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语文老师二三事》贱贱的小鐡鐡

19、第18章 多年以后希

　　车子启动模糊了明珠他们的视线，也模糊了赵亮的视线，他看看窗外，连绵起伏的高山，很庆幸他走出去了，也很心痛他走出去就再也不属于这里了。他看看坐在他前面的吴宁与静静滚，静静滚靠着吴宁的肩膀想要睡去，吴宁宽阔的肩膀对静静滚来说就是依靠，而对赵亮来说只是背影。他转回视线看着手里这一大捧狗尾巴草编织的小兔子，想起了与明珠第一次相遇，他在那一堆孩子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这个“孩子王”，别人怂恿他去打她，他很害怕但是又怕被人嘲笑自己无能，只能边上手边祈求着明珠别记恨他，可当时的他怎么能想到明珠就是很记恨他，去砸他家玻璃，他抄起棍子追她，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成了仇人一样，不过这让他很上瘾，他喜欢和她这样斗来斗去，这会让他找到自信，找到快乐，直到他在父亲的一再教导下开始懵懂知世，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幼稚，所以他开始有些逃避她了，但这种逃避里还夹杂着青春期的好奇，他知道自己还是想接近她的，不过随着他去外面上学，她与他之间的联结就此中断了，一个山里的孩子在外求学，自卑感是挥之不去的，正因如此他很要强，也很孤独，而这种感受从初中伴随到高中，再到大学，直至他认识了吴宁——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吴宁的背影，他又抬眼看向窗外，窗外蓝天白云，真是个好天气，一点都不管你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他又想到了在大学里与吴宁相依相伴、形影不离，所以静静滚的出现真的是让他大为吃惊也大为心痛，吴宁不会再和他相依相伴、形影不离了，所以他才会表现得那样失去理智，那样的训斥明珠——他又想到了明珠，在多年之后见到她，听到她介绍自己叫刘明珠，再回想到以前的种种，真的是恍如隔世，让重逢之感增添了些许陌生，她的模样相较之前有变化了，变得更加漂亮了，只是那股机灵劲儿一直没有消失。因为把他送给吴宁的煤块丢到路上、用雪球偷袭他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她才能干得出来——他再摸摸这些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很是舒服，他在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在意她的呢？是从她的自我介绍，是打雪仗的时候，还是去郊游的时候？或许是郊游的时候，他看到她没有带午餐，就赶紧把自己的烧饼拿给她吃；也或许是在训完她自己懊悔的时候开始不停地想起她；更或许是看到她写的那篇《记郊游》作文；或许都不是，而是自始至终自己都在一直关注着她——他又摸着这些狗尾巴草，并抽出了一只，想起来他和吴宁上语文课时，那是一个秋去冬来后温暖的下午，语文老师说别看狗尾巴草不起眼，就是野草，但它的花语是暗恋——“暗恋！”他和吴宁几乎同时发出赞叹，顿时觉得狗尾巴草变得高大上了，为此他还结合自己在外这些年的感悟写了一首小诗《野花》（在卑微的尘埃里/有一朵枯萎的花/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也没有人理睬到它/就连在万物蓬勃的春夏/它也很可能不鲜艳/甚至是丑陋/但它毕竟盛开过），他昨天之所以再提起这狗尾巴草他想吴宁懂他的意思的，当然他也懂吴宁，谁让他们曾经相依相伴、形影不离呢？他现在也希望明珠能懂，不过不是明珠的现在，而是她再成长一些的时候，如果她还会记得他的话。
　　日色近中，眼看夏天就要到了，赵亮他要开始漂泊了，他知道，这一次只能是他自己了……
　　在送走赵亮和吴宁他们后，史珍香哭成了泪人，说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去找吴宁去，希望到时候吴宁不要忘了她，不过还不知道吴宁有没有把她忘了，她却把吴宁一脚踹进了回忆里，初中未毕业就辍了学，没过几年就结婚生子了。
　　而明珠一直都记得赵亮和她说的要走出大山，还有吴宁告诉她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能有个选择，选择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
　　她开始发奋读书，除了帮助她娘做事情其他的时间都尽可能用来读书，在她的带领下，明庆还有她的妹妹仿佛都脑袋突然被开了光一样也开始好好学习，明珠娘看着自己的这三个孩子都这么努力也就没有再想着让谁不上学了，而是自己勤苦做工，尽自己所能供养着他们。
　　日复一日，明珠、明庆，还有妹妹的成绩突飞猛进，他们三姐弟成了村里有名的成绩好。
　　赵亮最先开始会回到村子里通过父母口里了解一些明珠的情况，但是没过两年他们举家搬到了镇子上，很少再回到村子里了，他也就失去了明珠的消息。而明珠同样，刚开始的两年间总是找着理由去给赵亮他们家送柴、借东西来以此询问赵亮的情况，但是两年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她最后所能知道的是赵亮在北京上班，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去北京的想法。
　　一个山里的姑娘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也算是一段传奇了，她没能考到北京，但是她走出了大山去到了一个省会城市。在外的这些年，淡化了她对赵亮的想念，她开始结交朋友，谈男友，找工作——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也正因为此，每每她想起来赵亮自己就越来越缺乏勇气，心想他也早有了自己的生活了吧。
　　等再见他已是十年之后，真的是很偶然很偶然的机会，她与的弟弟明庆去镇上给妈妈买生日蛋糕，在蛋糕店碰到了赵亮妈，大家热聊起来，从赵亮妈口中得知赵亮还在北京工作，单身。
　　夜里明珠辗转反侧，想到了过往，对于刚被劈腿分手的她来说本愤恨着男人的可恶，但是听起赵亮，她真的想去找他，比以往都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