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今天可以蹭饭吗》Einsam99

6、板栗山药小米粥 等了十分钟

　　等了十分钟仍未见夏淮溱回复，便去门口按门铃，仍是没有人回应，皱了皱眉，打了微信电话仍是没有接通。有事情去处理了么？敲了几下见还是没有反应，微博停留的还在昨夜的焖饭，下意识的往下划了划，两个人认识三天都不到……可能有事去了吧。
　　上班前夏淮溱仍没有任何回复，便留了些讯息。
　　城春：今日有事去了吗？看来无法等到你一起吃中饭了，我需要去上班了。
　　城春：我有些担心你，为何没有接听电话？
　　城春：如果晚上还是没法一起吃，可以留言告知一下吗？
　　……
　　结果是到下班回来仍没有夏淮溱任何消息，宋呈提着公文包，站在夏淮溱家门前，门铃已经按了十几次，仍没有人回应，微信通讯也根本没人接听，一次次的提醒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内心的不安与愤怒不断交织，难不成是出事了？好好一个人怎么说出事就出事……想着昨日睡前对夏淮溱做出的评价，也许和自己吃饭，对他来说，只是个邻家便饭？
　　……
　　“你这个亏本的生意，一千这个包月套餐我只敢过来吃十天。”
　　“但是我想吃一个月的。”
　　……
　　妈的，夏淮溱，你自己说过的要吃一个月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宋呈闷闷回到家，松了松领带，去酒柜新开了支白州，倒了一大杯一口灌下，烈酒的浓郁香味与丰厚口感一下子刺激了味蕾与喉咙，直接被呛了一下。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满怀期待将自己的论文给教授，想好了重改或者直接过这两种情况，却没想到教授连邮件都没有回复，因为教授中风脑溢血……
　　眼角不知怎地跳了跳，他妈谁说活蹦乱跳大男人不能出事，又疯狂的跑去门前按着门铃，微信还是无人接听。
　　砸门么？防盗门该怎么下手，还是打消防？
　　万一真的是出门了呢？
　　万一真的是晕倒里面了呢？
　　……
　　在宋呈终于决定打消防电话要求来拆门的时，听见电梯门开了！大跨步走上前想看看是不是夏淮溱，便见着一个个头高大的男人，像夹着小鸡一样拖着夏淮溱，浓烈的酒味与难闻的烟味混合着，刺激着宋呈嗅觉，心不由得咯噔。
　　看了看大个子男人，俩个人目光盯上，大个子有些诧异，又看了看宋呈身后的门牌号，然后将胳膊架着的夏淮溱扶正：“你这等他呢？”
　　宋呈嗯了几声，目光盯住了夏淮溱，见着他脸色泛着红，眼神迷离着，心疼与愤怒不断交织，看着这张脸，却又说不出什么。
　　“那就好，麻烦你了，我还得回酒吧。”大个子直接将夏淮溱往宋呈身上塞，嘴里念叨道，“昨天后半夜来喝酒，早上以为走了，谁知道搁着包厢内睡着了，一醒来又搁着喝酒。都一年多没来我这边，这回又喝成这样子……算了算了我得回去了，醒了提醒他微信转个账。”
　　“会的，麻烦你了。”宋呈眉头皱紧扶住了夏淮溱，昨天半夜就出去了么，没睡觉去酒吧，还喝醉…而且这个大个子知道夏淮溱住处，一年多没去…，看了看怀中的人。
　　夏淮溱，是出什么事了么？
　　酒醉的人本就无力，一直向下倒着，宋呈看着大个子已经迈入电梯了，便直接打横抱起夏淮溱走到门前，小心翼翼放下后，摸着裤兜找出了钥匙，开了夏淮溱家的门。
　　开灯那一刻，屋内情景一目了然，偌大客厅就一张单人沙发一个吊椅……角落有一个小桌子和一把凳子。地上乱扔这几张毛毯，还有些散乱的书，根本没有点烟火气……
　　将夏淮溱放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脸，见他噘着嘴不知道嘟囔了什么。
　　去厨房准备弄点蜂蜜水解酒，在通过烧水壶的位置确定了是厨房后，看着没有任何厨具的厨房还是愣住了，酱醋油茶、锅碗瓢盆全部没有，只有电水壶可怜兮兮的在台面上。柜子里面都是清一色桶装方便面，连个筷子都没有，洗碗池里面还有个没盖盖子的洗洁精……
　　“操，夏淮溱……”宋呈不知道该怎么陈述现在的心情，什么人可以活成这样子，这个人有没有家的概念。心中的愤怒让他出了厨房后，并不是回家给夏淮溱弄杯蜂蜜水，而是变成了一个心中夹杂不可置信，在瞬间中忘记了所有家教的人，将夏淮溱另外几个房间都看了看。
　　卧室孤零零的一张床，地面铺满了家居服，好几条毛毯随意搭着，手机孤零零的在床中央躺着，页面时不时亮起，又暗淡……
　　而衣柜间整整齐齐，甚至每一件衣物正面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大衣、外套全部归类清明……
　　香水间更为齐整，而且每一个摆放都认真套盒放置，墙面是精美壁画……
　　宋呈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香水间，仍是被夏淮溱这类给惊着了，一个商场三年，从普通职工爬到分公司总经理的人，一直被人赞誉识人准的宋呈，被这个夏淮溱的“家”惊着了。发自内心最纯粹的震惊，他想扒开夏淮溱的心，问问看这个人到底干的是什么，疯狂的将自己与自己对立么。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在将自己蜷起来的夏淮溱，宋呈无法控制住自己流露悲伤的神情，在轻轻拥抱夏淮溱，轻轻在唇间落下一个吻后，拿着钥匙匆忙逃离回自己的屋子。
　　狠抽了几根爆珠烟后，去厨房调了调水温兑了杯野花蜜水。看着冰箱还留着的一些山药，快速切块洗净，又抓了把小米与香米，随便淘了一次后，就放入山药，看着单调的颜色，又从冷冻拿出了一把板栗仁放进去，盖上电饭煲煮粥。
　　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吧……
　　……
　　小心翼翼的将夏淮溱弄醒，就见着夏淮溱痴痴地看着自己，突然笑了一下，接着便又愣住发呆了，然后乖乖接过水杯，小口的嘬着，半杯野花蜜水愣是喝了十几分钟，才被夏淮溱抬头饮尽。
　　缓了会儿，夏淮溱有些清醒过来，看着这儿熟悉的环境，看着宋呈正在将地上的毛毯收拾起来，放到了吊椅上，将书一本一本放在桌子上，皱了皱眉，脑子仍处于发懵的状态，闭了闭眼想缓解这份眩晕感。
　　……
　　偌大客厅更为空旷了……
　　宋呈转了转身看着这般场景，明明和自己家一样的房间结构，但是夏淮溱，怎么能活成这样子。见着夏淮溱还闭着眼睛，想去卧室给他整理下赶紧睡觉得了，看着床上也就是毛毯时，宋呈自己都能觉得自己脸已经黑下来了，都快十二月中旬了，一床毛毯…呵呵什么偏执性子…根本不顾自己的吗，何况今日大降温……看见阳台那床被子……多久了还没有收进……飘窗更为乱，被书籍杂乱堆出个小山……床底下也散乱着书籍，像是被人用脚踢进去一样……
　　宋呈转身出了卧室，看着夏淮溱仍在沙发上蜷着，蹲在他身前，认真注视着这张脸，比起前几次见面，这次终于可以好好审视这张脸，双眸阖着，睫毛会突然颤抖一下，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干的有些起皮，衣物不断传来浓郁酒臭味，宋呈摸了摸，才发现深色大衣领口全是湿漉漉一片的酒渍。只好去房间地面上，找出了套家居服，本想帮夏淮溱脱了大衣给换上，等大衣脱了，内里高领处也是湿漉一片。
　　没好气的拍了拍夏淮溱的脸，见着这人迷糊着又醒来，看着自己，眼睛还有些泪汪汪的。内心忽的悸动来的猝不及防，宋呈轻咳了一下：“去我那泡个澡吧，不然会不舒适的。”夏淮溱这边没有浴缸，让他这幅样子冲澡还是算了。
　　夏淮溱看着面前宋呈，脑子还有些懵，还是认认真真的辨析着宋呈在说什么，不得不说宋呈声音真的温柔，放在网配圈估计很受欢迎吧，想到这个不由得笑了下。
　　“你笑什么？去泡澡吗？”宋呈看着夏淮溱那个笑容，等待着回答。
　　夏淮溱这回听清内容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笑容，点了点头，就见着宋呈直接将自己打横抱起，本来还迷糊的神情由于突然的腾空清醒起来，想挣扎却担心被摔下：“放下，我自己会去洗。”
　　“去我那边泡澡。”宋呈垂眸看了眼夏淮溱，补充道，“你在家一人洗我不放心，乖。”
　　“不用了……”嚅嗫道。
　　“你今天让我担心够久了，听话。”宋呈紧了紧自己怀中人儿，开了门朝着自己家门口走去，刚才端野花蜜水给夏淮溱，走的太快，门就这样子大开着。
　　夏淮溱听着宋呈那两句哄小孩般的语气，脸不由得红了些，这个人竟然担心自己……有些疑惑的想起，是不是今天中饭晚饭都没有去吃？手机昨天忘带了……甚至打车到酒吧的钱，就是酒吧老板给付的……见着宋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去了卫浴间。
　　宋呈调了调水温又开了个按摩模式，又挑了个檀香海盐的入浴球，球体入水那一刻，如同牛奶般化开。架着夏淮溱进来，本想帮着将他把高领毛衣脱了的，但刚将手伸向领口时，夏淮溱一下子便脱了出来，眉头紧皱犯恶心，干呕了几下就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宋呈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又拿刷牙杯子接了水，以便于漱口，神色紧张道：“没事吧？”
　　夏淮溱确定自己再也吐不出什么的时候，结果杯子漱口，然后皱着一张脸，看着宋呈，语气十分委屈：“衣物气味……怎么那么恶心…呜……。”
　　想着高领毛衣浸湿那块，在脱得时候，直接擦过了夏淮溱那张脸，那种酒臭味……宋呈笑了笑，看着夏淮溱这副委屈模样：“乖，擦个脸先。”将毛巾在温水内浸了会儿，挤干时还泛着热气，轻轻擦拭着夏淮溱的脸，看着对方皱眉嘟嘴然后慢慢放松，自己从下午开始未停下过的紧张，在这一刻开始舒缓，“以后有事可以找我说，不能这样去喝酒了好不好。”
　　语气温柔如同春日暖阳般，夏淮溱愣愣的看着宋呈那张脸，十分诚挚的看着自己，想起了今日这番醉酒，眨了眨眼：“你对我那么好干嘛……”
　　“我……”宋呈停下擦拭的动作，看着夏淮溱，准备组织下接下来的语言。
　　而夏淮溱已经慢慢推开宋呈的手：“要我先泡澡吧，太臭了，你先出去吧。”
　　宋呈顿了顿，看着夏淮溱开始脱剩下的衣物，那细白腰肢一下子扎进了眼球，只得慌忙逃了出去，走到阳台上，颤巍巍的点起烟，深吸了一口。
　　夏淮溱闻着浴缸传来的浴球香味，海盐与檀香的混合，使得檀香的味道没有那么单调沉闷，看了看操作按键，关闭了按摩模式，迈步的时候仍发软，直接滑入了浴缸中，尾椎骨被嗑疼，夏淮溱皱着眉撑着浴缸边缘缓缓坐起，以便于头部在水面上。尾椎骨不断传来的痛感混合着酒后脑子的混浊，呕吐后胃部的不适感，刚滑入浴缸里鼻子呛入的水，眼睛被水浸润的疼痛感，神志倒开始清晰。
　　丢人丢到别人家了。
　　温暖水温不断包裹着肌肤，夏淮溱从德国回来便没有这样泡过澡了，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漂浮着的泡沫，酒醉的不适感随着血管舒张变得愈发难受，突然想起了酒醉小常识，无奈扶额，喝完酒泡澡，宋呈可真……身子明显已经发虚，只好离开温暖水源爬了起来，坐在浴缸边等压抑的心脏恢复舒适感，去打开了浴霸免得一冷一热直接休克了……拿着浴巾擦了擦身子，才发现没有更换衣物，想着刚刚脱衣服那股子酒臭味，不由得又想干呕，想着宋呈还抱着自己过来，脸本就被澡熏的很红，变得更红了。
　　待了会儿实在受不了扔在一边衣物散发的酒臭，将浴巾一裹就出去了，赤脚踏上冰凉地板，又瞬间收回。便喊了句：“宋呈？”
　　“恩？”宋呈掐灭手中的烟蒂，“这么快好了吗？”
　　“那个，能不能借双拖鞋。”
　　宋呈从阳台回到屋内，去鞋柜处拿了双棉拖到卫生间，就见着夏淮溱赤裸着上身，浴巾包裹着腰部，泡澡后肌肤呈现的粉色色泽，显得夏淮溱愈发动人。
　　“谢谢啊，以后要记住不能让醉酒的人洗澡哦。”夏淮溱穿上鞋子，闻到宋呈身上浓郁烟味的时候皱了皱眉，回身拿起放着的酒臭衣物，“不过还是麻烦你了，这个点了我先回去。”
　　宋呈拉住了夏淮溱的手腕：“外面冷，我帮你去拿件衣物，在这喝点粥吧。”
　　手腕力道有点重，夏淮溱有些疑惑的看着宋呈。
　　宋呈手劲没松，又拿过了夏淮溱手上脏衣物：“我还煮了些粥，喝点缓缓吧。我帮你先把衣物处理了。”
　　“这……”夏淮溱咬了咬嘴唇，看着宋呈那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好吧，吃完再走，麻烦你了。”
　　宋呈将脏衣物直接扔进了洗衣机内，然后匆忙去夏淮溱家里拿了套家居服，从阳台摸了件干的内裤下来。
　　当夏淮溱重回浴室换衣物，看见内裤也贴心带着的时候，脸再次发红。用凉水洗了个脸，还压下去些，再出来时，粥已经放在了餐桌上，香味不断飘着。宋呈正在往自己那晚里面加糖，见着夏淮溱出来：“可以过来吃了。”
　　夏淮溱看着桌上那两份粥，那细腻米香味十分诱人，便坐下来学着宋呈样子往里面加糖：“你还没吃饭吗？”
　　“恩。”宋呈扒拉了一口粥，中午也没怎么吃，为了等夏淮溱，后来汤冷了，肉有些腥味，便只吃了几口，晚上回来心思本就着急，哪有什么煮饭心情。
　　夏淮溱恍惚还记得宋呈那会儿是在自家门口的…在等自己吗？想着后来那些情节，开口道：“抱歉啊，忘记说了。”
　　“先吃吧，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你需要的是向自己道歉。”宋呈扒拉完自己碗里最后一口粥，又盛了一碗，没有理会夏淮溱看向自己的眼神。
　　粥的口感十分软糯，山药、板栗都已经煮透，配着点糖口感十分不错，夏淮溱饿了一天了，又吐了那么多次，粥喝下去舒适了很多。
　　等夏淮溱放下碗时，干坐在对面看着手机已经许久的宋呈，终于将目光重新看向夏淮溱：“能说说吗？”
　　“恩？”
　　“喝成这样，出什么事情了吗？”
　　夏淮溱撑着下巴看着宋呈，内心思虑着找个什么借口，总不能说自己在躲躲藏藏企图麻醉自己吧。
　　“淮溱……”宋呈接了两杯水回来，夏淮溱仍未开口说话。
　　“淮溱，我不知道你在逃避着什么，但是你找个人说说话，远远比一个人喝酒发愁，所能带来的效果好很多，也许我还可以帮助你。”想到夏淮溱的家居布置，想着面前这个人到底得有怎么样的两面，想着夏淮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个空间呆着是什么样的心态，“你可以不和我说你在规避什么，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目前的困难点，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宋呈语气温柔依旧，只是眼神中有着期望。
　　夏淮溱看着这种期待的目光，竟有些冲动想全部告诉面前这个人，但是想到自己的无用，也许，自己的形象会更加差劲吧……一个连自我的追不到的废物……
　　“淮溱……我想了解你一些…好吗？”
　　“淮溱……如果下次想喝酒了，可以找我，好吗？”
　　“淮溱……看着我的眼睛……可以不需要再害怕再想着去逃避，好吗？”
　　……
　　夏淮溱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口，放弃了刚在脑海里打完的理由草稿，将内心所藏着的畏惧、迷茫、疯狂、黑暗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宋呈，二十二岁那一年的巨大分割线，所有想逃离的，所有想改变的都讲了出来，这些痛苦折磨了十多年的事情，如今这般说出没有心中那种剧烈的悲恸感，语气平淡条理清晰，故事结尾甚至想做个说书人笑着收场，但是宋呈张开的怀抱，宋呈眼睛流露的心疼，夏淮溱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装了，在他怀里埋头痛哭。
　　宋呈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的不断颤抖，不再压抑的哭声……夏淮溱说的很清晰，宋呈理解了自己在他家所看见的一切，理解了这个人给自己小心翼翼塑造的伪装。内心汹涌的情绪疯狂裂变蔓延，如同多种药材混在一起，最后化为苦涩中药，但至少总体而言，是好的，可以捕捉到夏淮溱的真实情绪。
　　……
　　淮溱，只要你需要，接下来的路，有我……
　　……
　　等到夏淮溱哭累了哭够了，宋呈才慢慢松开，看着肿起的双眸与拉着丝的鼻涕，不由得轻笑了一下，缓缓道：“淮溱，有我呢。”
　　倒了杯水给夏淮溱补充些水分，看着他小口嘬着水，从后面环抱住他，下巴放在夏淮溱肩膀上：“乖，晚上我陪你睡觉好不好，然后明后天我们去玩，双休日我都休息，可以吗？”
　　夏淮溱身形有些僵硬，侧过头看着架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宋呈刚刚对自己的包容已经受宠若惊，想说出嘴的拒绝最后化作了默认。
　　宋呈侧头蹭了蹭夏淮溱柔软发丝，若有若无的在额头印下一记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