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塔罗与信 帕里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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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平稳落地，伊恩甩甩头，大脑摆脱了主神牌传送的后遗症，与新世界对接。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霍格沃茨天文塔的垛堞上，向外挪一步就能体验跳楼的感觉。远方星空澄澈，寂静的山峦在白雪之下安眠，银色的月光肆意泼洒在霍格沃茨的场地上，勾勒出禁林的枝梢和明镜般的黑湖。
帕里斯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嗨伊恩，我不想打扰你看风景，但你挡住我看星星了。”
“晚上好，帕里斯。”伊恩转身面向天文塔，轻松地跳下围墙，“我不记得你这学期选了天文课？”
“嘿，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只有写作业时才来天文塔的人？”帕里斯故作不满地反问了一句，不过马上又露出笑容，“我翻了一点你带回来的资料，看到一条有趣的消息：1996年1月30日左右会有一颗彗星经过乌鸦座附近，理论上今天就能观测到它了。你猜不同的世界有没有同一颗旅行的星星？”
伊恩不禁笑了起来，但他摸了摸口袋不禁愣住：“哦，对了，我望远镜丢了。”
他没学过怎样快速复制一个带有魔法的望远镜，“复制成双”这条咒语只能造出不带魔法效果的赝品，他总不能大半夜冲进对角巷的器材店，只好作罢：“算了，你观测完告诉我结果吧。”
“那今天要不要来点占卜？”帕里斯搁下望远镜，拍拍手，掌中立刻出现了一叠半旧的塔罗牌。他向伊恩眨了一下左眼，“我开发了一个新的占卜动作。”
“什么意思？”伊恩迷惑地问。
帕里斯用左手拿着塔罗牌，右手举起银白色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而优美的轨迹，如同指挥着一支无形的乐队。78张塔罗牌从他手上腾空而起，化作一群灰褐色的千纸鹤在空中穿插飞舞，形成了两道旋转的“土星环”。他得意地说：“喜欢我的新占卜动作吗？”
伊恩条件反射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魔法的原理，然后认真地困惑了：“你这样……还能分辨出正位逆位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占卜师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帕里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来，集中精神思考你想占卜的事，抽三张牌。”
伊恩用魔杖指了三只千纸鹤，在纸质的羽翼上留下三个金色的光点以便识别。帕里斯收回其余塔罗牌，只留下这三张：“让我们看看……哇哦。”
第一只千纸鹤停栖在伊恩掌中，回归塔罗牌的原貌，绘有恶魔的牌面跃入视线，伊恩不禁一愣——这还真是简明易懂。
帕里斯凑过来，点亮了魔杖好看得清楚一些：“这可不是好兆头啊，你最近有感受到……呃，恶魔的诱惑吗？”
“我想这和诱惑没关系……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伊恩郁闷地说，把牌还给帕里斯。
“太好了，省得我解牌了。”帕里斯也没觉得占卜师的尊严受到挑衅，指挥第二只千纸鹤舒展牌面。下一秒，他原本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呃……嗯……”
画面上，主角扑倒在地，十把利剑将他钉死在血泊中，如林的长剑泛着森然冷光，剑柄指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是宝剑十。
帕里斯看了看牌，又看了看伊恩，又看了看牌，最后说：“不管你原本打算做什么，我都建议你快跑。”
伊恩沉默两秒，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如果敌人没那么危险还好说，他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主神空间，也不欠队友什么。但现在他已经知道敌人可能是恶魔队，连他都会有危险，中洲队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这次恐怕是团灭级别的危机，此时再离队，事情的性质就变了——面对强敌临阵脱逃，把队友扔下等死，以伊恩的高傲是不太乐意这样做的。
“这个停顿是什么意思？”帕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伊恩的沉默，“你在犹豫。你是因为客观原因无法逃离，还是因为主观原因不想逃？”
伊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帕里斯立刻明白了，生气地说：“哪怕有可能会死？为了什么，哈士奇？”
伊恩被这个年代稍显久远的比喻逗乐了，笑着说：“不完全是，还有一些，嗯……利益方面的考虑。放心吧，我还是很重视自己的生命的。”他伸手摘下最后一只千纸鹤：名为审判的牌面上，天使吹起号角。
“复活？”帕里斯看着这张牌，表情忽然凝固了，“你要做魂器？”
“不完全排除这个选项。”伊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我暂时不打算把自己切片，只是想做个备用身体而已。万一我意外死亡，灵魂可以转移到另一具身体里，相当于复活。”
帕里斯瞪大了眼睛：“哲学家的构想实现了？像换衣服一样换身体，真的能办到？”
“理论上可以，不过我想，这个世界大概没几个人能做到——黑魔王也许算半个，他本该在去年六月从魔药里煮出一具新身体来着，不过现在嘛……你怎么了？”
帕里斯扶额：“一个突然跳进我脑子里的场景：悲痛欲绝的朱丽叶试图自杀，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个罗密欧拦住了，新来的罗密欧指着地上的尸体告诉她自己其实有两个身体。”
伊恩没跟上好友清奇的思路：“所以故事结局变成他们活着在一起了？这不是挺好的。”
“这不好！”帕里斯坚定地说，“悲剧的美感都被消解了，变成了猎奇小说。”他挠挠脸颊，补充道，“当然啦，既然涉及到身边的人，我认为活得缺少美感还是比死成悲剧要好……我只是忽然想到，人类的艺术往往建立在生命的脆弱短暂和死亡的不可动摇之上，如果连死亡都失去了意义，那至少有一半的艺术会变成滑稽剧。”
“是吗？”伊恩歪了歪头，“我倒觉得不用担心这个。至少在这个世界，死亡还是相当平等且不可动摇的，据我所知，千年来仅有尼可勒梅一位巫师做到了真正的长生——然而勒梅先生自己选择了死亡，真可惜；至于死而复生，目前也只有黑魔王做到……不对，他还没复活，不能计算在内。”他耸耸肩，“总之，就这两三个人，对全人类的艺术完全不构成影响。”
“但你的所作所为会对我构成影响，”帕里斯一副神游的表情，“‘飞离死亡’竟在我身边，哇……”
提到“飞离死亡”时帕里斯故意用了法语，听得伊恩眉头一跳：“你这样说，我会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全国的傲罗包围了……”
话音未落，楼梯的方向非常应景地传来锁链碰撞的叮当声。
伊恩脸色一僵，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血人巴罗发出的声音。他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对正在憋笑的帕里斯说，“听起来血人巴罗正在接近，我想我还是先离开的好。谢谢你的占卜。”
作为本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的人，在霍格沃茨的幽灵面前大摇大摆地晃荡似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他迅速拉上兜帽隐身了。
帕里斯低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对面前的空气喊道：“我前几天写了信给你，寄到你家去了，记得看！”
“知道了。”伊恩说完顺手给帕里斯也拍了个隐形术，然后跳下天文塔，向场地上打人柳的方向飞去——这次他离城堡四楼的密道有点远，所以他想试试从打人柳和尖叫棚屋之间的密道离开霍格沃茨。
伊恩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屋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他用精神力扫描了一下，发现凯瑟琳不在家，大概是去上夜班了，而杰罗姆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他无声地微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里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光洁的地板映照出打理者的心血，床上的被褥松软洁净，让人看一眼就想打哈欠。整洁的书桌上叠着几封厚厚的信，他翻了翻，发现全是帕里斯陆续寄来的，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什么事情值得这样长篇大论地写信给他？
拆开信件一看，伊恩不由失笑，原来信里写的都是帕里斯对那些科幻小说的读后感，夹杂着一堆关于麻瓜科技的疑问和关于哲学的想法。看得出来，在霍格沃茨找不到可以讨论的人把对方给憋坏了。
由于困倦，伊恩决定明天再考虑回信的事。匆忙洗漱过后他定好闹钟，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前忘记放空大脑的后果就是他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一早，伊恩在巨大的恐惧感中被猫头鹰敲窗的声音惊醒，醒来后恼火地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梦境的内容了，脑海中只剩下来源不明的恐惧，隐隐约约的疼痛感盘踞在太阳穴附近，让他感到心情烦闷。
他起身推开窗户，一只琥珀色的谷仓猫头鹰跳了进来，停在他的书桌上。他解下绑在猫头鹰腿上的纸条，发现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伊恩，我看到它了！”
龙飞凤舞的字迹彰显着书写者的好心情，伊恩拈着纸条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帕里斯在说什么：“哦，那颗彗星？”
他微笑着对纸条说了声恭喜，漫不经心地挥动魔杖，变出一碗清水放在猫头鹰面前，又从法术材料袋里翻出一小片生牛肉递给猫头鹰。与此同时，他思索着不同世界却拥有相同星辰的含义。
猫头鹰动作迅速而不失优雅地咽下肉片，把喙在水里蘸了蘸，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伊恩，心形的脸上似乎透露出催促的意思。
伊恩发了一会呆，接着意识到信使还在看他：“我等会再回信，你先走吧。”
猫头鹰谴责地轻轻啄了他一口，跳到窗台上准备起飞。伊恩觉得有点好笑，安抚地给它套上防水魔法：“好吧，是我不好。看天色要下雨了，这个就当是我的赔礼。”
猫头鹰轻柔地鸣叫了一声作为应答，张开双翼在伊恩家上空盘旋一周，向北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塔罗与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