掉？”

　　“你给我介绍啊！”她真烦的不行，“有病。”

　　“用得着我介绍，你眼巴儿不就有一个？”

　　宋骐跃在说陆正鸣，他在试探邓之洲对陆正鸣的感觉，他不信她对他没感觉，又害怕她对他有感觉，因为在他心里，这女的够不上陆正鸣，作为朋友他更不希望陆正鸣重蹈覆辙。

　　邓之洲只觉得宋骐跃一直反复问这个问题很无聊，她知道他在说陆正鸣，难道她认为陆正鸣对她还有意思吗？意想撮合？

　　她思考着这个问题，陷入沉默，可就这一沉默，让宋骐跃以为她动了歪心思。他立刻补救起来：“你别做梦了，我劝你老实点，他对你没兴趣，对了，最近看电视剧了吗，有一部很火的古装戏。”

　　宋骐跃忽然切了话题。

　　“没有，你演的？”

　　“不是，我不带资进组。”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职业操守。”

　　宋骐跃掏出手机，找出一个视频塞给她看：“我说你平时不上网啊？”

　　邓之洲扫了一眼，只看见视频里有个长头发，长相温婉的漂亮女生，不知道在干什么。

　　“擦边视频？”她不感兴趣，把手机还给他，扭过脸专心走路。

　　“……我有这么恶心？”宋骐跃点开播放键，重新塞给她，视频里的女生拿着话筒，正在回答记者问题，“这部作品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它以女性的成长为主线，来讲一个爱恨情仇的故事。我的女主角是不完美的，她被欺负过，也因为一己私欲欺负过别人，她忏悔过，并且最终也付出了代价……”

　　“但是我想，我已经把她写的很好了，再也没有可遗憾的了。”

　　记者问：“那您的下一部作品是不是已经在筹备中了？”

　　“并没有，”女生淡然道，“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因为我抗抑郁太久了……最近情况刚有些好转，我想我应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邓之洲看得愣愣的，宋骐跃抽回他的手机：“你认出来了吧，这是何盈月，人家的小说都改编成电视剧了，这视频还是陆正鸣转发给我的。”

　　“他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责任心太重，他一直觉得何盈月的抑郁症跟他有关。”

　　何盈月，怎么又是何盈月，何盈月出现在陆正鸣生命里的频率也太高了，好像永远都绕不过她。

　　邓之洲忽地想起陆正鸣车里那本跟心理健康有关的书，陆正鸣还说是别人落的，分明就是他自己的，他在为何盈月担心。

　　宋骐跃在她耳边说：“他喜欢过你是真的，可他现在喜欢谁很难说，可能是何盈月也可能是他的相亲对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现实一点，我敢打包票，他家里不会让他娶你的，因为你不配。”

　　因为她不配。
　　人人都在提醒她。

　　“所以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不该有的心思？
　　他家里不会同意娶她？
　　好笑，她就从没想过要嫁他。邓之洲在心里庆幸，幸亏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否则真连一点尊严都剩不下了。

　　她走得很快，压着心里的火：“他担心何盈月也是应该的，谁让他上学的时候伤害人家的感情，现在最好飞到人家身边去，近距离照顾起来才好。”

　　不解气，她停下，盯住宋骐跃的眼睛，冷笑：“他家里不同意他娶我？你听好了，当年他妈的是我甩的他！”

　　“再来一万遍，我也甩他一万遍，是他不配！”

　　“你跟我提何盈月干什么，敲打我吗？”她用指甲直挺挺地戳着宋骐跃的胸口，“难道我也应该去关心何盈月吗？关心别人温暖别人，是他妈每天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我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多，谁来关心关心我！”

　　宋骐跃懵住。

　　邓之洲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出去十米远突然发现自己的快递还在他手里，又倒回去，一把夺了回来，瞪他恶狠狠：“我讨厌你。”

　　“妈的，脾气挺大。”

　　他被讨厌了。

　　“我也讨厌你！”宋骐跃还回去，“贱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