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送我的一场烟火》久伴

27、第二十七章 秦慕奚

　　秦慕奚回到小区时，已经是下午3点了。杨烁正在楼下来回踱步，四处观望着，看到她后，急忙跑过来。
　　“你去哪了？可急死我了。”
　　看着他焦急的表情，秦慕奚答非所问：“我电话呢？”
　　杨烁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又像是想起什么，神情有些不自然：“就…就放在客厅。你没找到啊，那我回去给你找找。”
　　两人一前一后爬着楼梯，杨烁跟在后边，不忘他刚才的问题：“你去哪了？”
　　“去见了个人。”秦慕奚答道。
　　“谁啊？”
　　秦慕奚想了想，回答道：“不是太重要的人。”
　　开了门进屋后，她对杨烁说：“我去换件衣服，你帮我找找电话。”
　　“好。”
　　回到客厅，杨烁把电话给她，因为关机太久，短信已经接收不到了，她看了通讯录，有一个号码在她的黑名单里，是孙敬西的电话号码。
　　她坐进沙发里，看向异常安静的杨烁，语气平淡的开口：“我今天见了孙敬西。”
　　杨烁的肩膀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也变得锐利，“他还真有脸来找你。”有些咬牙切齿。
　　“他都告诉我了。”她声音很轻。
　　“他还说了什么？”
　　秦慕奚慢慢地说：“他希望我能原谅孙敬柔，你能绕过孙敬柔。”
　　杨烁轻蔑一笑：“做梦。”
　　秦慕奚平静开口：“杨烁，算了吧。”
　　杨烁一愣，看着秦慕奚的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你原谅她？”
　　秦慕奚垂下眼睫说：“没有。我不会原谅她”缓了口气又继续，“但我也知道，我不得不放过她。”
　　杨烁有些急了：“我可以…”
　　她摇头：“杨烁，你听我说。”眼里透着决绝，“若是别人做的，我一定会报复她或者送她进监狱。…”话语一顿，神情冷淡，眼里却含着无助，绝望从话语里传出：“可她是孙敬柔啊！她是外公的孙女。是外公给了我一个避风港，替我守住了爸妈的一切。虽然我在王家感受到的亲情很淡薄，但他对我的养育之恩和保护是不可磨灭的。…”
　　“就算你要报答，那也是王爷爷，和…”孙敬柔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不在了。”秦慕奚的眼里带着了然。她知道杨烁的想法，他在帮她找一个可以不饶过孙敬柔的理由。但是所有的理由，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今生不能报答外公，那就偿还给王家人吧。往昔的历历目目直到如今，…我也算是还清了。和他们，我也不想有牵扯了。”
　　杨烁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她说的，他无法反驳。他觉得自己很窝囊，若是他早点解决了这件事，又怎么会让她隐忍到这个地步。
　　秦慕奚开口：“杨烁，这不是你的错。孙敬柔对我的怨恨，是你象限不到的。就算没有这次，她迟早也会这么做，可能比这次还要残忍。
　　其实，我该谢谢你，是你把我及时解救出来。若是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我又会成为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象。”
　　“公司的事情，你是不是会很麻烦？还有回旋的余地吗？”秦慕奚问得坦然，但心里却很忐忑。
　　当人有了权势，自然也想要金钱来彰显身份地位。各家族里从政从军从商，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早已经形成了一张紧密的关系网。所谓的世家交好，必然会在某些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形成了一种相互制衡，彼此间又相互帮助的局面，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心，我会解决好的。”看向秦慕奚的眼睛无比认真，“你真的决定了？”
　　秦慕奚点头：“嗯。把证据都给我吧。”
　　自杨烁离开后，秦慕奚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她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可又觉得脑子里空空的。
　　当屋子里暗下来，视线里也黑漆漆的时候，她终于起身。当走到韩宇昊那间卧室门前时，她停止了脚步。她没有勇气推开门，眼睛也有些酸涩，眼泪在她转身离开那一瞬，顷刻落下。
　　她坐在桌前，一笔一划的写下这段时间，她所经历的所有。眼泪不自觉流下，晕了字迹，她也来不及擦，笔速极快没有停歇。等她写完、哭完，那么这一切也都尘封了，她再不会提起，只是心里多了一道讳莫如深的伤疤。
　　14岁去到王家起，她才有了写日记的习惯。日记本的外皮是皮质的，已经有些陈旧了。其实，也不算是习惯，可能更算是一种慰藉吧。
　　日记篇数并不多，或三两句一篇、或千字一篇，都是在每当她觉得无处倾述、内心难熬的时刻写下的。
　　日记就是她的一方天地，承载着她所有的情绪。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书写她的感触与感想，而又不会被人发现。她就像是有了倾听者，可以痛快地诉说着，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小黑暗、小悲伤、小幸福。
　　当收笔时，眼睛里被眼泪盈满已经看不清字迹了。洋洋洒洒的一篇，她却记不起自己都写了些什么，只最后几个字，刺得心里揪成一团。
　　韩宇昊，我再怎么努力，也配不上你了。
　　——
　　第二日，杨烁来的很早，但秦慕奚比他动作更快。东西早已经收拾好，行李箱整齐的放在门口。
　　杨烁也没言语，看向收拾好的秦慕奚，她环顾一周：“走吧。”
　　行李都被杨烁拿下楼，她走到门口，看着手里的钥匙环，最后卸下钥匙，放在了门口柜台上。
　　秦慕奚到学校时，校园里行走的人很少。宿管阿姨看着她身旁的两个大箱子，最后同意杨烁帮她送上楼。
　　寝室是两人间，魏欢的东西都在，还没有搬走。
　　杨烁放下行李，欲言又止的。
　　经过一夜的沉淀，秦慕奚显得淡漠沉稳很多：“放心，我不会被这件事打倒，我的人生还有很长。”
　　送走了杨烁，秦慕奚从背包里拿出杨烁给她的档案袋，她没有打开，直接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锁了起来。
　　她也没有收拾其他，去了教务处销假。教务主任对秦慕奚有些惋惜，这个学生课业一直很优秀，奖学金年年拿。话不多，做事认真勤快，但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却也再说不出其他。
　　在学医这条道路上，在面临着重大选择和机遇的时刻，错过了最佳选择。虽然是病假，但在导师心里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有多严重的病，才能连递交申请都做不到。
　　因为她的缺席，最好的导师资源她已经错过了，但外科学是她的必选。
　　魏欢下班回到寝室，当看到秦慕奚时，一身的疲惫化为乌有，兴奋的欢叫着给了秦慕奚一个熊抱。
　　“啊，小奚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魏欢松开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秦慕奚：“怎么瘦了那么多，脸色也不好。”
　　秦慕奚笑容浅浅：“大病初愈不都是这样子的。”
　　“是得了什么病？严重吗？”魏欢问。
　　“…已经好了。”秦慕奚有片刻沉迷，不想骗魏欢，她只能避过问题。
　　魏欢是聪明人，也不再问，只和她说了说，开学后的情况。她通过了她一直很崇拜的骨科临床导师的测试，成为了他的学生。她也一直替秦慕奚关注着，她想申请的胸外科导师关教授。
　　关教授在国内的医学界是胸外科的权威，很多医学生都以成为他的学生为傲。
　　他为人严肃，对学生虽严厉，但却是无私的倾囊相授。虽说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他教出来的学生，虽不是个个都是出类拔萃，却都是勤勤恳恳、矜矜业业，从未出现过医疗事故。
　　从魏欢这里得到的消息，让秦慕奚有些窃喜。关教授年岁已经接近70，他对外公布，只会再收一个学生，也算是关门弟子了。今年的医学生，关教授一个也没有收，只说没有满意的。
　　秦慕奚不会脸大到认为，是关教授为她留的这个名额，但她是激动的，这说明她还有机会，虽然很渺茫。
　　第二天，秦慕奚再次去了教务处。把情况说明后，教务主任让她带着资料，自己去找关教授看看，他是无能为力，关教授是个老顽固。
　　到医院时，关教授带着全科室在查房，她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手心里一片湿滑。
　　期间，关教授带着医护人员，路过办公室门口到另一边病房去，他没有去看秦慕奚，视若无睹。秦慕奚在胸外实习了半个月，科室里的人都记得她，虽然不敢言语，但眼神间却是互相交流着。
　　秦慕奚在关教授走过来时，就深鞠一躬，一直等到有人轻拍下她肩膀，她才直起身子。
　　李珉宇对她露出微笑，眼里带着安慰，又用手指指自己，再指指前边，意思是我先过去了。
　　秦慕奚点头，回以微笑。
　　秦慕奚又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医护人员解散，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到关教授走来，秦慕奚低低换道：“关教授。”
　　关教授“嗯”了一声，就推门进去了，门虚掩着，她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李珉宇来到近前，对她使眼色，让她快进去，比着加油的手势。
　　秦慕奚得了鼓励，敲敲门，待听见了一句：“进来。”才推开门进去。
　　关教授在看病历，也没抬头看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秦慕奚鼓起勇气：“我想申请做您的学生。”
　　“为什么？”关教授急笔书写着，语气淡淡。
　　“我想做一名优秀的胸外科医生。”
　　“优秀？怎么优秀。就是你这种对医学的态度，这种时间观念？”关教授的话语里带着质疑与严厉。
　　秦慕奚心脏一缩，压下委屈，眼神坚定的看向关教授，“错过了考核时间，我不为自己辩解，错了就是错了，但我保证绝没有下次。若能成为您的学生，也许我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会是最努力的，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关教授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虽鞠着躬身体微微弯曲，但脊背挺直，刚刚她的神情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个女孩他是有印象的，在科室里实习的那段时间，手底下的医生都夸奖过她，话少，做事又认真仔细，对胸外科的大多病历都有了解，可见是下过苦功的。
　　“你起来吧。都说，先做人，在做事。你虽然是情有可原，但每个导师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心有不满。
　　行了，既然我决定收你，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说完，又看向秦慕奚，眼含肃穆：“但是，总要让你知道。选你，有你一半原因，在一个是因为珉宇。
　　他知道你没有交申请以后，第二天就来求我了，说你因病请假，所以错过了时间。
　　他再三跟我保证，说你绝对会是个好学生，恨不得给我下跪磕头。
　　我想，他一定不会跟你提起这事，你自己思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