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博弈 傍晚，伊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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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伊恩啃了个智能厨房出品的鸡肉蛋沙拉三明治当作晚餐，随后离开自己的房间，坐在空荡荡的主神广场上翻阅主神的兑换列表。大约五个多小时后，詹岚的房门打开了。
詹岚衣着整齐，化着淡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睡前出来散步的。看到主神光球下的伊恩，她僵了一瞬间，随即姿态自然地走了过来，露出微笑：“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小心熬夜长不高啊。”
伊恩合上笔记本，抬头直视她的双眼，说：“我在等你。”
詹岚的脸色顿时变白了一点，伊恩几乎能看到她脑海中汹涌起伏的思绪。他不由在心底感叹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好事，口头则温和地安抚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当个证人而已。想必你是要去找郑吒吧？”
詹岚犹豫良久，叹了口气说：“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没错，我是要找郑吒，但我恐怕没有办法为你证明什么。”
伊恩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为我说话，我只想请你实话实说。”
詹岚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张杰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你的精神力很强，感应起来却模模糊糊的，好像被某种东西遮蔽着，张杰……张杰他……”
“精神力强大得不可思议，是不是？”伊恩笑了笑，“我的精神力你感应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我用了防护心灵的魔法。至于张杰，你应该比我对他更熟悉。”
詹岚神情警惕地说：“即便张杰有所隐瞒，你不也一样吗？也许你比他隐瞒得更多，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说辞？”
“在和我独处的时候表露敌意是很不谨慎的。”伊恩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此刻你已经死了——在袖子里藏袖珍手丨枪对我没有用。”
詹岚右手一抖，整个人几乎惊跳起来。伊恩见好就收，摊开双手表明自己没拿着武器：“我给了你揭开真相的机会，而非直接对你动手，希望这能够换取你最低限度的信任。要知道张杰可没有我这么友好。”
詹岚神色一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杰不会放过知道他秘密的人，如果你今天出于对他的信任——或者对我的不信任——选择为他隐瞒事实，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你送到敌人的枪口下，正如他在咒怨里控制着我去鬼宅送死一样。”伊恩一边在心底吐槽自己这危言耸听的行为，一边从圆桌旁站起身，走向郑吒的房门，边走边说，“希望短暂的战友情还没有盖过你清醒的理智。同为精神能力者，想必你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心怀叵测的精神能力者有多危险。”
话音刚落，他已经敲响了郑吒的房门，没给詹岚多少反应时间。他相信，经过这一番话，詹岚就算不支持他，也不会回护张杰了。
“谁啊？”郑吒穿着T恤裤衩来开了门，惊讶地说，“伊恩？……啊，还有詹岚？”
伊恩象征性地客套了一句：“抱歉打扰了，占用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郑吒满头雾水：“什么事非要现在说啊？”
“是有关张杰的事。”詹岚主动解释道，看起来仍然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郑吒一愣，神情严肃起来。他回头向里屋的萝丽大声交代了一句，随后掩上门，走到主神广场上，疑惑地说：“张杰能有什么事？有事他会自己来和我们说的吧，为什么你们……”
“哦，我正要叫他呢。”伊恩说着又走向张杰的房间。
詹岚惊声说：“你要找他？现在？”
“毕竟有些情况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伊恩轻飘飘地回答道，敲响了房门。
张杰很快来开门了。他还没打算睡觉，穿着常服，伊恩从他的身侧能看到娜儿在客厅里收拾行李。看到伊恩，张杰似乎十分吃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伊恩侧过身，把郑吒和詹岚的身影展现在张杰眼前，然后说：“我们想和你谈谈。”
张杰有些抗拒：“这深更半夜谈什么呀，明天再说吧。”
“怎么了吗，杰？”伴随着温柔如水的话音，娜儿走了过来。她目光略带担忧地看了看张杰的神色，接着向门外的三人抿嘴一笑，“我们刚才正在收行李呢，客厅里乱七八糟的，不太方便讲话。我去理一理东西，各位稍等一会可以吗？”
伊恩不容拒绝地说：“不进屋打扰了，在主神广场上谈就行。事关重大，你们俩一起来吧。”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张杰生气了。
郑吒也不赞同地皱起了眉：“伊恩！”
“我说，”伊恩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需要谈一谈，喜欢用精神暗示的引导者先生。”
刹那间，张杰脸上血色尽褪。
伊恩语气轻佻地继续说：“需要我背一背你的履历吗？张杰——哦不，借用了张杰记忆的引导者？”
“你在说什么啊？”郑吒莫名其妙地说。但是看到张杰的脸色，他质疑的语气中难免多了几分摇摆。
娜儿又是疑惑又是不安地来回打量着对峙的双方，一只手静静地扶上了张杰的肩膀。
“所谓引导者，是主神这台超级电脑创造的一种智能程序。引导者会以普通人类的形象出现在队伍中，观察队伍成员，从中挑选一名队长并对其进行考验。考验完成后，引导者将与新上任的队长融合，提升一级队长的基因锁等级。不过，我们中洲队的引导者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
伊恩表面上神色冷淡地解释着，暗地里却捏了把汗。本来他应该措辞委婉一点，尽量避免激化矛盾的，奈何他实在不擅长社交，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既能揭露真相又不会刺激到张杰的表述方式——说到底那种东西其实根本不存在吧？最后他只好破罐子破摔，用最强硬的姿态给张杰施加心理压力，逼迫张杰承认事实。
他之所以私下约谈张杰而非在会议上挑明真相，一方面是因为郑吒和张杰相识最久、关系最好，相较于其他人，在郑吒面前张杰的心理防线会比较低——詹岚只能算是个意外的添头；另一方面是因为，如果张杰当场翻脸和他打起来，能够控制的人会比较少。他面对张杰和郑吒两个人尚能保命，面对八个人的围攻恐怕就危险了。
郑吒生气地说：“你开什么玩笑？！张杰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是和我从生化危机一路走过来的兄弟，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主神的程序！”
詹岚开口了：“郑吒……你并不了解张杰。”
郑吒吃惊地看着詹岚：“怎么你也……”
詹岚叹了口气，说：“我不想挑拨离间，所以之前没有说……自从我强化了精神力技能以后，就感觉团队里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好像被什么东西监视着一样。”
郑吒辩驳道：“那有什么奇怪的，是主神在监视我们吧。”
“起初我也是那样想的，”詹岚摇了摇头，“但今天上午我强化了精神力扫描以后，就能明显感知到我们当中有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大得不可思议。而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表露出精神方面的能力，就连第一次向我们介绍六大属性时，也是对精神力一笔带过。”
顺着她的目光，郑吒看到了神色变幻不定的张杰。郑吒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辩解的话。
“为什么要隐瞒重要信息呢，张杰？”詹岚神色诚恳地说，“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那种为了生存不惜背叛队友的人，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吧……是和所谓的‘引导者’有关吗？大家都是相依为命的队友，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商量、一起想办法，好吗？”
张杰的目光分别在郑吒和詹岚身上久久停留，最后他重重地呼了口气，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苦笑了一声：“我们到外面说。”
伊恩默默松了口气，从张杰门前退开，在心底给詹岚点了个赞。
张杰前脚迈出门槛，后脚娜儿就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回过头，撞入娜儿担忧的目光。
娜儿凝视着张杰，忽然露出一个带有安慰意味的笑容：“让我一直陪着你吧。”
张杰怔了一秒，紧接着开怀一笑，牵住娜儿的手：“好。”
郑吒大概是预感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詹岚也低着头。在场的几人当中最没感情的显然是伊恩，他还在盘算万一事情有变就劫持娜儿牵制张杰……毕竟他一直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开战，实在没空真情实感。何况他也不是刚刚知情，情绪的火苗早在一两个月之前就烧完了，他表现得温和有礼也好，咄咄逼人也罢，都与情绪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博弈
