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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郭络罗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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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好似做了很长一段梦,梦里依旧是抬着棺椁的一行人,纸钱被风吹着被雪带着,向上的瞬间又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我眯起眼张望,想要努力看清,忽然几只鹊鸦拍着翅膀惊起,打破了我的梦境……
“妹妹,快醒醒,你快醒过来啊……”耳畔响起一道女声,我虽已梦醒,意识却仍处昏沉,听着这女声只觉朦朦胧胧,好似蒙了层雾。
“我苦命的孩子啊,不要吓祖母啊,求你快睁开眼吧……”又一女声落入耳中,带有几分苍老,像是一位老妇人,扑簌掉下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竟也能感觉到。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声呵斥忽从门外响起,隐约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光听这声音就令人生畏。
“饶命啊!老爷!不关奴婢的事,是二小姐自己往荷花塘里跳,奴婢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住口!还敢狡辩!好端端的小姐怎会去跳荷塘?看来不打你几十大板你是不会吐出真话!”
“冤枉啊老爷,真的是二小姐自己想不开啊!求老爷饶了奴婢,求老爷开恩啊……”
地上好像还跪着一个人,咚咚地磕头声,从地面传到床榻,忽然一只手抱住了我的脚踝,却又被猛地拉扯开……
“二小姐,二小姐你快醒来救救奴婢吧……”
“大胆贱婢还敢碰我妹妹!还不快拉下去打到招出实话为止!”
“是!奴才们遵命!”
“不要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大小姐,二小姐救命啊……老太君……老太君救救我,老爷奴婢真的冤枉……求您饶了奴婢吧……”
哭救声越离越远,很快就被无情的板子声代替,那一下一下的板子打在身上,听得人心惊肉跳,我不明白此时身在何处,想要睁眼看看,却挣扎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的声音都从耳畔消失了,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一起一伏,这下倒落得清净。
又不知睡了多久,终于悠悠转醒,此时晨曦初露,天还没大亮,屋内有些昏暗,透过摇曳的烛火,最先入眼的是一位身穿旗服的女子,正斜靠在床塌边,不时的打着盹儿。
她……是谁?怎穿得这样怪异?
不对,我又是在哪里?
我揉了揉昏沉的脑门,朝四周环顾过去,床塌的对面正立着一面铜镜,里面模糊地映出个人影,看不太清容貌,但应该是我无疑。
然而,再继续望去,旁边的梳妆台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摆放着的胭脂水粉,金钗玉簪,竟都是我不曾见过的东西,就连那银嵌的首饰盒,也只在古迹中才难得瞧见……
这是怎么回事?
我缓缓撑坐起身,发现这身下铺着柔缎的红木床,精致的雕漆也不似凡品,再仔细打量一圈,镂空的雕花门窗,黄花梨的桌案,紫檀架上的几卷书籍,悬在角落的箜篌,周围一切的陈设,好似都透着古香古色的气息,就连空气里,也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
难道说……
我闭了闭眼睛,没敢往深处去想,脑中忽然涌现出那些破碎的记忆,古墓、棺椁、考古资料、新闻采访……
“啊!”我忍不住心中一惊,一下子又跌躺回去。
“二小姐,你终于醒了!”
这一动静,惊醒了守在床边的女子,她见我醒来,嚷嚷着就朝门外跑去,我本想喊住她问个究竟,可她却很快就没了人影。
奇怪,我到底是在哪里?
我完全不明情况,如酒醉未醒般,正泛着糊涂劲儿,没过一会,她又折返回屋内,还带来了另外两名女子,一位年纪较大,估摸有六十来岁,鬓发如银,身穿淡紫的衣裳,外罩绣着牡丹的坎肩,也是旗装的打扮。
而另一位清秀貌美的女子,未施粉黛的脸上,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见我望向她,一双灵动的眼眸也正好看向我,若不是我对她熟识,定会被这惊鸿一瞥所吸引,然而眼下,我却毫无欣赏之意,满心只被惊诧所代替。
因为面前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和我一起开棺冒险的闺蜜!
“你……”
我一时惊骇到说不出话,不知芬芬为何出现在此,竟还穿着古装拍戏?
情急之下,我一把扯住了她,想要开口,却难以发出声音,她见我喉咙干哑,便从桌上倒来一杯清水,扶着我润灌下去,口中还柔声念叨着:“妹妹不着急,想说什么先喝口水,莫要呛到了自己。”
“咳咳咳……”
她不说且还好,一说我直接喷水!
妹妹是什么梗?这绝对不是芬芬能够说出的话跟语气!
我心下好不吃惊,便转而警惕地去打量她,发现虽长的相似,几乎一个模子,可眼前的人眉梢眼角都藏着秀气,却又不失大气,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见我呛咳起来,又忙拿出帕子替我细细擦拭,那帕子是苏绣的真丝,素白的丝滑质地,还染着清雅的梅香,仿佛是帕上绣的那支栩栩如生的腊梅,散发出的味道。
这一细节更加让我疑心,芬芬是个女汉子,平日连带包面纸都费劲,又怎会随身携带如此精巧的绣帕?即便是扮演古装,那也是画虎不画皮,骨子里的性子可是改不的。
况且,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一模一样的长相,除非是双胞胎姐妹,但也从未听她提过有什么姊妹?
正百思不得其解,方才一同进门的老妇人,忽然哭喊一声,就朝我扑了过来:“孩子啊,你可算醒来了,真是菩萨保佑,祖母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禁吓了一跳,被她抱了个满怀。
“祖母,您别担心了,妹妹这不好生着呢,万不能再说这话了。”
那个跟芬芬相似的女子,出言安慰着老妇人,又使唤方才的丫鬟快去请大夫过来。
老妇人听到女子这话,才轻轻放开我,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揩了揩脸上的泪珠,又对我关切道:“快告诉祖母,可还有何不适的地方?待会大夫来了,让大夫好好看看。”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脑中一团浆糊,对于目前的情形,只觉得云里雾里。
见我呆愣愣地看着她们,却不说话,老妇人有点慌了,忙又抬手去摸我的额头,生怕我是不是变成了痴傻。
“祖母,您别急,大夫马上就来。”女子也面露忧色,握紧着手帕忍住不安的情绪。
我瞧见她们这模样,流露出的关心倒不似假,真就像祖母和姐姐的所为,可我又几时多出个祖母和姊妹?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丫鬟把大夫请来了。
那大夫一看就是德高望重之人,白发苍苍,提着个沉重的药箱,听说是从太医院退休的太医院令,一般寻常人家,可请不到这尊神医,尤其这天还没亮便把人给叫来。
仔细给我诊完脉后,又扒了扒我的眼皮,那大夫捋着花白的长须,便说我并不大碍,只是落水时受了些惊吓,再好生休养几天即可全愈。老妇人和女子听到大夫的确诊,长舒了一口气,便又请他开些补药给我大补一番。可大夫却摇头说我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过度用药反而有损身心。
难怪诗书有云:古人医在心,心正药自真。今人医在手,手滥药不神。
这退休的太医院令还真不是吹的,居然连我的心病都能看的出来,但与其说我有心病,倒不如说我是脑子进水了。这样我还有理由假装失忆,省得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不知所云。
送走大夫后,老妇人和女子面色有些愁容,见我还是句字不说,躺那里盯着头顶的帐幔出神,老妇人叹了口气,挨着床沿坐下:“告诉祖母,到底有何事要这般想不开?若有什么委屈,尽管对祖母说来,以咱们显赫的家势,还怕不能替你做主么?”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脑子里全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见我神情呆滞,仍是毫无反应,心下一难过,又老泪纵横下来。
“祖母,您也别太忧心了。”女子看的难受,走过来劝道:“既然妹妹不愿说,那便听大夫的话,让她先好生歇着,这天色也还尚早,您也要注意身子,回去再睡会吧,等妹妹想开了,回头再来问她也不迟。”
老妇人收起眼泪,点了点头,在女子的搀扶下回屋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看看我,女子跨出门槛时,也看了我一眼,里面饱满深意。
终于倆人都走了,只剩那个丫鬟继续守在床边伺候。
“二小姐,你要不要再睡会?还是再喝口水?”
丫鬟替我掖好被子,又端来杯水搁在卧塌旁。
我摇了摇头,哪还有心思喝水,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边刚露出鱼肚白,鸡都还没打鸣,或许闭上眼睛再睡一觉,醒来所有的梦境都会被揉碎在初升的阳光里。
抱着这个念头,我闭上眼睛很快又进入了梦乡,梦里是一池荷花塘,刚下过雨的荷塘波光粼粼,一阵微风吹来,送来淡淡的清香,穿着粉红衣裳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可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遥遥望去,仿佛与荷塘的景色融为了一体。
可忽然“噗通”一声,一只青蛙从荷叶上跳下,溅起一圈水花,荷塘边的女子不见了,只遗落下一只绣花鞋留在岸上。
猛然从梦中惊醒,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升起,细碎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格照进来,恰落在铜镜上,折射出一张精致娇俏的容颜。
这张脸是……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顾不上穿鞋,赤脚就下了床,站在铜镜前好一阵端详,镜中的人确是自己,容貌并无改变,可细看起来却还是略有不同,除了有些憔悴,好像还……
年轻了点?
不!岂止年轻了点,铜镜里如荷花般亭亭玉立的少女,从内而外都透着高贵典雅的气息,哪里会是我这个整日奔波劳累,为生活所迫的大龄剩女?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吧?
难道说……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想起昨夜的情形,虽说耳听为虚,可如今眼见为实,再结合那些梦境,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八成是穿越了!
虽然我并不迷信,况且穿越这种事比见鬼还匪夷所思,简直就违科学依据!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只不过,我就是搞不懂了,像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怎么就会摊上这事了呢?
难道是穿越剧看多了?还是考古现场采访的多了?
不,一定是被咱主编诅咒了吧!还有那罪魁祸首的闺蜜,若不是她为了升职加薪,非要去冒险开棺,又怎会害得我沦落到了此地?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大清早的思路也开阔,不似昨晚那般迷糊,便站在窗前,沐浴着阳光,想将事情从头到尾去捋顺一遍。
“二小姐,你醒了?”
是昨晚那丫鬟的声音,来得还真是时机,我转头看向她,见她手里端着个瓷盆,上面绘着五彩花鸟,应是来伺候我早起洗漱的器皿,看样子这还是个富贵人家,连面盆都如此奢华,或许可以从她嘴里套出些相关的信息。
我还在想着怎么开口,她已放下面盆,快步来到了的跟前:“二小姐,你怎么不穿鞋,地上多凉啊,您身子还未愈,可得当心着点儿。”
看她略显慌乱地蹲下身来,服侍我穿上鞋袜,我这才瞧仔细了这个从昨晚一睁眼就看到的丫头,跟古剧中的打扮并无差别,梳着双云髻,穿得也中规中矩。不过那张面庞却略显稚嫩,左右不过十几来岁,长得蛮清秀动人。
“你叫什么名字?”看了她一会儿,我终于开了口,许久不出声,嗓音都有些生涩。
怎料,这一开口就把她给愣住。
“怎么了?”难道是我问的太直接了?想来也是,哪有主子不知道自家丫鬟名字的道理。
“小姐?”她瞧我这么一问,果不其然,忙抬起头来,惊恐道:“您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
“没什么,许是脑子进了些水。”我佯装头痛,抬手揉着头道:“所以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可能想不起来了。”
这么敷衍的说法,我自己都不信,不过那丫鬟倒是信以为真,转身便急着要找大夫去。
“站住,你要往哪去?”
“二小姐请稍候,奴婢这就去找大夫过来替您诊治。”
“不必了。”我忙叫住她,皱着眉头道:“别去惊动到祖母和姐姐,免得我这个样子再让她们再担心。”
“可是,二小姐……”
“好了,我说不必就不必。”我拿出身为小姐的气魄,压下她的话,又道:“不过是损失些记忆罢了,也没什么大碍,兴许再多休养几日就好了。”
那丫鬟不敢违背我的话,便低眉敛目,道了声:“是。”想了想,又端起面盆,说道:“那二小姐,让夏竹先来给您洗漱穿衣。”
“原来你叫夏竹?”
难怪穿着身翠绿的衣裳。
那丫鬟,不,是夏竹,点头回道:“是,二小姐,奴婢名叫夏竹。”
“那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吗?”
简单洗完脸,我接过她捧来的干净脸帕擦着,心想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吧?古代每个小姐身边不都有个贴心的丫头伺候。
不过,夏竹却答道:“不是的,奴婢原是大小姐房中的人,因着这两日您卧病在床,身旁也没个人服侍,大小姐便把奴婢派来伺候。”
“那我的贴身丫鬟哪去了?”
“二小姐说的是冬梅么?她倒是自小就照顾二小姐的起居。可因前两日犯了错,现在还在柴房里头关着。”
“冬梅?”
闻言,我把脸帕丢进水盆里,不禁笑道:“是不是还有两个叫春桃和秋菊?”
“二小姐,您都想起来了?”夏竹面带欣喜,又端来杯浓茶,捧着陶盂,侍奉我漱口。
我吐掉漱口水道:“哪里是我想起来了,不过是这些名字顺口罢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电视剧里丫鬟不都这样叫,春夏秋冬嘛,记得红楼梦里,还用琴棋书画命名,唤作抱琴、司棋、侍书、入画,以此彰显格调。
“奴婢还以为二小姐记忆恢复了。”夏竹瞬间又伤神起来,便又去拿了件粉色绣着大团金莲旗服为我套上:“这件粉锦绶藕丝缎,是二小姐素日最爱穿的,您还记得吗?”
怎么又是荷花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那个模糊的梦,我不由得一怔,便脱口而出道:“你家小姐是不是常去荷塘?”
“二小姐?”
“哦,我说的是以前的我,闲时是否常去荷花塘观赏?”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我忙改了口,夏竹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片刻,又继续为我系上衣扣:“二小姐,以后您还是别再去荷塘了,那里泥土湿润,池水又深,若没人跟着,怕是不安全,若您再出什么意外,奴婢可担待不起。”
“为何这样说?”
“前几日您就是不小心滑了脚,才失足落水,以至病到现在还未愈,否则冬梅也不会被差点打死了。”
“就是你说被关在柴房的丫头?原来是为了这事?”
夏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我。
如此说来,先前听到的那些并不是梦?
我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想来这其中不会那么简单,定然还有隐情,不然那个叫冬梅的又何至于此?
“带我去柴房看看吧。”
我整了整穿好的衣裳,转头对夏竹发话。
或许我本不该多管闲事,毕竟初来乍到,可如今看来也只有我能救她了,想起昏迷时听到的那些话,倒也真是可怜了那丫头,不明不白就受到如此严打,虽说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冤死个丫鬟也不过是多了具深宅的怨魂,但谁让我偏偏圣母心呢?况且再怎么着,她也是这位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夏竹对此没有阻拦,颇为顺从地领着我往柴房前去,一路上,我观望着偌大的府宅,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花缭乱。
宅院红墙环护,绿柳周垂,前有正房,后有厢房,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穿过曲折的游廊,精致的亭台楼阁尽在眼前,一带清流灌入墙内,从花木深处绕阶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还有怪石嶙峋的假山,甚至连戏台子都有。要不是有夏竹的引路,我怕是都得迷路。
于是,趁着赶路的时机,我不禁问起了这位二小姐的身份还有家世背景,毕竟瞧着这般富丽堂皇的府邸,定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居住的地方。
夏竹这丫头心思也单纯的很,对我的失忆竟没半分怀疑,便都知无不言,言而不尽地回了我。
原来我这副身子,乃是郭络罗氏家的二小姐,郭络罗.玉鸾,和硕额驸明尚的二女,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难怪昨夜,那位老妇人会对我说什么以咱们显赫的家势,还怕不能替我做主这类的话。
郭络罗氏可出自满洲八旗姓,一般的百姓家可得罪不起,因着父母早逝,所以我和姐姐自幼就被外祖父岳乐抚养在安亲王府邸,备受外祖父的宠爱,外祖母乃是康熙首辅索尼的女儿赫舍里氏,对我们姐妹俩亦是百般呵护,毕竟岁暮之人,能够从抱子弄孙中获取莫大慰藉,就连几个舅舅如玛尔珲、景熙、蕴端、吴尔占等对我们也十分照顾。
后来,康熙二十八年,外祖父去世了,虽死后因受到贝勒诺尼攻讦而被降爵夺谥,不过,此事对岳乐家族并没有产生太大影响。因为外祖父活着的时候,在朝中树立了不小的威望。毕竟他是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之孙,算是康熙的叔叔辈。顺治末年,更是以亲王之尊,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决策军国大政,成为了清朝最高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再加上,外祖父生有二十来个儿子,可以说是根深叶茂了,故而想要动摇家族的地位,怕是没那么容易。如今这个家族在朝中,依旧是人人想要攀附的对象。
所以,在这般强大的背景下,如此高贵的出身,导致姐姐从小就被视为掌上明珠,什么要求都被满足,从而养成了娇惯泼辣的性格,而我身为妹妹,虽比不得姐姐,却也较刁蛮任性。
至于任性到什么程度?夏竹是不太清楚,毕竟她以前是伺候姐姐的丫鬟,所以还是对姐姐了解入微,据说这些年在府中,姐姐简直把跋扈的性子发挥得淋漓尽致,经常对下人们非打即骂,使得人人惧怕,不过对我这个妹妹,却是温柔体贴,因而才把我宠的任性了些。
听完夏竹的话,我不由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二小姐性格与我颇有相似,倒也不必刻意扮出她的脾性,倘若是个温婉娇弱的女子,那我岂不是还要去学林黛玉?既是如此,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吧,好歹落在这副小姐身子里,且是名门贵族,整日穿金戴银,也不用愁吃穿,还有丫鬟可以使唤,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往后古代的生活,又是否能够适应?
这般千丝万缕地想着,夏竹带着我抄近路,顺着鹅卵石的羊肠小径一路分花拂柳,终于来到了后院一处破落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